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小S主持生涯裡最大的滑鐵盧。
皆因來賓是曾寶儀她媽——
王美華。
那是2010年。
藉著遊戲設定，王美華擅自改動節目指令碼，當眾陷小S難堪。
她逼問小S：是否放下曾寶儀這段過去？
現場氣氛瞬間跌入冰點。
能言善辯的蔡康永，只能一邊扶著小S，一邊陪笑。
小S更是無言以對。
只能把節目組搬出來，試圖結束話題。
但王美華仍繼續追擊。
再次逼問：你如果現在看到曾寶儀出現在電視上，會不會轉檯？
她目的明確。
必須在今天，讓小S低頭表態。
表什麼態？
原諒曾寶儀，並翻篇曾寶儀介入她與黃子佼這段醜聞。
王美華知道，小S一定會原諒。
無論真心與否。
一方面，這是在公共場合。
另一方面，這個答案關乎小S的形象。
果不其然。
小S答了：不會轉檯。
還說了一大段話，表達她對曾寶儀的態度。
衷心感謝。
真心祝福。
這期《康熙來了》播出後，王美華成了眾矢之的。
她被全網咒罵。
說她不識趣。
是惡毒的女人。
還有人說，曾寶儀有這樣的媽真悲哀。
但王美華毫無悔意。
當天的舉動，是她深思熟慮後才做出來的。
節目上，她就曾坦言：我真的是為了這個心結，才要錄這期節目。
她想為曾寶儀出頭。
最終，卻成了全民認證的“糟糕母親”。
對「糟糕」一詞，王美華並不陌生。
接受採訪時，她曾提到，自己被這麼評價過。
發言人是她當時的丈夫。
曾志偉。
曾志偉的話，有理有據。
在這段婚姻裡，王美華的確做了很多糟糕的事。
因為她並不是因愛而婚。
僅僅是為了錢。
為了錢出賣自己的婚姻，聽來很是荒唐。
但於王美華，是唯一的出路。
她出身貧寒。
七口人擠在一個小矮房裡，全家的經濟收入僅靠父親一人。
剛滿12歲，王美華就到歌廳賣唱。
她是幸運的。
雖然貧窮，但上天給了她別的謀生工具——
長得美。
歌喉好。
她很受歌舞團老闆喜歡。
並在2年後，獲得跟團到香港演出的機會。
提起這段經歷，王美華至今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邀請他們的老闆，就是曾志偉的父親，曾啟榮。
當時，曾啟榮是警署的大隊長。
有權有勢有錢。
還做起了副業，入股了香港某歌舞團。
剛到香港的王美華，被繁華都市的景象震撼。
那是她夢裡才敢想的生活。
誰知，還沒等她回過神，就被大老闆的兒子，也就是曾志偉一眼相中。
曾志偉外形沒有任何優勢。
長得矮。
也不帥。
但對當時的王美華而言，就是貴公子的形象。
因為他家境優越。
與曾志偉在一起後，王美華享受了前所未有的優待。
她可以不守歌舞團的規定。
單獨跑出去玩。
因為帶她走的，是金主的兒子。
得知曾志偉看中王美華，曾啟榮也很是歡喜。
他早就注意到這個小女孩——
乖巧。
純真。
漂亮。
是做兒媳婦的好人選。
於是，曾啟榮也加入討好王美華的行列，天天帶著整個歌舞團出入高階餐廳。
一時間，王美華風光無限。
但很快，王美華的旅遊簽證到期。
她只能返回臺灣。
讓她沒料到的是，曾志偉沒有就此打住。
王美華家買不起電話。
她只能讓曾志偉，把電話打到巷口的雜貨店裡。
打那以後，她每天最期盼的聲音，就是雜貨店老闆娘的吆喝：“王先生你的女兒有長途電話。”
那些日子，真的好甜蜜。
王美華每次說起，總是笑臉盈盈。
4年後，王美華剛滿18歲。
曾志偉便迫不及待，想把她娶進家門。
王美華欣然答應。
對婚禮，王美華最深刻的印象是：
一百多桌的酒席、雙臂的金鐲子、數紅包數到半夜四點。
貧窮女孩嫁入豪門，應該使勁渾身解數，終生穩固正宮地位。
