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世間》已經播出的12集來看,它是目前最富有人間煙火的良心大劇。
而過年是其中煙火味最為濃烈、親情味最為濃郁的重要戲份。
在那個困難年代,唯有過年,才有好菜好飯;唯有過年,離散的親人才能團圓;也唯有過年,積壓的心裡話才能暢快地傾訴。
於是,便有了熱烈與風趣交融,思念與操心並存的一幕幕好戲。
1.困難年代,唯有過年才能夠闔家團圓。
團圓是《人世間》過年戲中最動人的細節。
母親有7年沒見大兒子秉義了,難得過年歸來,母親手忙腳亂地不知怎樣才能表達她的思念之情。她一會兒端詳兒子已經變得成熟的臉,一會兒拍拍兒子已經渾圓的身板,一會兒又問東問西。
最讓母親高興的是兒子給她帶回了媳婦,模樣又是那樣的俊俏。母親笑得合不攏嘴,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然後把她存了多年的好東西塞給媳婦。
媳婦孝順也懂事,水沒喝一口就鑽到廚房幫母親幹活。
聽說父親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小兒子秉昆馬上燒水,端上一盆水給父親洗腳。大兒子秉義給父親捶背、揉腿、拉話,父親一路的勞頓很快消散,沉浸他難得的天倫之樂中……
最隆重的是年夜飯。
儘管沒有魚蝦海鮮,但有母親凍了好長時間的大肉,有捨不得吃而積攢起來的米麵,又精心醃製的酸白菜,還有排隊買來的白酒、粉條、豆腐等等。
今天,母親把它們都拿出來了,做了一大桌子菜,絕對是那個年代最豐盛的佳餚了。
全家人圍坐在一起,按家風要聽父親的訓話。父親端起酒杯,以那個年代最神聖的儀式,先向毛主席敬酒,全家人虔誠地舉起酒杯,表達老百姓對領袖的虔誠敬意。
隨之,全家人痛痛快快地喝著久違的團圓酒,包括周家媳婦冬梅也破例喝了一大杯。
氣氛之濃烈、之真誠、吃喝之痛快,是天底下最美的盛宴了。
酒酣之時,母親唸叨起沒有回家的女兒周蓉:
現在就缺蓉兒了,已經7年沒見,真想她和外孫女呀。
一句話把全家人帶入濃濃的思念中,而思念也是年味!
無論是過去,還是今天;無論是劇中,還是生活裡,難免有不能團圓的親人,思念自然成為過年中重要的內容。
父親為了安慰妻子,說已經打過長途電話了,那裡年後才上班,沒人接。秉義安慰母親,說已經去信,肯定收到了,也許現在就在路上。秉昆與母親逗趣道:
好吃的都給我姐留著呢,媽放心。
母親又浮現出滿臉的笑容,全家人沉浸於難得的其樂融融中……
2.床上拉話、夫妻拌嘴、操心兒女,都是濃濃的親情。
該睡覺了,房子雖小,母親早做了精心地安排,被褥、床單也早早洗過,還散發著肥皂的香味。
母親讓秉義小兩口睡在裡屋的熱炕上,兒媳婦第一次回家,絕不能虧待了人家。她和老伴、小兒子秉昆擠在外屋的床上。
剛剛躺下,母親覺得有許多話要與多年沒見面的大兒子說,就抱著被子睡在秉義身旁。
母子對視,似乎回到了兒子小的時候,一個被窩裡的纏繞與親熱。現在雖然不可能鑽一個被窩,但眼光在纏繞,說不完的話在交融。
母親訴說她對兒子的思念,兒子向母親彙報他在兵團的生活。那股親情的流淌是人間最美的江河,是“人世間”最精緻的畫面……
老頭子回來了,妻子自然歡喜,在孩子面前又不能有任何親熱的表現,只有待忙完了,孩子們休息了,老兩口才能獨自坐在一起,拉拉心裡話。
他們一起走過了30多年,從農村到城市,共同經歷了多少苦難,有過多少次離別,現在把孩子拉扯大了,他們也老了。
但感情沒有老,儘管不可能像年輕時候那樣卿卿我我,相互對視的目光依然深情和熱烈,說到高興時,還情不自禁地拉起手來。
孩子們看到這一幕,都悄悄地隔著窗子望,為父母這份牢靠的感情而高興。
沒過幾天,老兩口又習慣性地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拌起嘴來。但他們不會紅臉,更不會計較,不一會兒就和好了。
不久又為一件小事拌起嘴來,然後又和好......
這就是真實的生活,是真實的夫妻關係,是真實而持久的親情。
丈夫臨走那天,妻子恨不得把家裡的好東西都給老頭子帶上,行李包塞得鼓鼓囊囊。急脾氣的周志剛習慣性地發火,話剛到嘴邊他就立即忍住,靠在妻子的背上連聲道歉。
妻子挽住老頭子的胳膊,捨不得他走。
這一走又是兩年見不了面啊......
年味裡也瀰漫著母親對兒女的操心。
三個孩子中,唯有小兒子秉昆還打著光棍,母親操心兒子的婚事,就借秉義回家之時,讓他做做秉昆的工作,並給兄弟倆創造了談話的機會。
此時的炳坤正熱戀著鄭娟,但對方的名分使他擔憂與猶豫,試了試父親的口氣,沒料到遭到父親的反對。他希望哥哥能理解和支援他,就借哥倆談話之機把哥哥帶到鄭娟家。
秉義見到了鄭娟,從模樣和舉止上看,秉義是欣賞的,但他不同意弟弟接受這樣的婚姻。
一道難題留給了秉昆,繼續折磨這個老實的小夥子。
哥哥走了,年也過完了,生活恢復了往常。但《人世間》所呈現的濃濃年味長久縈繞在觀眾心中,也給人帶來許多啟示和反思。
3.生活節奏再快,年味也不能少,親情不能丟。
現在物質條件好了,隨時都可以“過年”,親人也不需要分割南北,時常可以團圓。這就少了年味,親情也漸漸地淡化了。
但是,人們在忙碌之時,在與複雜人際關係的交往中,又覺得精神的匱乏和親情的可貴,開始懷戀那個物質貧窮而親情濃郁的年代了。
這個時刻,過年又恢復它應有的位置和味道。
忙碌的人們在難得的休息中,調整身心;久違的親友在輕鬆的團聚中,強化親情;成年兒子可以再次與母親躺在一個床上,拉拉家常;在外打工的,可以回家看望父母,慰藉留守的兒女,享受其樂融融的團圓。
吃喝自然重要,但成了其次,人們感受到的一次精神的補充和豐富。
看來,精神並非僅有文化的閱讀與欣賞,親情更是精神生活的重要組成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過年正是最能融匯親情的重要時節和方式。
《人世間》的可貴之處,就是充分展示了人間的親情與愛情,儘管它有創傷、有挫折,但真實可信,令人愛不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