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超生生到計劃生的前前後後再到人口老齡化及放開二胎三胎
一,【養兒防老】養兒防老,中國人很看重這一點。住在城市裡的人我不敢苟同,至少我認為生活在農村裡的人是如此。
我從小到大都是生活在農村。我也比較瞭解農村30多年來,前前後後的計劃生育。當我還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少年時,我的父母接連不斷生下了我們姊妹六個孩子。我姐姐是51年出生的,我是54年出生的,58年,生大妹,62年生二妹,64年生弟弟,68年生最小的妹妹,父母基本上間隔三年左右就出生一個孩子。其實在我們農村,像我父母生六個孩子,並不是算多的。還有七個的,八個的,九個的,超過十個的也很常見。我是1976年以後,才開始聽說有計劃生育這回事的。有一次,我伯父在田裡勞動,就聽他議論過計劃生育的事。我估計他是聽到了政府的宣傳。他說“大家聽說沒有,政府將對生娃也要按計劃的”。這時有個社員插嘴,“從盤古開天地都沒有聽說過的事,生娃還要計劃。於是他向旁邊的人說,你們幾個要生就乘早生,免得到時候想生,都不生不了了”。
大概過了一兩年以後,計劃生育政策真的在農村推行開來了。剛剛開始的計劃生育是比較寬鬆的,後來才一年比一年緊。先是天上起雲,然後是颳大風,接下來電閃雷鳴,狂風暴雨。我們鎮計劃生育應該是在一九八三年算正式開始。因為我的孩子是在1982年9月份出生的。在我們正準備生第二個孩子時,就有計生女專幹上門作思想工作,鼓勵和動員我們領取獨生子女光榮證。所以我記得清楚。由於我父母孩子多,日子過得很苦。當有人來鼓勵我領獨生子女證,我就很乾淨利索地答應了。隨後我就帶著妻子到鴉灘醫院做了人流手術,自動放棄生二孩。父母也很支援。當時的農村,重男輕女的思想比較普遍。例如,我家隔壁屋場,有戶陳姓人家,接連不斷生下四胎女孩,最後第五胎才是男孩子,跟我的孩子是同年。我與之比較起來,他要負擔五個孩子的培養,而我只要負擔一個孩子,我一個孩子的負擔要比人家養五個孩子的負擔明顯輕得多。
二,【農村多孩是普遍現象】我們鎮對超生物件施行實質性的罰款是在1985年左右才算正式開始。一對夫婦生二個孩子,就當時來說,不算超生。鼓勵一對夫婦只生一個好。假如一對夫婦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再生一個,就算超生戶,按當時鄉規民約,生產隊不分超生孩子的責任田。我們鎮上有一對夫婦,已經生了九個女孩了,最後還是生下了一個男孩,按政策男孩不分土地。從這以後,農村計劃生育就一年比一年抓的緊了,二胎以上基本不可能讓出生。2000年,國家開始在農村基層施行一票否決權制度。在這個制度推行下,基層幹部天天下村摸排,超生現象越來越少了。但是還是有極個別的超生現象發生。如果出現這種情況 ,主管幹部該撤職的就撤職,該記過應記過。總之必須得有人背起計生落後這口鍋。其實,政府的計劃生育到了這個階段基本上算是疾風暴雨了。即使有超生物件,在這個時候基本上不敢呆在家裡。幹部一旦發現或者懷疑某對夫婦有超生懷孕嫌疑,工作人員就要集中到物件戶家,該引產的引產,該人流的人流,總之不讓你生下來。 對超生的育齡婦女,結紮,上環都是必不可少的。任何人想超生,在這個階段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三,【農村生育觀念的突然大轉變】農村生育觀念的突然轉變,主要還是農村人開始淡化了生育觀念。自覺自願不想生多孩子,生男生女不再有人選擇了,獨女戶,或二女戶漸漸多了起來。人們一抬頭就見牆壁上“女孩也是傳後人”的標語;許多人真的不在乎非要生男孩子,生女孩也照樣好。促其轉變共分為以下幾階段。一,農村育齡婦女大批流入城市。