但這段婚姻僅維持了三年。
提出離婚的，竟是王美華。
理由是什麼？
2004年。
曾志偉在《康熙來了》裡，隱晦透露過：貧賤夫妻百事哀。
原來，王美華離家出走那年，曾家深陷泥沼。
曾啟榮因為貪汙被查。
名下的物業、財產都被凍結。
後來，曾啟榮逃到了臺灣。
直到離世前，都沒再踏入香港半步。
曾志偉一夜家道中落，王美華在同一時間竟提出離婚。
他悲痛欲絕。
斷定王美華對他沒半點情分。
圖：新浪娛樂
但這是事實的全部嗎？
並不是。
回首這段豪門婚姻，王美華用了一句話總結：一件很苦很苦的事。
為了和曾志偉一起，她遠離家鄉。
她在香港無親無故。
既聽不懂粵語，生活習慣也截然不同。
她以為可以依靠曾志偉。
卻在婚後，發現自己只是從一個大坑，掉進了另一個大坑。
她結婚為了錢。
但曾志偉也不是為了愛，只是想完成父母的願望。
求婚是不存在的。
但連詢問，曾志偉都是高高在上的。
先表明結婚是父母之命。
再來一則免責宣告：
我可能要出去玩3年，你要忍得住哦。
面對曾志偉的條件，王美華選擇了接受。
她抱著僥倖的心態。
以為曾志偉只是誇大。
但她沒想到，曾志偉真那麼狠心。
竟把消失貫徹到底。
新婚夜。
他拋下王美華，跑去跟朋友喝酒。
一喝就是三天三夜。
後來的日子。
王美華幾乎都是獨守空房。
3年來，她與曾志偉見面的次數，掐指可數。
她曾說：我與曾志偉結婚3年裡，幾乎沒有吵過架，因為沒見過幾次面。
比起跟曾志偉交談，王美華更多時候是在與他的情人交涉。
她憤怒、悲傷。
但她來不及質問。
因為在曾志偉失蹤的日子裡，她接了太多類似的電話。
漸漸地，她變得麻木。
也就沒再想過問。
王美華曾想靠孩子把曾志偉拉回家庭。
結果是失敗的。
3年裡，她懷過兩次孕。
每次生產，曾志偉都沒在她身邊。
後來，她終於明白，原來孩子也是曾志偉眼中的任務，用來搪塞父母。
她從始至終都只是工具人。
王美華心想：沒了丈夫，起碼還有錢。
誰知，豪門雖是真。
但她從不是豪門少奶奶。
身為豪門媳婦，婆婆常帶著她參加各種飯局，還會給她各種珠寶。
叮囑她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但這些珠寶，沒有一件真正屬於過王美華。
宴會散場，婆婆就全數收回。
並且藏得很隱蔽。
生怕王美華髮現。
往事種種，曾志偉渾然不知。
直到2004年。
他才在蔡康永的口中，瞭解到王美華過去的生活。
諷刺的是，在蔡康永說出這些細節前，他剛言之鑿鑿控訴了，王美華拜金。
決定離家出走前，王美華曾掙扎過。
她向公公曾啟榮求救。
誰知，得到的答覆是：男人都這樣，十年後他會回來的。
王美華徹底心死了。
1975年。
趁眾人熟睡，王美華決定離家出走。
她只拿了一行李箱衣服。
還有500元港幣。
她幾乎以逃命的姿態，衝出曾家大門。
那年，她才21歲。
曾志偉，乃至曾家給予的苦難，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她一夜長大。
深刻意識到，命運的饋贈都藏著價碼。
離開曾家後，王美華髮現自己真一無所有了。
她放棄了臺灣的資源。
結果，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如今，為了繼續養家，她只能留在香港，繼續賣唱賺錢。
賣唱的日子很苦。
但王美華的心是舒坦的。
她終於不用寄人籬下，小心翼翼看著別人的眼色生活。
唯一讓王美華愧疚的，是兩個年幼的女兒。
她帶不走她們。
即便能帶走，也無力撫養。
正是這份內疚，讓她後來在面對小S時，攻擊性如此強。
