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國海軍“卡爾·文森”號航母打擊群,結束其260多天的部署歷程返回母港。指揮官丹·馬丁少將在總結這次部署過程時,有些說法令外界頗為意外:航母一旦接近南海,便會有中國軍艦現身。咋聽起來,這話陳述事實的同時,卻也有些無奈,話語潛藏的深意,引起了輿論的廣泛熱議。遙想“卡爾·文森”號開始此次部署時,作為美國海軍第一艘搭載F-35C進行任務部署的航母,似乎意氣風發、雄心勃勃,試圖在西太平洋和南海攪動風雲,但誰曾料想竟然出師未捷,艦上的F-35C卻失足墜海,只能倉皇撤往美國本土,如今其指揮官再提中國軍艦“貼身緊盯”的無奈嘆息,不禁讓人感喟良多。
雖然這位少將描述的“中國軍艦”並不具體,但這不禁讓我們聯想到兩年多前,美國海軍“里根”號航母在南海遭遇的一幕。在2019年9月25日,外媒忽然爆出了“里根”號航母孤身穿越南海被7艘軍艦圍堵的訊息。之後,國內官方也在報道中暗示這一事件的存在,引起了輿論一片譁然。最終,美國海軍親自下場,以一種非常尷尬的方式,將整個事件推向了高潮。9月29日,仍然逗留南海的“里根”號航母,其編隊指揮官卡爾·托馬斯少將,被撤銷第70特混編隊指揮官職務,轉而由新上任的喬治·威科夫少將負責。美國海軍寧願犯下臨陣換將的大忌,也不願等到哪怕航母駛出南海,對“里根”號航母在南海遭遇的惱怒可見一斑。
至於丹·馬丁少將口中的“中國軍艦”是什麼型號,外界猜測大機率是中國海軍近年來高速列裝的054A型護衛艦。事實上,054A在2008年左右加入海軍後,在當時以新穎的外形和首款垂直髮射裝置,受到外界的高度關注。但隨著之後052C、052D,甚至是002型航母,055型萬噸驅逐艦的現身,054A身上的光環逐漸褪色。不過,對中國海軍而言,054A依然是一款效能非常均衡,價效比優勢突出的優秀型號,這也是目前052D、055建造告一段落,054A卻開啟新一批20艘建造計劃的主要原因。
畢竟對中國海軍來說,054A既可以在近海率領056A輕型護衛艦群執行反潛、護航、護漁以及日常巡邏等任務,是海軍在近海海域的作戰和指揮核心。同時,054A又能與052D、055配合,赴遠海承擔遠洋反潛、航母護衛等中堅職責。在目前海軍遠海訓練頻率還不是很高的情況下,已服役的30艘054A,除了前往索馬利亞海域護航及日常訓練外,在南海出現的頻率是最高的。事實上,在2019年“圍堵”美國“里根”號航母的7艘軍艦中,054A就佔據了多數。
此外,前幾年南海局勢一直波瀾不斷,各方面問題此起彼伏,頗有“風高浪險”的感覺。而在近幾年,局勢卻逐漸變得平緩,少有引起國內廣泛關注的大事發生。雖然有著溝通協調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因為我們在南海投入了大量海空軍先進裝備,尤其是多座島嶼設施快速完善,對南海的掌控變得空前強大,迫使少數國家變得冷靜和理智。
在這其中,大量054A在南海的常態化巡邏,保證對幾乎所有海域的實時監控,起到了至關重要的意義。這才是為何每一次美國航母打擊群接近南海時,總會有軍艦前往“迎接”或“歡送”的根本原因。因為無論從哪個方向、以什麼速度,透過保密或不保密的方式接近或離開,遍佈南海海面的054A,總能在來自太空、陸地、海面、水下的感測器協助下,迅速發現其蹤跡。顯然,雙方的每一次遭遇都並非是巧合,而是包括054A在內的體系化偵察探測系統構築的天羅地網,實時監控掌握南海全域性的必然結果。
當然,作為一款4000噸級護衛艦,054A在效能均衡、造價適中的同時,從戰鬥力方面顯然無法直接對抗核動力航母打擊群,一般只能起到監視或伴隨跟蹤的作用。雖然也搭載了鷹擊-83艦載反艦導彈,但由於054A只搭載一架直-9C反潛直升機,無力承擔中距制導攻擊的任務。再加上鷹擊-83的數量、射程,以及亞音速飛行的特性,使其很難獨自突破美國航母打擊群的防空攔截圈。而事實上,由於反制航母戰鬥群的任務異常艱鉅,顯然不可能由054A甚至052D等來完成,這個重任實際上交由“一彈、一機”來實施。實際上,反艦彈道導彈通常被用作反擊航母的最後一道屏障,而在此之前,威懾、反制航母的最佳方式,還是交由轟-6執行。
2021年1月23日,美國海軍“羅斯福”號航母率領3艘艦艇沿呂宋海峽進入南海,中方隨即集結了包括1架運-8高新機、8架轟-6和4架殲-16戰鬥機組成的混編機群,在距離“羅斯福”號位置不遠的上空盤旋。同年6月15日,“里根”號航母率領2艘艦艇駛入南海,軍方出動2架運-8高新機、2架空警-500預警機、4架轟-6和20架殲-11、殲-16戰鬥機,前出到航母附近空域。9月5日,當“卡爾·文森”號航母率領3艘艦艇進入南海時,一架運-8高新機、4架轟-6和14架殲-16、蘇-30混編機群再次現身。相比于丹·馬丁少將提及的“中國軍艦”,這些由多款戰機組成的大規模混編機群,才是真正能對航母發起攻擊,威懾美國航母打擊群的空中利器。
