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市有條最短的街道,座落在南崗區,長不過100米。百年前這裡樹林茂密,映掩著幾棟歐式建築,裡面居住著不少俄羅斯的僑民。有位叫王蘭亭的中國商人在此建立同興土陶公司,小街因而得名同興街,一直延用至今。
1928年出生在哈爾濱的王澍,祖籍河北昌黎,原名王樹祥。他的父親就是建立同興公司的王蘭亭。家庭條件的富足,王澍幼時的家庭保姆和私人教師都來自俄國。良好的語言環境為他打下堅實的俄語基礎。後來,他又被父母送進俄國人開辦的哈爾濱基督教青年會學校。
尤爾·布連納
有所不知的是王澍的一位學長也是鼎鼎大名,就是曾經主演過《國王和我》、《蛇》的好萊塢奧斯卡光頭影帝尤爾·布連納,也是從這所學校畢業的。
抗戰爆發後,王澍隨家人流亡到北平,就讀於北平明德中學,又到華北電影藝術學校進行培訓。1945年,蘇聯對日宣戰,有了用武之地的王澍回到東北,在蘇聯紅軍部隊中擔任翻譯。
《夏伯陽》劇照
東北電影製片廠成立後,他成為東影廠文工團員、放映隊隊長。不久,王澍又擔任譯製片組副組長,參與了《夏伯陽》等多部最早引進的蘇聯影片翻譯工作。
王澍不但是名優秀的俄語翻譯,又有一定的表演基礎,還因為他的長像生動有趣,得到不少導演的青睞。
1949年,導演幹學偉拍攝完成第一部反映少數民族題材的影片《內蒙古人民的勝利》,電影講述了在解放戰爭時期,內蒙古牧民頓得佈擺脫狹隘的民族主義思想,最終成長為一名革命戰士的歷程。
《內蒙古人民的勝利》中的王澍
王澍在影片中大喇嘛,也讓他始料不及地完成了自己的銀幕初女作。隨後他又在東影故事片《保衛勝利果實》中扮演國民黨軍官。
《保衛勝利果實》中王澍扮演敵師長
上世紀五十年代,一大批蘇聯專家前來支援中國各行各業的社會主義建設。當時的中央電影局表演藝術研究所(北京電影學院前身)剛剛成立。既懂俄語,又懂專業的王澍被緊急調往北京,給蘇聯電影專家授課時擔任現場翻譯。
王澍(二排右1)與蘇聯專家和陳強、於洋、胡朋合影
六十年代初中蘇關係破裂後,懷才不遇的王澍也就“靠邊站”,無可奈何地被安排在北京電影學院教務處看大門。
1962年,著名導演崔嵬正在籌拍反映抗日戰爭兒童題材的黑白故事片《小兵張嘎》。
影片的攝影師聶晶與王澍曾經是東影廠的故交,於是他嚮導演崔嵬極力推薦了王澍扮演肥頭大耳,戴著副近視眼鏡的翻譯官,而之前原定這個角色的管宗祥去演偽軍隊長。
王澍在影片拍攝現場留影
真正俄語翻譯的王澍要塑造一個日本走狗的日本翻譯,對他來講也是個挺有趣的經歷。十多年沒有在銀幕露面的王澍,對於演戲並不感到陌生,他和導演崔嵬精心設計了這個人物的臺詞和動作,將翻譯官開始的風揚跋扈到後來的委屈求饒演得活靈活現,極具個性的表演給觀眾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胖翻譯官的那幾句臺詞“老子在城裡吃館子都不要錢,別說吃你幾個爛西瓜……”讓人至今記憶猶新,王澍因為成功扮演了這一角色,而家喻戶曉。
時隔多年,還有觀眾好奇王澍在影片中張嘎子把西瓜扣在翻譯官臉上的這個經典片段:“西瓜扣到臉上疼不疼呀? ”“那西瓜沒有真正扣到臉上,第一個是扣到攝影機的鏡頭前面,下一個鏡頭就是西瓜從翻譯官臉上掉下來,把兩個鏡頭接到一起就成了這段戲。”王澍笑著作答。
憑藉《小兵張嘎》中的出色表演,王澍又回到電影隊伍中來,成為了北京電影製片廠演員劇團的演員。
《停戰以後》
隨後王澍又在影片《停戰以後》中扮演了罔顧事實、顛倒黑白國民黨中央通訊社的記者朱伯濤。
《兵臨城下》
1964年上映的影片《兵臨城下》,講述瞭解放戰爭時期,東北民主聯軍從打入國民黨軍隊內部,到最後瓦解敵軍的故事。其中,王澍扮演孤守東北的國民黨軍牛師長。
文化大革命的開始,讓他蒸蒸日上的演員生涯戛然而止。王澍又重操舊業,曾經為北影廠引進的的《爆炸》《沸騰的生活》等影片,他都參與主要翻譯工作。
時間來到1981年,北京兒童電影製片廠成立,王澍懷著一顆不泯童心主動要求調入兒影廠,並擔任藝術指導。
王澍又陸續出演《四個小夥伴》、《下次開船港遊記》、《小鈴鐺續集》、《北京小妞》《奔向銀幕的馬》、《高朋滿座》等影片。
從小就是近視的王澍,平日裡鼻樑上總架著副眼鏡,這似乎在大大小小銀幕上的形象,無一例外成了他的標誌。透過鏡片後,不是忠厚的、老實的、就是狡猾的、奸詐的小配角,既便如此也阻擋不了觀眾對這個笑容可掬胖老頭的喜愛。2003年,這位優秀的翻譯,出色的演員在北京去逝,享年75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