1975年對曾家所有家庭成員，都是一個特別的年份。
主心骨曾啟榮逃到臺灣。
兒媳婦王美華離家出走。
曾志偉受到雙重打擊，從此將演戲當成救命稻草。
而只有3歲的曾寶儀、2歲的曾詠儀，則跟著爺爺奶奶逃到臺灣。
曾家不準王美華接觸女兒。
怕她搶孩子。
從小，女兒對父母毫無概念。
她們只知道爸爸忙拍戲。
而媽媽更是家裡不可說的禁忌。
1988年。
王美華結束香港的演藝事業，決定回臺灣重新發展。
她特意把家安在曾家隔壁。
為的是希望與女兒有見面機會。
很快，這個機會來了。
她滿心歡喜，幻想著母女相見，相擁而泣的感人場景。
結果，現實又給了她狠狠一巴。
兩個女兒壓根不接受她。
尤其是15歲的大女兒曾寶儀，因為正值叛逆期，對她更是牴觸。
而重新與女兒建立連線的王美華，內疚感也日漸加重。
曾寶儀自小成績優異。
是學校重點關注物件。
高中畢業典禮上，曾志偉、王美華也成了焦點。
很多家長湊上來，詢問他們教育方法。
王美華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太心虛了。
但最令她心痛的，是曾寶儀的疏離。
曾寶儀幾乎不跟她溝通。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她永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包括，曾寶儀進娛樂圈。
以及，後來鬧得滿城風雨的佼寶戀。
在佼寶戀裡，王美華是最積極的家長輩發言人。
她曾多次跳出來說話。
時而痛心。
時而釋然。
但最核心的態度，是站在曾寶儀的角度，幫曾寶儀辯解。
與她交鋒最多的，要數小S。
佼寶戀被曝光後，她開始頻繁上《康熙來了》。
表面看似很討好。
但更多時候，是像前文提到的狀態。
暗中放箭。
逼小S表態。
我很理解王美華的偏袒。
過重的愧疚，令她無法理性處理。
即便她知道錯在曾寶儀，也難以撇除母親身份，用平常心去對待。
而且，這是一個好機會。
當時，曾寶儀站在全世界的對立面。
急需支援。
身為多年疏離的母親，正好趁這個機會，拉近她與曾寶儀的距離。
但王美華並非盲挺。
佼寶戀分手後，她又上了《康熙來了》。
這一次，她說出了真心話。
她表示，自己並不支援黃子佼和曾寶儀交往。
兩人的起點就不正常。
得知兩人分手，她鬆了一口氣。
王美華的發言，再次讓她上了頭條。
這次全是誇讚。
大家覺得，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沒有幫親不幫理，很拎得清。
幾年後，王美華再成頭條主角。
這一次，輪到她深陷不倫之戀。
那是2012年5月。
有臺媒曝出，汪建民前女友分手前，在汪建民家中，發現了王美華的衣物。
汪建民是誰？
臺灣資深演員，小王美華12歲的乾兒子。
兩人的幹母子關係，是全民認可的。
早在2009年，王美華就在《康熙來了》，公開撮合汪建民與柯以柔。
期間，她提到汪建民稱她為“媽媽”。
2010年。
《康熙來了》還特意為汪建民做了一個愛情特輯。
王美華所在位置，是乾媽。
那期節目堪稱經典。
汪建民簡直是娛樂圈數一數二的海王，光來節目的曖昧物件就有3個。
而且，每一個都以為自己是正牌。
汪建民雨露均霑。
對她們都許下了終生承諾。
最終，乾媽王美華氣瘋。
一邊掐著汪建民肩膀，一邊大吼：你完蛋了！！
節目最後，王美華還對汪建民一頓責罵。
讓他好好反思。
如果想要穩定的感情，就不要再繼續養魚。
她還將自己類比汪建民媽媽。
以母親口吻，痛心疾首道：我這個兒子是出了什麼問題？
