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村作者:丁英俊
12.87;12.88;12.91——電子成績顯示屏上曾經在那些年頭的國際田徑賽場上閃爍著這些耀眼的數字,運動場和電視觀眾都掌聲如雷。這是劉翔輝煌時期的習慣性場景。當劉翔身披五星紅旗一下子跳到最高的頒獎臺上和圍著田徑場跑時,當劉翔一次次領先撞線時,不管是平面媒體還是電子媒體等諸多可以利用的媒介,都毫不吝嗇地把“民族英雄”、“國之瑰寶”、“人中龍鳳”等能夠使用的最好的詞彙都奉獻了出來。往前推,當年的李寧連續多次獲得“全國年度十佳運動員”,金牌拿到手軟,鋪天蓋地的美譽接踵而至,“體操王子”、“神奇李寧”等不一而足。還有郎平,率領女排歷經艱難拼搏重返世界女排之巔,輿論界又泛起一片片讚揚之聲。類似事情反覆如是,不一而足。可當劉翔踮著腳瘸著腿走出跑道之時,當李寧一下子坐在體操墊子上時,當女排因種種原因失利之時,輿論界各種媒體又是一陣陣帶著嘲諷挖苦的抨擊之文,各種負面訊息連篇累牘,甚至不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一些小道訊息予以披露。這種稱之為“捧殺”和“棒殺”的行為實際上是一種陋習,也是心智不成熟的一種表現。這種情況不利於人才的成長,也無益於事業的發展。
實際上,“金不足赤,人無完人”,“好花能有幾日紅”的道理大家都懂,可一結合實際就全然不顧。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都是辯證的。任何事情的發展和變化自有其週期規律或特點。影響競技體育成績有諸多因素,譬如運動員的先天條件、訓練的時間和水平、教練員的執教能力、競技狀態的培養和調整、對手的實力和態度、比賽場地的軟硬適應度、風力風向、溫度溼度、運動傷病的積累程度等等,都會在某種程度上影響到最終的成績。並不是每一次比賽都能把所有的有利條件集於一身。所以,運動員的成績有一定起伏或變化都是正常的。人是一個有機體,肯定會受到各種主客觀諸多因素的影響,尤其是在以百分之一秒甚或千分之一秒來論勝負的專案上,人體微妙變化對最後成績的制約是非常明顯的。再結實堅固的零部件,也會受到磨損而影響到功能的最大化。物理上做金屬疲勞的試驗就表明,即使是我們認為非常堅實的金屬材料也會有疲勞發生,更何況人體。人不是永動機,不可能永久保持固定動能。因此,出現能力減弱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現象。我們為什麼要苛求運動員要永遠輝煌呢?
競技場就像戰場,勝敗乃兵家常事。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沒有永遠的常勝將軍,也不會有屢戰屢勝的不敗戰神。即使是被稱為偉大軍事家的拿破崙,不是也遭到了致命的“滑鐵盧”嗎?我國被譽為智慧象徵的諸葛亮,在其生涯中也屢有敗績。所以,任何運動員或運動隊想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的想法和願望,無疑是不切實際的烏托邦。作為上了場的運動員或運動隊,都是懷抱著一種強烈的求勝信念去盡力拼搏的。至於結果,就要看天時地利人和了。當然那些有陰暗心理或黑幕操作的應另當別論。其實這類人就不應該排在正常人之列!
體育競技的產生,就是為了豐富人們的生活,在某種程度上挑戰人類的極限,使人們在精神層面上有更高的追求。奧運會會標上的關鍵詞就是“GAME”,翻譯過來即是“遊戲”、“娛樂”等意思。一般的運動性比賽也都是“PLAY”,都是玩耍、嬉戲。如果非要將其結果作為判斷和衡量什麼是優越的一種載體,一定是認知上出現了問題。非洲出來的運動員,大多天生就善於長跑,若非得讓其參加游泳、體操、冰雪等專案的競賽,無異於緣木求魚。美洲的黑人,經過若干代的遺傳變異和優勝劣汰,其體質體能大都比較強壯。亞洲人先天就比較靈巧敏捷,因此在一些快速反應專案上自有其天然優勢。故每個地區,每個民族都會有自己擅長的體育專案。經過匯合和交流,能夠取長補短,融會貫通,當然也會出現非常突出的個案。但總體格局不容易輕易改變。
明白了這些簡單的道理,我們就不會為了一些競技的勝負而上綱上線,無限拔高。對運動員或運動隊的竭力讚美或極度譏諷及“捧殺”和“棒殺”,都是一種不正常的思維和態度。皆是狹隘心理及視野或本位主義的一種表徵。動輒把競技的結果塗上某一種強烈的色彩或標籤是不明智的。
在這裡,成王敗寇的思想更是要不得。要麼上天,要麼就打入地獄,顯然不符合奧林匹克宗旨和人類向前發展的理想。競技體育是開放的、進取的、包容的,也是學習和創造的一個平臺。她是為和平友誼團結而生。實際上,競技體育就是一座座橋樑,架在各個國家、各個民族、各個機構、各個單位之間,透過它能加強彼此的瞭解,促使有更多層面的交往,對維護和平,對加深友誼,對擴大交流是一個很有效的手段和渠道。因此,客觀的認知,公正的評價,理性地對待,才是有利於競技體育乃至其他事業持續向前發展的社會力量。
有言及此,"捧殺”與“棒殺”都是競技事業乃至各行各業的不和諧音符。但對於那些拿著高薪、尸位素餐、行為頹靡、缺乏精氣神的人或現象,必要時還必須予以當頭大聲棒喝!
作者簡介:丁英俊,男,河南大學體育學院教授。曾任河南省學生體育總會籃球協會秘書長、河南省校籃辦常務副主任、省田徑協會副主席、河南大學體育部主任等職。現為河南省籃球協會理事,並任職於鄭州財經學院體育部。退休後保持愛好,讀寫為樂,賦詩填詞,習練書法。充實生活,遣興悠思。曾出版《燭亮熒光》詩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