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1者:朱炳東
抗戰時期,我國是以農業國抵抗工業國的侵略。武器裝備落後於日本人太多,開戰之初,日軍狂妄地叫囂,幾個月就要滅亡中國。可是,日本人低估中國人的抵抗決心,更低估了中國人的智慧,忘記了中國人發明了火藥。火藥不僅僅能製作煙花,還能製作地雷彌補武器的落後。
說起“地雷戰”,比較有名的地區有膠東海陽、山西泌源。其實,北京附近的平西地區根據地,開展地雷戰也是有聲有色。不少戰鬥與著名電影《地雷戰》的情節高度相似。
1941年8月,日軍對平西山區根據地進行大規模“掃蕩”後,還不時進行中小規模的“掃蕩”,同時在平西根據地的沿邊地區,一個村一個村地建立據點。敵人採取建一個堡壘、佔一個村莊的辦法,向我根據地步步緊逼和壓縮,對八路軍到山外去籌糧和活動設定了很大障礙。直接通向山外的兩條必經之路的口子,被敵人把守著,作為對八路軍進行“蠶食”和封鎖的主要關口。山裡的部隊有時一天到晚吃黑豆,有時連黑豆也吃不上。
八路軍與日軍針鋒相對,為鞏固和擴大根據地,反對敵人的封鎖和蠶食,平西地區編為晉察冀軍區11軍分割槽。軍分割槽除了主力部隊打擊敵人外,還廣泛動員民兵運用自己製造的地雷,進行地雷戰,運用地雷阻止日軍的進犯。
平西軍分割槽的地雷種類很多,有鐵雷、石雷、木頭雷、罐罐雷、壇壇雷、瓶子雷。從發火的形式來說,有踏雷、拉雷、定時雷、碰雷,可以對不同的敵人展開多種多樣的地雷戰。
平西地區缺鐵,鐵殼雷數量有限,大多數是石雷。分割槽先以縣、區為單位集中訓練骨幹,而後骨幹回去傳授給各村民兵制雷、佈雷技術。石雷的爆炸威力比不上鐵雷,偽裝也困難一些。民兵們一邊打製一邊試驗,技術日臻成熟,地雷的質量也越來越好,數量也越來越多。山區遍地石頭,一硝二硫三木炭,各村民兵的庫房裡都堆滿了石雷。
平西山多坡陡,日偽軍向我根據地“掃蕩”時,常走山中大路,民兵即在敵人行動的一側或兩側,選擇敵人不能攀登之處,向路經山下的敵人滾定時雷。軍區幹部帶領當地民兵每次在敵人“掃蕩”之前,都進行了試驗和演練,讓定時雷滾到山下的路上才爆炸。在地雷爆炸時,日偽軍肯定要找安全之地,又會踏響民兵事先埋好的地雷。
1942年秋收季節,齋堂川據點的敵人向淶水第4區進犯時,日偽看見石頭從陡坡上滾下來,不以為意,隊伍繼續前進。大大小小的石頭,一滾到公路上,日偽軍有的前後躲避,有的蹦跳,不想石頭竟炸開了,鋼盔、槍支、殘肢斷臂飛上了天。隊伍一下大亂,忙著尋找安全之處,又踏上公路兩旁的地雷,“轟、轟、轟”響聲不斷。日偽軍嚇得原地不動。待爆炸過後,地上血跡斑斑,死傷相藉。一次就炸死、炸傷40多名敵人,前方就是鬼門關啊!其餘的敵人嚇得退了回去。
日軍吃了地雷的苦頭後,派工兵用探雷器開路前進,探一步,走一步。將探有疑似地雷的地方用白灰畫圈,邊探邊畫。探雷器運用磁性原理,探測鐵殼雷效果較好。日軍把平西軍民埋設的鐵雷探測起出後銷燬。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平西軍民為了對付日軍的探雷器,就在鐵雷上蓋一塊薄木板或瓦片,這樣,日軍的探雷器就很難探出鐵殼地雷。或者地下埋下釘子、鐵片之類的東西,搞得日軍草木皆兵,一天前進不了幾米。另外製作了木雷、瓶罐陶瓷雷。再一個就是埋設詭雷,在埋設的地雷底下安裝多種發火索,每個雷底下都有7、8個發火處,大夥給取名為“鬍鬚雷”。敵人取雷時,碰到一個鬚子就爆。
有時日軍起雷時特別小心,還能把雷底下的發火索一一破壞,把雷取出來帶回據點,或者銷燬。為激怒和戲弄日軍,給起雷的敵人一點教訓,平西軍民像《地雷戰》裡趙莊民兵一樣,設計了“粑粑”地雷和定時雷。有一次,齋堂川據點的敵人起回一枚大號假雷,拿回去後,小心翼翼開啟地雷封口,頓時臭氣熏天。日軍莫名其妙,忍著臭氣搬動地雷,使勁朝罐子裡瞅,想看個究竟,陶瓷罐突然破裂,糞便濺了一身,氣得日軍“八格、八格”的。