她很清楚汪建民是什麼人。
並且，痛心被他傷害的每一個女孩。
結果，卻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王美華與汪建民戀愛的訊息，鬧得滿城風雨。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們回應。
2012年6月19日。
王美華主動到《小燕之約》認愛，承認了與汪建民正在交往的事實。
後來，王美華再次正面回應：
2004年後，她生活發生了很多災難，先是她確診了甲狀腺癌，後來母親又離世。
孩子們都不在身邊，她獨自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在她絕望時，是汪建民拯救了她。
照料她的生活，陪伴她治病，還幫她處理了所有工作事宜。
汪建民在她生命裡扮演的角色，已無人可取代。
這段戀情，原本沒人看好。
但因為王美華的好名聲，大眾也逐漸接受了兩人的新關係。
誰知3年不到，兩人就走到終點。
這是一段註定不能終老的愛情。
首先，兩人角色錯亂。
2012年。
王美華曾在《康熙來了》透露，兩人戀愛後仍以母子相稱。
他們的相處模式，仍停留在母子關係。
沒有擁吻。
就連擁抱，也十分罕見。
其次，壓力太大。
經濟收入。
閒言閒語。
都橫跨在兩人之間。
尤其是汪建民，更是一度被媒體塑造成“軟飯男”。
最重要的是，王美華心裡一直住著一個人。
那個人是標準。
地位高到汪建民無法超越。
那個人是誰？
其實，答案早就揭曉。
揭曉答案的人，還是汪建民。
他曾提過：離婚多年後，王美華心中仍崇拜著曾志偉。
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也成了她一輩子的理想型。
2004年。
曾志偉、王美華、曾寶儀在《快樂獅子會》上，罕見同臺。
當時，王美華狀態很是不對。
前一秒還很憤怒。
控訴曾志偉：“我被他欺負了35年。”
下一秒。
當張小燕問她：“人生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會不會嫁給曾志偉？”
她又十分堅定：“我一定會。”
原來，與曾志偉離婚後，王美華仍照顧著他的父母。
她與曾志偉關係疏離。
但卻還是曾家編外的兒媳婦。
談起這期節目，王美華至今熱淚盈眶。
她永遠記得，曾志偉說的“謝謝”。
還有那個久違的懷抱。
最令她感動的是，兩人在擁抱時，曾寶儀也抱了上來。
他們第一次抱在了一起。
像一家人那樣。
我想，那就是王美華盼著大半生的願望。
這份深情，直到2020年仍未更改。
在《今日大小事》上，她坦言：曾志偉交代我做的事，我都會義無反顧，馬上去做。
她仍認可，自己是曾家一份子。
後來，她唸叨的全都是曾志偉的好。
她三次患癌。
感謝了很多人給過她支援。
但唯獨將曾志偉作為一個案例，詳細講了他的付出。
“一個半夜，他陪我用語音在講話……”
不過是半夜的遠端陪伴。
卻成了，王美華堅持下來的巨大能量。
但王美華比誰都明白，覆水已難收。
早在1975年那個夜晚。
當她放棄與曾志偉溝通，決然踏出曾家大門時，也掐斷了兩人最後的情分。
也許，正如兩人的主題曲《分飛燕》所唱：
分飛萬里隔千山
離淚似珠強忍欲墜仍在眼
我欲訴別離情無限
匆匆怎訴情無限
怕情心一朝淡有浪愛海翻
空嗟往事成夢幻
縱有浪愛海翻。
往事早已化作泡影，隨風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