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潔淨的公路。
我頭戴縫有五星紅旗的帽子,身背旅行包昂揚健步。身旁時不時有飛速行駛的汽車,駕車人按響喇叭,向我示好。有人從車窗探出頭來伸出大拇指大聲喊叫:Wecome (歡迎)。
腳步,不停地延伸、又伸延······天下雨了。雨越下越大,也找不到躲雨的地方。我穿上雨衣繼續走。雨漸漸停了下來。走到晚上10點,已經走不動了。這時天空的烏雲再次聚集起來,又快下雨了。我看見前面有霓虹燈光。多走幾步一瞧,是一個醒目的MOTEL標誌。這兒住宿一晚五十二加元。服務生交給我一張列印的付款條,上面清楚地註明,我住宿一晚的房費四十七加元,我應該交的稅五加元,總計五十二加元。剛拿到鑰匙,大雨傾瀉而來。我的房間是108號。進屋一看,真想不到汽車旅館是這個樣子,條件這麼好,趕得上星級賓館了。因為在國內紙上談兵,以為汽車旅館是一種在汽車上住宿的流動客棧。其實不然,房間裡有衛生間、燒咖啡的壺,茶盤裡有小袋餅乾,還有電視、電話。這晚是我有生第一次見識汽車旅館。當然,我不需要這些設施的享受,但這一切擺在眼前讓我感到舒服極了。我趕緊洗了個熱水澡。吃了幾片餅乾。用咖啡壺燒了壺開水,把帶在身邊的中國茶泡了一杯。濃郁的茉莉花香一下子潤溼了我的眼角。
第二天上路,天又下雨了。可是,沒有辦法只得走呀。
我已經走在崇山峻嶺。而且散佈在遠處的住戶越來越稀少。雨不停地下呀,下呀,到處都是溼漉漉的。我感覺揹包沉重起來,為了減輕重量,又扔了些帶在身邊的食物、礦泉水。
山路蜿蜒綿長,似乎永遠望不到頭。我的腰桿就像要斷了似的,人喘著粗氣,一步一步地走呀,走呀。臨近天黑,我終於在山間發現了一家MOTEL小店。進店打探。掌門的老太太見我被雨淋得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不放心地叫來了她的丈夫。老先生看過我的護照,滿臉堆笑地說:“不勝榮幸,歡迎光臨。”老先生問我還要走去哪裡。我指示地圖對他說:“I`m going to ottawa.(我走去渥太華)”。 “Ottawa?”老先生探出驚詫的舌頭,然後非常友好地帶我去了房間。房間非常乾淨,臥室雖然不大,但有家的溫馨。一切都是電器化。“咖啡、茶,自己煮。”老先生對我說。我煮著咖啡,泡著茶,不禁驚訝在這樣人跡罕至的高山上,還有如此方便的旅店來供路人歇腳。我呼吸著山間空氣,旅途的勞頓減輕了不少。一個溫暖的家由老倆口經營,老太太主廚,老先生當招待負責應酬,真令人羨慕啊。晚上在餐廳用餐。我要了一份牛排、一盤肉餅,還有一份奶油草莓甜點。手裡舞弄著刀刀叉叉,結賬一共是十二點九加元。
這種家庭氛圍的汽車旅館,安靜地駐紮在海拔三千米的山裡,不沾一點塵土飛揚的味道,周圍林木蔥鬱,鳥兒歌唱。公路上時不時有汽車過往,沒有喧譁的噪音,只是一群回家的人就這樣與我擦肩而過,無意打擾我的思考和書寫,於是我感覺愜意、快樂極了。
高山上的太陽是絢麗的,也是變幻無常的。所謂的無人區雖然人跡稀少,但是公路旁每隔一段路程總有可供汽車補充能量的加油站、供旅人食宿的MOTEL和飲食店。我的注意力被這種有節律的補給方式麻痺了,慢慢想到前方路上有沒有近一點的路行走。哪知就是這樣一個失去理智的念頭,差點將我的生命斷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