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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操蛋的生活,這操蛋的工作以及這操蛋的我”,躺在床上的十八方在每天的例行回顧中,不由地爆了粗口,今天還是正常上了班,離職的訊息還沒有幾個人知道,至少與他對接的同事還不知道,他帶的實習生也還不知道,基本上所有人還是如往常一樣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十八方還是很忙碌,絲毫沒有想象中離職前的輕鬆感,彷彿就像沒有這回事一般,這樣的工作氛圍也讓他一度懷疑是否過段時間就要離開了;直至今天領導的一句話,讓他覺察到領導層的不在意。
“十八方,你的報告寫好了嗎”,上級領導發來的一句微信。
“稍等一下,就發”。
將報告胡亂發出去後,他突然發覺,自從提離職之後,領導就基本沒發過訊息了,每次見面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偶爾眼神接觸,會有一種莫名的尷尬感,總有一股繞路走的衝動。
“專案節點已經分得很細了,具體到某個人,某個時間段完成,你要跟進好進度,時間緊,任務重,有什麼問題要及時反饋上來,我們才好解決,一定要及時反饋。”
一般人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會瀟灑地說一句:老子不幹了,你還安排這麼多工作,這不合理吧?”。對於十八方來說,他的心情反而是有種罪惡感的,專案到了關鍵時間段,又沒人可以接手,突然之間的撒手打得領導猝不及防,借用他的說法就是:讓我很尷尬。也不知道是這句話的殺傷力還是自身的性格導致,十八方總有一種愧疚感,似乎所有的問題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一般,也可能是職場PUA,只是他沒有意識到罷了。上班是痛苦的,特別是最近幾天,明顯感覺完全不在狀態,又不得不繼續推進專案,還要時不時避開辦公區,更擔心下一個飯碗。是的,裸辭是有風險的,尤其是對於一個能力不強,所在職業又需要技術的底層人來說,風險更是翻倍。時間越久,就越心慌。
裸辭的風險有估算過,只是對比之前差點抑鬱的感覺,十八方還是咬牙下了決定,他實在是過不去那段經歷:一個人的工資,三個人的活。專案本身難度大不說,還一直被催進度,中午沒休息,晚上沒休息,週末沒休息;即便如何,還是沒有多大進展,一來是工作量確實大,單靠個人是無法完成的;二來是專案難度確實超出他的能力範圍。十八方會時不時地喪失思考能力,每天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懷疑自己,上班路上總會出現排斥地感覺,尤其是越接近工作單位,這種感覺越發強烈,更可怕的是經常性心悸,手抖。
想著前面的遭遇,再想想自己的決定,十八方內心充滿了矛盾,他怕找不到工作,沒錢,真怕,沒錢是令人崩潰的:他還沒結婚,還沒買房、車,還沒好好贍養父母等等,等等,都需要錢,特別是在這個由於轉型、疫情而遍地哀嚎的時代,錢才是安全感。他已經戒掉了所有的高消費,過起了修行者的生活。另一方面,他很壓抑,工作的不順心加上未來的不確定,在不斷地撕扯那些簡單的神經,偶爾會碰撞出爆炸能量,頭皮發煙。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不作為: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表達自己的困難,表達自己的不滿,認為自己能硬抗下去,等到現在暴雷了,引起領導不滿另說,還使自己身心疲憊。
“你這操蛋的性格,早晚要壞事,不是一直跟你說了要敢於表達嗎,要及時反饋嗎,你就這麼認可自己的實力?所有事情都可以靠自己解決?你的性格有過去的原因,這沒錯,可你要走出來啊!未來還有一段時間,你現在有的優勢就是年輕,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就這樣一直渾渾噩噩過下去?若這樣,未來必垮,你不能由於過往的那些事,就心甘情願被束縛,還高興地接受它。生活是不相信眼淚的,一線城市更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