在這種情況下,農村留守兒童和留守老人增多,這直接給計劃生育物件生活和工作帶來許多意想不到的困難。二,孩子上學問題非常不便,而入學手續又相當麻煩。孩子如果放在家裡,由老人照顧孩子的安全又得不到保證。如果把孩子帶在身邊,孩子在外地上學,學費是家裡的好幾倍,父母打工的錢不夠全家生活開銷。三,有的育齡婦女城市農村兩頭跑,特別是定期尿檢這一環節,基本是一個月一次,如果不回村,就要在當地做了尿檢之後,再把尿檢單寄回所在村。現在很多人談到當年的計劃生育,無不談虎色變,苦不堪言。當年的50後,60後,70後的育齡婦女,現在大都陸陸續續成了奶奶了。四,這些經過近四十年計劃生育大風大浪考驗的一代人,他們當然要求自己的子女不要多孩子。而他們也親眼目睹她們上一輩人,因多子女累死累活。現在輪到自己一代,面對現實,總算熬出頭了,怎麼也不願意再走上一輩的老路。她們在孩子問題上對性別沒有要求了,而把精力轉移到了自己身上,怎麼掙錢,怎麼讓自己過好一點上,這樣就是到老,手裡有錢就什麼也不怕了。我的孩子有個同學,夫妻兩隻生了一個女孩,父母好說歹說作小兩口的工作,想生個孫子,好傳宗接代,但小兩口,堅決不要。明確告訴二老,就是有人倒貼我30萬,我也不想要第二個孩子。這恐怕是我聽到的農村裡的人,最早自覺自願,無任男女只要一個孩子的。偉人說的好,“世界觀的轉變,才是一個人最根本的轉變”。從開始計劃生育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四十年,人們傳統的生育觀念就是這樣一步步的轉變過來了。
四 ,【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現在別提什麼三十年四十年河東河西了,十年不到,就出現人口問題,為了實事求是解決這一問題。2013年大開始,國家開始試行放開二胎,效果不是很好。最近又開始放開三孩,有跡象表明,生四胎可能不會罰款,如果這樣,疾風暴雨式的計劃生育基本上偃旗息鼓了。像我們安慶市,我看過一個網上資料,近10年來人口與10年前人口相比較,至少減少了30萬,這30萬人哪裡去了,一部分是在別的城市落了戶,一部分就是少生了,人口開始出現負增長已經為期不遠了,一線城市是不是提前出錢,我不知道。
政府透過計劃生育,逆轉了人口快速增長的勢頭。接下來的問題是,人口老齡化程度明顯增長了。教育平臺也發生了變化。在1978年以前,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基本上是國家是負擔的。我記得我是1976年下半年上安慶師範的,我是高中畢業後,在農村插隊兩年後,進的師範專業。兩年學習期間,家裡每月寄5元零花錢。時間過去了四十年,現在一個小孩從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至少要花30萬左右,這還是保守估計,其實在農村中中等收入的家庭還不止這個數,當然現在與六七十年代經濟條件不可比性。還有孩子大學畢業以後,結婚,買房子,這些基本上都是靠父母負擔。仔細算下來,別說二孩,三孩,就是一個孩子也夠父母承受的了。
總而言之,現在是生的起,養不起,育不起,醫院要盈利,學校要創收,教師課外輔導培訓,家長的額外負擔越來越大。現在家長所要做的事,為了孩子,只有被動地向這些培訓機構投錢再投錢,別無選擇。在城市打工的父母,學區房就是一道坎,越不過那道坎,孩子就無法帶在身邊上學。現在真的印證了當初推行計劃生育時,人們說的那句話,叫人少生一個孩子容易,叫人多生一個孩子難。現在更嚴峻的一個問題是,許多九零後出生的一代人,推遲了結婚年齡,有些根本就不打算結婚,結了婚的還想作"丁克"的。這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無稽之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