在這之後,八路軍故意讓日軍起回去幾顆定時雷,日軍很是得意,有的捧在手裡玩;有的在地上滾著玩,正玩得高興的時候,地雷突然爆炸了,當場炸死炸傷30多人。這種地雷,就是酸溶液放進一個容器內,時間長了,酸腐蝕透了容器,引爆了炸藥。或者取地雷一搬動,一晃動,地雷就炸。日軍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由於起雷時經常被炸,日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即使地雷埋的時間長了,風吹雨淋露出地面,仍然望而生畏,只畫圈做標記,不敢去起。華北日軍1942年釋出過一個條令《華北駐屯軍肅正作戰指要》,其中一條就是發現的地雷只能銷燬,不能帶回。
敵人向我根據地“掃蕩”時,民兵利用有利地形事先在隘路、河流、橋樑、懸崖、陡壁這些地點的朝敵人方向埋好雷,待敵人快到我雷區時,我軍先用少量拉雷炸敵人,敵人以為地雷已經爆炸,就急於透過我埋雷地段,因而連續踩雷挨炸。
平西分割槽作戰部門一旦發現敵人可能到哪個村莊或哪一帶去活動,就動員民兵在敵人可能放哨、集合站隊的地方,可能路經的道路上,事先都埋好地雷。當群眾都轉移出村莊,還在住戶的門上、門口、鍋臺、炕上、廁所和常用傢什放置的地方都埋上雷,就和電影《地雷戰》中一模一樣。杜家莊據點的敵人,有一次向我淶水四區進犯時,就碰上我方這種地雷佈置,炸死炸傷80多人。
地雷戰不是我方埋好地雷,就等日軍來踏那麼簡單,而是吸引日軍來踩雷。在敵人的進攻路上,平西軍民事先設好障礙,挖深溝,築堵牆,堆樹枝,壘石頭,在這些障礙物的前後、左右或底下埋上地雷。然後,隱蔽在較為安全的地方,等敵人來到適當的距離時,便開槍射擊。敵人為向我方衝擊,就得排除掉障礙物或者繞行,不知不覺中就踏雷挨炸。
日軍驕橫殘暴,捱打必報復。根據這一特點,先在敵人據點可能出擊的各條路上埋好雷,然後在據點外隱蔽處槍擊日軍哨兵、襲擾;宣傳、喊話,說他們是孬種、膽小鬼,只能躲在窩裡,不敢出洞了……用激將法激怒敵人,誘使日軍出據點。上、下清水據點的日軍就是受不了這種刺激,氣急敗壞地向民兵衝來,一點也不顧忌地上有沒有地雷,結果接連踏響了地雷,被炸死、炸傷不少。這種方法屢試不爽。
還有就是用假情報“引蛇出洞”踏雷。事先悄悄在通向據點各條道路上埋好地雷,叫附近村子裡的“情報員”去向敵人報告假情報,說有“八路”正在村裡活動,讓日軍信以為真,馬上集合隊伍,跑出據點向那個村子出擊。這樣誘敵踏雷,或等敵人衝到我佈雷區時再拉響地雷,予敵殺傷。這種方法只能情況緊急時才用,這牽涉著我方人員的安全。
地雷給日偽軍心理上極大的威脅,大有草木皆兵的味道。平西軍民在通向敵人據點的各條路上和敵人可能行動的地方,利用夜暗進行埋雷,使敵人一外出就被我們地雷所炸,弄得敵人寸步難行。這不僅打破了敵人對我根據地的圍困和“蠶食”,反而造成了我對敵人據點的圍困之勢。甚至夜裡深入到敵人據點裡,在敵人的操場、集合點、曬衣場、廁所和來往的路上埋雷。埋好地雷後,就向敵人據點開槍襲擾,當敵人一出炮樓,就有可能踩上地雷。弄得日軍提心吊膽,不敢輕易出炮樓,甚至上廁所也要探雷後才敢去。
到後來,敵人行軍幾乎探一步走一步,幾乎是龜行,這樣大大削弱了敵人的戰鬥力。敵人一步一步被擠出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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