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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乾隆年間,雞籠村有個叫劉老頭的孤寡老頭蹊蹺地死在房中,疑似被他殺。
知縣方鼎文接到報案趕赴現場,剛一踏進房門,眼前赫然躺著一具屍體,死者正是劉老頭。只見他雙目緊閉,臉上卻顯得異常的平靜,沒有一絲猙獰的感覺。只是膚色看起來有幾分怪異,呈粉綠色。
撥開劉老頭的衣領,只見脖頸處留有一根扯斷了的絲繩。方鼎文心中一驚,他依稀記得劉老頭脖頸上曾掛有一塊猴狀玉石,眼睛呈血紅色,劉老頭叫他“靈猴血玉”,難道兇手是為了這塊血玉?正在思忖間,方鼎文又發現劉老頭的脖頸處有兩個黑點,呈八字狀,痕點周圍已然黑腫,方鼎文脫口而出:“這是毒蛇咬傷所致。”
一旁的隨從應聲道:“莫不是劉老頭半夜忘了關門窗,讓毒蛇爬了進來?”方鼎文卻搖了搖頭說:“非也,此時正值二月天,天氣異常寒冷,蛇蛙等尚蟄伏在地,還未曾出洞,又哪來的毒蛇?”說完便伸手掀開劉老頭床上的棉被。二人猛地一驚,被褥下赫然盤著一條金環蛇。
方鼎文命隨從王虎找來木棍,撥弄數下後金環蛇才稍有反應。方鼎文感到疑惑:此蛇反應如此遲鈍,怎會咬人?難不成有人將僵蛇偷偷藏入劉老頭的被褥中,待他上床就寢,甦醒的僵蛇噬咬了劉老頭的脖頸,隨後中毒死去?
在仵作勘驗屍體時,方鼎文又轉身環顧四周,試圖搜尋其它線索。果不其然,他在角落發現一個青瓷小葫蘆瓶,裡面還有些許殘留液,這興許是兇手失落之物,方鼎文邊想邊將之收入袖中。
約莫半柱香後,方鼎文回到仵作身旁。仵作稟告稱死者除了脖頸上有毒蛇所咬的痕跡外,並無其它可疑痕跡。又驗過瞳目、舌苔、指甲等,確係是蛇毒致死。
回到縣衙後,方鼎文派王虎去鎮上向捕蛇的獵戶收購毒蛇。
直至半夜,王虎才趕回縣衙向方鼎文匯報,獵戶們都說此時正二月天,蛇蟲尚在冬眠,毒蛇無處可尋。雖如方鼎文意料的那般,但失了查案的線索,方鼎文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一旁的王虎又從懷中掏出一小瓶酒放到桌上,說:“大人,這是我在外頭買的藥酒,您辦案如此勞累,喝兩口解乏,也正好禦寒。”
方鼎文突然一驚:“藥酒?什麼藥酒?”
王虎答道:“蛇酒。用活蛇入酒,又摻入滋補藥材。”
方鼎文聽後連忙追問:“你在哪兒買的藥酒,這個天怎會有活蛇?”
王虎恍然大悟,狂拍自己的腦袋說,“哎呀,您看我這榆木腦袋,是怎麼辦的差事......”
第二天清早,王虎帶著方鼎文來到一家酒樓。老闆錢二既釀得一手美酒,又善制蛇酒,因而家中常年喂有活蛇。
錢二見是知縣大老爺光臨,自然不敢怠慢,趕忙上前端茶送水。倒茶之際,王虎開口問道:“錢掌櫃,今日可有人來你這購買活蛇?”
錢二點點頭說:“前不久,趙文軒來我這買過一條金環蛇,還買了二兩蛇毒。”
方鼎文從懷中掏出在劉老頭家拾得的小瓷瓶,問:“可是用這個瓷瓶裝的?”
