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張藝謀執導的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影片改編自蘇童的中篇小說《妻妾成群》,講述了女學生頌蓮嫁到大戶陳家當四姨太,並在陳家與其他三房太太明爭暗鬥的故事。陳家有個規矩,老爺陳佐千在哪房過夜,這房就要點上紅燈籠。紅燈籠象徵著情慾,也象徵著家族的性別權力和倫理關係。性和權力在作品中是由充滿儀式感的“點燈”“掛燈”等段落連線在一起的。電影中性事的儀式化形象地詮釋了中國傳統社會結構的倫理等級秩序。
影片開頭是女主的一個近景鏡頭,眼神裡透露著無助和絕望,萬念俱灰,一個19歲少女的一切幻想在此時都被打碎。女主頌蓮是一個留學生,追求男女平等和婚姻自主,然而還未畢業就被繼母送去作姨太太。接著是一處遠景鏡頭,畫面中迎親隊伍漸漸遠去,女主卻拎著自己行李背道而馳,相反的運動軌跡暗示了一箇舊社會“叛逆”的形象。
頌蓮來到老爺的家裡,導演使用中心構圖,將女主放在畫面中央,四周都是高高的圍牆,同時加上影片的灰色調,讓觀眾切身地感受到了封建時代舊社會、舊家庭及其婚姻制度下的窒息。對稱構圖可以使畫面達到一種平衡感,給人一種“安靜”的嚴肅感,導演在本部影片中使用了非常多的這種對稱構圖來交代老爺家的環境,為影片營造了一種壓抑的氛圍。
影片中導演為每個人物形象都塑造了不同的人物特徵,讓觀眾一眼就可以記得住,大太太慈祥和善;二太太看似純良賢德卻心思險惡;三太太刁蠻嬌豔卻為人通透;女主頌蓮的思想性格與當時的家庭環境格格不入是個不諳世道的姑娘,似乎在與整個舊社會做著抗爭;老爺從頭到尾沒漏過一面,更多的是一種封建男權的象徵。紅燈籠這個意象貫穿整部電影,明明是喜慶的代表,卻顯出的一種陰森淒涼的感覺;以及影片只提到一筆的死人屋,對於過去的封建勢力殺滅人性的行為,都被放到了那個陰冷籠罩的角落裡。
好萊塢頂級導演斯蒂文.斯皮爾格曾羨慕地說:張藝謀是可以用色彩講故事的導演。此部影片也少不了色彩美學,當女主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是,身著白色上衣黑色裙子。這種純潔之白是新思想的代表,是為未來的憧憬;在所有顏色中,張藝謀導演尤其偏愛的就是紅色了,當頌蓮為了爭寵假孕時換上了紅色的服飾,以此消除小人對她的懷疑,整個陳府也因此點起了長明燈,整個對紅色的薰染洗刷了陳府上下對她的怠慢。而當事情敗露,她並沒有立即脫下身上的紅衣,這說明頌蓮對權力與慾望戀戀不捨;被封燈後服裝換成了藍色調,這種冷色調本身帶給人的就是理性,此時的頌蓮漸漸迴歸理性,她的經歷不過一晃雲煙。
從點燈到滅燈最後封燈,既是整部影片中女主屋前燈籠的變化也是一個人從單純的少女到不省人事的瘋子的變化。這不禁讓人想到魯迅先生曾在他的文章《拿來主義》中說過尼采時“自詡的太陽”,可當我們仔細去推敲尼采的一生,去斟酌這個“瘋子”時,猶如醍醐灌頂,他是一個清醒的“瘋子”。也許影片中的頌蓮也只是一個清醒的“瘋子”,這個被權力控制的人性和社會才真正讓人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