美國航母三次進入南海遭遇的機群,均由殲-11、殲-16、蘇-30戰鬥機進行護航,主要用來驅逐對手航母艦載機,併兼顧搭載少量反艦導彈,再由運-8高新機掌控戰場電磁權,偶爾出動空警-500出現負責戰場指揮及預警,最終由轟-6搭載鷹擊-12重型超音速反艦導彈,完成最為關鍵的對艦(模擬)攻擊任務。這種混編機群,相比於單一型號的戰機進行攔截,無疑有著更加深刻的實戰意味。
事實上,目前以轟-6K、轟-6N、轟-6J為代表的第三代轟-6,都能夠搭載4枚鷹擊-12執行反艦任務。在水面艦艇近距離跟蹤,周邊島嶼設施監視,以及戰鬥機護航、電子戰機和預警機支援下,第三代轟-6機群,完全具備突破由對方護衛艦群,穿透航母艦載機組成的遠空防空圈,直接攻擊10萬噸級核動力航母的能力。
相比於國產第一代轟-6D攜帶鷹擊-6和第二代轟-6G攜鷹擊-83,在面對美國航母打擊群層層防禦的無奈,第三代轟-6攜帶的鷹擊-12,抗電子干擾能力、射程、精度、速度均實現全面突破,尤其是己方電子戰機、戰鬥機和指揮體系的支援下,在南海這個具備地利優勢的海域,實戰化反航母早已不是泛泛而談,而是形成了真實、可靠、可信賴的打擊能力。當外界滿心期待轟-20現身,卻對轟-6這種“老掉牙”的改進型號不屑一顧之時,又有誰意識到,轟-6K、轟-6N、轟-6J才是真正活躍在海空一線,為維護國家海洋權益而拼搏的主力!
也許有觀點認為,國內已經發展了效能更先進的東風-21D、東風-26反艦彈道導彈,打擊能力和效率遠超轟-6與鷹擊-12的組合。事實上,反艦彈道導彈效能確實非常出色,2020年8月的實彈試驗,也證明其即使部署到內陸,也能有效威懾到位於南海的大型軍艦。但在我國的反航母裝備體系中,反艦彈道導彈實際上是一款壓箱底的殺手鐧,對於引而不發、虛實結合的軍事對峙或準戰爭態勢而言,顯然並不符合使用要求。這個道理,與我們早已發展更隱秘、更具威力的戰略核潛艇,卻仍然要開發新一代隱身戰略轟炸機一樣。
相比之下,無論是搭載核武器的戰略轟炸機,還是搭載鷹擊-12的轟-6K/N/J,能夠以肉眼(雷達)可見的戰鬥態勢,更加直接、清晰地威懾相關勢力,以實現相應的戰略和戰術目的。畢竟,轟炸機可以攜載高超聲速武器持續在空中巡航,伺機發起攻擊,這種“懸在空中的利刃”對敵方航母帶來的持續卻又不確定的威脅,恐怕會令航母戰鬥群如鯁在喉。相比於反艦彈道導彈威力巨大、卻不可挽回的特性,轟-6搭載鷹擊-12的模式更加可控,不至於因為殺手鐧的現身,而使得局勢走向不可挽回的局面。
事實上,反航母是一個高度複雜的領域,顯然不能憑藉一種或幾種先進裝備就能實現。首先要擁有大陸架以外至少1500千米的海洋監視能力,以保證實時發現對手航母,這需要陸基遠端雷達,水下水聲探測系統、水面艦艇,以及空基雷達甚至是太空衛星的全面協同,才能保證有效發現對手航母。同時,反艦彈道導彈、鷹擊-12超音速反艦導彈,甚至是鷹擊-83亞音速反艦導彈,將會在統一資料鏈的協調指揮下,採取時間、空間的高密度突襲方式,突破敵方航母打擊群的防空圈,從而保證對航母的有效殺傷。
因此,無論是反艦彈道導彈還是鷹擊-12,都僅僅是整個體系中的一環而已。畢竟對一支軍隊來說,任何一款裝備一旦出現不可替代性,都是一種極為危險的狀態。因為這意味著敵方隨時可能發現針對性剋制手段,導致整個體系瞬間崩塌。縱然轟-6加鷹擊-12的模式,看起來沒有東風-21D、東風-26那麼高效和震懾,但就目前來說,這仍然是我們反航母作戰體系中不可或缺的關鍵基石。
近年來,圍繞著南海這個每年通行4萬餘艘船舶、佔全球三分之一運力的國際關鍵海域,出現了種種摩擦。隨著中國海空軍裝備實力的不斷增強,美國航母打擊群受到的掣肘也越來越多。無論是2021年末“海狼”級攻擊核潛艇在南海莫名撞山,還是2022年初,F-35C降落時意外墜海,都已令美國海軍開始意識到,這片海域似乎越來越“陌生”、越來越“複雜”,“每一次接近南海,都遇到中國軍艦”,既是南海如今的現實,恐怕也是美軍有所不甘的感慨。而這一切,都是駐守南海的054A、在航母附近的混編機群、甚至是內陸枕戈待旦的反艦彈道導彈,共同編織構築形成有效反擊體系的結果。更重要的是,在當前趨勢之下,未來還會有更多、更強的反制力量出現,到那時或許就是美國航母戰鬥群遵守規則或主動離開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