錢二接過瓷瓶,仔細瞅了眼說:“回稟大人,正是。”
方鼎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冷不防說了句苗語,錢二聽後忽然一愣,當即也回了句苗語。方鼎文聽後冷冷一笑道:“錢掌櫃果然是苗人。那就對不住了。”說完便對一旁的王虎使了個眼色,王虎心領神會,當即將錢二拿下,又派人去找尋趙文軒的下落。
不多時,趙文軒和錢二都被緝拿歸案。在人證物證之下,趙文軒不得不承認了劉老頭確實是被他所害。原來,他早就對劉老頭脖頸上的玉石蓄謀已久,曾讓劉老頭估價賣給他。可劉老頭卻說這是祖傳之物,絕不賣錢。趙文軒見老頭如此頑固,遂起了殺念。於是以釀藥酒為由,向錢二購買了一條金環蛇和二兩蛇毒。他知道劉老頭好酒,於是晚上來到劉老頭家邀他喝酒。毒死劉老頭後,他又抓住蛇頭,讓蛇咬他。完事後,將蛇放在劉老頭的被褥中,造成被毒蛇咬死的假象。
方鼎文又問:“那玉石現在所在何處?”
趙文軒道:“小人將蛇放置被褥後,剛想從劉老頭脖子上取下玉石,忽然聽到有人敲門,嚇得小人從後門跑了,那塊玉石也不知道掉到哪裡了。”
方鼎文微微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面向錢二質問道:“錢掌櫃,還不將玉石交出來?”
錢二聽後頓時臉色煞白,說:“恕小民愚昧,不知大人是何意...”
方鼎文也不想跟錢二繞彎子,斬釘截鐵道:“真兇並不是趙文軒,是你殺死了劉老頭,給他服了蛇涎之毒。”
一聽到“蛇涎”二字,錢二當即呆住了。
方鼎文見錢二已嚇得一言不發,又接著說道:“劉老頭的死狀就是服了蛇涎的症狀,其一,蛇涎只有苗疆才產,而你恰巧是苗疆人;其二,那隻小瓷瓶中的殘留液中並不是蛇毒,只是蛇酒,這個我已讓仵作驗證過了。你殺了劉老頭,又妄圖嫁禍他人,還有何話可說?”
錢二見事已敗露,又不想受刑罰之苦,於是只能交待了實情。
原來,趙文軒是本縣有名的潑皮無賴,那天來酒樓購買金環蛇和蛇毒時,錢二就料定他準備幹一些傷天害理的事。因此,瓶中所裝的並非蛇毒,而是高濃度的蛇酒。夜裡,錢二又偷偷尾隨趙文軒,想看看他究竟所欲何為,結果發現他徑直走向劉老頭家中。
錢二趴在視窗暗中窺探,只見劉老頭醉酒昏睡過去後,趙文軒以為劉老頭已經死了,便又使毒蛇咬了他一口。待到趙文軒想去取劉老頭脖頸上的玉石時,錢二這才恍然大悟。此刻,他心中貪念頓生,想獨佔玉石,於是藉著敲門聲將趙文軒嚇跑,然後進門拾起趙文軒遺落的玉石。正當錢二竊竊自喜時,沒曾想劉老頭突然醒了過來,看到錢二,劉老頭連忙問道:“錢掌櫃,你在我屋裡做什麼?”錢二大驚失色,害怕事情敗露,慌忙過去捂住了劉老頭的嘴,隨即,劉老頭又昏了過去。錢二從懷中摸出一顆“蛇涎”,然後匆匆離去。因蛇毒和蛇涎的成分相同,仵作驗後也認為劉老頭是被毒蛇所咬而亡。
果不其然,王虎在錢二家中搜出了那塊“靈猴血玉”。令人感到戲劇的是,經玉石專家鑑定,這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玉石,並不值錢。錢、趙二人只因一塊不值錢的玉石,而搭上了自己寶貴的性命。真可謂是“天意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