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
清同治12年——公元1873年,這一年正月,慈安、慈禧兩宮撤簾,穆宗親政;平定太平天國的湘軍“領袖”左宗棠,在西北節節勝利,大破叛亂的回民;日本頒佈法令允許日本人與外國人通婚,維新三傑中的西鄉隆盛因一力倡導的“徵韓論”失敗,從而憤然辭去陸軍元帥、近衛都督之職;近東的波斯國王於這一年出訪英國,而當時的英國正被煤礦工人的大罷工搞得焦頭爛額;海峽對岸的法蘭西則繳付了因普法戰爭失敗而必須償還的最後一期賠款,最後一批德意志軍人也按照約定撤離了法國;當這些士兵回到國內,他們發現普魯士通過了剝奪教會權利的法案,標誌著這個國家從此走出了黑暗的中世紀;同時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國則爆發了又一輪的經濟危機,此事在那年日內瓦召開的第一國際常會上被充分討論。
而這一年十月初九的早晨,浙江餘杭,有一個叫葛品連的三十歲豆腐房幫工因為流火宿疾,因病不支,早早地請了假往家趕。
所謂的流火又叫丹毒,是一種常見的面板疾病,嚴重的會傷害面板健康,容易引發瘙癢及疼痛,誘發發熱、頭痛、惡寒、噁心、嘔吐等症。
其實早在2天前,葛品連就有舊疾復發的症狀——身體發寒、雙膝紅腫,其妻葛畢氏勸他找個替工,在家歇幾天,但是葛品連並沒有聽從,仍然去豆腐房上工。這一天實在堅持不住了才請假回家。路過點心店,買了幾個糰子,邊吃邊艱難地行走。
沒吃幾口,沒走出幾步,就覺得胃裡難過,嘴一張,哇哇地嘔吐起來,到達租住的家時,房東太太見其雙手抱肩、渾身發抖、呻吟不絕,忙幫著葛畢氏將葛品連扶到樓上,問及病情,葛品連說流火舊疾復發,已有兩天了,在豆腐房上工時就開始寒熱不止。大家服侍他睡下,本以為將養幾日就會痊癒,不料睡到下午竟然口吐白沫,不能言語了。
葛畢氏見狀,嚇得大聲叫喊,房東王心培連忙將葛品連和葛畢氏的兩位親孃(沈喻氏和喻王氏)找了來,又延請郎中救治。
郎中先生看了說是痧症,用萬年青、蘿蔔籽煎湯灌救無效,傍晚即氣絕身亡。當時大家都認為是病死的,無人懷疑。於是死屍就停在出租屋內。
初十夜間,屍體口鼻內有血水流出,好死不死,被葛品連的乾媽馮許氏看到了,她突然想起坊間關於“羊吃菜”的傳聞,又記起說書先生在《水滸傳》裡講過潘金蓮的名言——“大郎,喝藥!”便嚷嚷說乾兒子死得可疑。
這一嚷,使得葛品連的親媽沈喻氏悲從中來,想到兒子年紀輕輕就命喪黃泉,自己後半生無依無靠,不由得潸然淚下,伸手就去摸兒子冰涼的屍體,燈火迷離下但見兒子的屍身發青,倒信了幾分馮許氏的話,於是馬上找來地保王林,地保看了屍首,又聽兩個婦人的絮叨,不敢怠慢,趕緊代寫呈詞,跑到衙門喊冤,當時的呈詞中只是含糊地寫道:屍體發變,死因不明,請官相驗。
總之,葛品連初七犯流火病,初九傍晚痧症暴斃,初十晚上馮許氏發現口鼻有血,十二日黎明,地保王林與葛品連親媽沈喻氏到衙門喊冤告狀,當日知縣劉錫彤知是命案,不敢怠慢,便吩咐備轎,並讓仵作同往。
可巧,這日當地有個叫陳湖(字竹山)的秀才在衙,此人懂一點醫術,常在公門裡出入,同時也做些包攬詞訟的勾當。見有人來報案,便去探聽則個,聽說死了個磨豆腐的,而這個死鬼居然是街坊有名的美婦,有“小白菜”之稱的葛畢氏之夫。不由得心中一蕩,眼珠一轉,轉到劉知縣身邊如此這般耳語一番,劉知縣的身子微微一顫,冷笑一聲,咬牙切齒、自言自語道:“他也有今日!”
欲知劉錫彤口中的“他”究為何人?一樁簡單的暴斃案如何演化成為震驚中外的大冤案,且看下回分解!
文 | 阿寶嘎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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