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幸事,莫過於有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和一場奮不顧身的愛情。
愛情,是無法預期的,
旅行,卻是可以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八月二十二日,
我與朋友一起到南召五朵山遊玩。
早上七點鐘出發,
到南召境內已經十點多了。
小車在山路上行駛,
滿眼青翠,盛夏的陽光被篩成細紗,
密密從樹縫中灑過下來,
除了樹,還是樹,
人如在綠色的海洋中滑行,
到了山門,終於走出綠色的包圍,
我們的視野也略為開闊。
這才發現我們已經上了盤山公路,
雪白的公路在群山中纏繞著,
若隱若現,宛如細細的絲帶。
四周都是山,
其西北諸峰尤為挺秀,
如春筍初出,
又如玉指纖纖,
更像是五個擎天石柱。
我們好像置身谷地,
“隨山將萬轉,趣途無百里。"
我們在公路上左轉右拐,
象魚在深海中游動。
九龍潭流波宛轉,
明眸善睞,如深情款款的少女,
佩環叮咚,一路相送。
經過二十多分鐘的車程,
我們終於在一個半山腰的巨大空地下了車,
這時再望,群山不再崔巍高大,
而是低眉順眼,恭首斂容。
山風微微,仔細聽去,
似有鍾鈴聲。
跟隨著幾個遊客,
我們看到了離此不遠傍山而建的道觀。
拾階而上,我們來到了玉皇殿,
從道觀的建築風格以及用色上看,
應該興修的年代不遠。
中國人深諳天人合一的道理。
“深山藏古寺,忽聞鍾罄聲”
山便有了靈氣,多了幾分人文情懷。
繞過道觀,竟然是一條上山的路,
這使我們甚為驚喜,聽說一路前行,就能到達金頂,不遠處有一石碑,上面寫著五朵山,海拔1668米,部分地段坡度達70度,
我們不禁起了“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豪情,
決定不到山頂非好漢。
我們一路而上,
剛開始山路雖然崎嶇,倒還好走,
誰知到了後來,山路變得日益陡峭,
有些地方就像是掛在前方的瀑布一樣,
直直地垂了下來,
向上仰望,不見其端,
石階有些地方僅容半足,
讓人走上去只覺得心驚肉跳,
只能緊抓鐵索,
唯恐一不小心,要“託體同山阿”。
所幸的是,一段山路之後,
總會有幾個石頭板凳,供遊客稍作休息。
我們在休息的時候,
碰到了幾個下山的遊客,
問他們離山頂還有多遠,
他們答到:“還遠呢,你們走得還不到五分之一。"
聽到此話,朋友再也不願前進了,
我留下來陪朋友,而那幾位男士繼續前行。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置身山林,山的挺拔與秀美的身姿已經不復存在,
映入眼簾的是古木森森,怪石嶙峋。
那些樹木,
各隨其勢,競相生長,
它們或者遒勁灑脫,
或古樸端莊,
或旁逸斜出,
或枝纏藤繞,
沒有人為地修剪,
卻更顯自由與蓬勃生機,
共同編織出一片清涼世界。
而那些裸露的巨石,
或異軍突起,如聞風而起的蒼鷹。
或平滑如鏡,象被利器橫空劈開。
有的赫然獨立,
有的醉臥當路,
還有一塊四四方方的石頭,平放在我們眼前,
朋友說像一本書,我說像一塊肉,
朋友大笑,說我大煞風景,俗不可耐。
而山之仁,就在於此,
它參透萬物,卻依然慈悲為懷,容納萬物。
它既容納參天古木,
亦懷抱任何一株願意停留的小草,
它既合抱,讓水注成湖泊,
也願意裂身,讓瀑布發聲。
它既給文人隱士以家園,
讓他們“澗底束荊薪,歸來煮白石”,
可以遺世獨立,保持高潔情操。
又容納我們這些凡夫俗子,
讓我們可以暫時寄情山水,
“聊暇日以消憂。”
枯坐無趣,我對朋友提議不如緩步而行,說不定能看到不同的景色,朋友同意了。
沿途,我們雖然辨別不出花草樹木的種類,
不過依舊能感受到“野芳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陰”的愜意,
也許是夏季,我們並沒有看到宣傳頁當中“雲蒸霧繞”的美景,
不過,一路上倒是“綠竹入幽徑,青蘿拂行衣"。
甚至有一棵樹,
無賴地扭著身子,
斜橫在山路上,不肯起身,
人們必須對它彎腰鞠躬,它才肯放行。
更有小鳥,時鳴深澗,嗓音綺繞,
山路依然崎嶇陡峭,
雖不至於“捫參歷井仰脅息,以手撫膺坐長嘆”,
但倒的確讓人心生"危乎高哉”的感慨,
朋友幾次不願前行,我軟磨硬泡,
朋友亦不願過分拂意,
陪我登高涉險,尋境踏幽,
最後我們竟然在纜車停駐的地方碰到了從山頂下來的男士們,他們很是驚詫。
朋友的丈夫說:"離山頂只有200米了,你們上去吧,我們等你。“
我看看了疲憊的朋友,說:“不用了。”
子猷雪夜訪友,興起而行,興落而歸,凡事隨意就好。
下山,要相對容易些,
只是我們一個個都腿腳痠疼,步履蹣跚。累,卻很快樂,
也許爬山的樂趣正在於此,
我們往往在自我否定完成反思與超越,
而美,總是在艱苦卓絕的尋覓後,才能品味與發現,
若是僅僅重視結果,
忽略了過程,
就會少了許多精彩的體驗。
回到山腳時,已經下午三點多。
我們在附近的農家樂中吃了頓飯,然後返程。
順便說一句,
南召的辣子雞一點也不好吃。
202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