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湖北老家來蘇州多年,家鄉的年味已成了最奢侈的回憶,特別是在蘇州結婚後,回老家過年的次數就很少了。身邊的朋友有時候常問我,蘇州與湖北老家過年有沒有什麼不同,其實不同的地方多,不僅是風俗習慣還是人情冷暖。特別是故鄉的年味,始終讓人魂牽夢繞,而年味最讓人牽掛的就是親情,親情最直接的就是親人間溫暖。
平時回到故鄉,不免“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之蒼桑,長輩、平輩的陸續步入了老年,中年。年少時在故鄉留存的印象越來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更多人關心你現在怎麼樣,有沒賺到錢~
今年過年,因為疫情等各方面的原因,還是沒有回老家。除了微信群裡的幾聲問候,家鄉那邊傳來的訊息很少,兄弟姐妹各自成家,也有各自的生活,他們在故鄉已很淡然地面對一年又一年,除非我回去會帶給他們些許意外的驚喜,現如今手機可以時時聯絡到的便捷,又會讓彼此不想去聯絡,感覺沒啥好說的,家鄉親人間也幾乎不再聯絡,即使現在過年也是如此。
我想念小時候進入臘月裡的故鄉,雖然寒冷,但小孩心有所盼,到了臘月,農村裡每家都開始忙乎著,家家戶戶開始備年貨,少的殺雞抓魚,多的殺豬宰牛,屋前屋外臘肉掛起來,到了臘月二十四,過年序幕就正式拉開了,臘月二十四打豆腐,打餈粑,做豆皮,發丸子。過去一年中有過世老人的,年飯一般臘月二十六開始吃,對聯換成了黃色,我們那邊吃年飯,可以中午也可以晚間吃。一般家裡都是在臘月三十吃飯,一家老小,其樂融融。記得小時候吃年飯,被長者從坐席上叫下來,讓我靠著家裡的樑柱吃飯,說是會長高,我深信不已,年幼時每次吃年飯就自覺得站在頂樑柱下,可是後來並不見得長高。長大以後明白了這是大人們叫我們不要坐席而編織的善意謊言。一直到現在,我還記憶猶新。
年少過年最熱鬧還是年三十,家裡的年貨已備差不多了,一年到頭小孩是很希望大人們給添幾件新衣裳,所以到了這一天,很多驚喜都會呈現,而村裡面學習較好的學生,會派去寫春聯,那時的我也是其中一員,每年老爸會買一個日曆本,上面有一些最新的春聯,我們會挑一些寓意較好的春聯,給村裡的人們書寫。這個場景現在已不再有了,春聯還會貼,都是在街上花上幾元錢買的印刷品,越來越不講究了....
大年除夕,除了春晚,村裡到了凌晨時分,鞭炮聲是時起彼伏,我們那幫小孩也會去放炮,那時候煙花品種少,有時候還會去搶正在燃放中的排炮,真的很勇敢,大人們看著笑笑,不會太去責怪。
到了初一大早,全村裡的大拜年開始了,每家都會半掩著大門,可以讓大家推門而入,桌上放在一些糕點,煙。經常會有各家的代表魚貫而入,給家裡的長輩先作揖,家裡的人就會發煙,互相說些吉利的話,往往這時候我也會加入到隊伍中,給村裡的每家去拜年,村裡不大,幾十戶人家,拜完年天已經放亮了,拜完年的成果就是小孩口袋裡塞滿了糖果,大人們耳朵上夾了好些支菸。
從初二開始,親戚間就忙著拜年了,其中拜年最為重視的是外甥給舅拜年,老一輩人給舅拜年是很有講究的,而且很在乎舅舅的反應,如在初二給舅拜年,最好讓舅開啟大門時,外甥就拎著禮品站在門外,再行叩拜之禮節,這禮數就是到位了,舅媽會熱情的好吃好喝招待,臨走還會送上紅包;到我們這一代,能在大年初二上舅家拜年已經很好了,禮數慢慢地簡化了,簡化的年味也慢慢淡了。現在自己也成為舅舅了,相隔千里,之前外甥還會打電話拜年,後來微信,現在外甥成家後,就已經不記得千里之外的舅舅了。
所以春節也是人情關係的演變史,從當初人們活動的小村落,到現在遍及全國的足跡,雖然聯絡方式比先前先進了不少,但感情卻淡了許多。但我依然懷念兒時的春節,也許就是因為曾經擁有過,再也得不到的才更顯得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