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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3日,環球網官方微博從中央歌劇院獲悉,中央歌劇院著名男高音歌唱家李光羲因突發腦梗在朝陽醫院病逝,享年9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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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李光羲先生,或許現在的年輕人對他了解不多,但從上世紀60年代開始,他已經是一位家喻戶曉的著名歌唱家,被外界譽為“歌壇常青樹”。從藝幾十年來,李光羲的代表作有《祝酒歌》《何日再相會》《太陽出來喜洋洋》《北京頌歌》《牧馬之歌》《延安頌》《紅日照在草原上》等。
藝術造詣上,李光羲先生也多次獲得重要獎項。作為一名藝術家,李光羲先生一生低調謙遜,與人為善,業務出眾,即使上了90歲的高齡,依然兢兢業業在舞臺上為觀眾表演,外界也一直稱讚他是一位有口皆碑、德藝雙馨的歌唱家。92歲的他曾說過:“我堅信,歌唱本身也是一種責任。我有義務將歌曲中的歷史、家國情懷傳承給年輕人。”
2019年,《人民日報文藝》刊登了李光羲的署名文章《我與新中國丨李光羲:歌唱祖國前進的步伐》。現文匯報編輯摘錄如下,讓我們一起懷念這位歌唱家。
我一直都希望用自己的歌聲,唱出祖國前進的步伐,讓聽眾感受時代的氣息。我也的確感到榮幸,自己演唱的歌,都與社會進步和時代生活息息相關。
我1929年出生在天津,在這座大城市裡耳濡目染,見識了不少中外藝術形式。童年時期,我看過電影《亂世佳人》《茶花女》,也看過京劇名角馬連良、譚富英、張君秋、裘盛戎的京劇表演,聽過劉寶全的京韻大鼓。演出結束後,那種動人心魄的聲與像直直紮在我心裡,讓我沉浸其中。我很早就接觸了收音機、鋼琴等當時還很新鮮的物件,對音樂有著非同一般的痴迷。但我剛開始從事的職業,與音樂卻沒有半點兒關係,只是在開灤礦務局謀了一份差事。一直到1953年,我二十四歲的時候,中央戲劇學院附屬歌舞劇院在天津第一文化宮演出,上演劇目包括民族新歌劇《白毛女》。《白毛女》中的喜兒由郭蘭英老師扮演,郭蘭英的出色表演與歌劇中的感人情節都深深震撼了我,看得我熱淚流淌。這是我第一次接觸中國歌劇,第一次感受中國歌劇的魅力,從那天以後,我的心中燃起一個強烈的願望:一定要加入到如此令人激動的藝術行列中去!後來,我辭去礦務局的差事,考入中央實驗歌劇院,人生的方向從此改變。
我進入歌劇院的時候,新中國在政治、經濟、文化藝術、國際聲譽等各方面都處於蒸蒸日上的時期,文藝舞臺也空前繁榮。而國家級藝術院團因為擁有優質的演出劇目、空前的演出規模,以及龐大的舞臺佈景,處處讓人們眼界大開,備受觀眾歡迎。那個時候,還沒有電視可以看,電影作品也不多,所以人民群眾非常渴望新的舞臺劇目出現。
1956年,中央實驗歌劇院在北京天橋劇場首演了威爾第的歌劇《茶花女》。這臺《茶花女》是在蘇聯女高音歌唱家瓦·阿·捷敏啟也娃的指導下,由中國人自己製作、演出的第一部西洋大歌劇,公演之後轟動京城,《戲劇報》《人民畫報》等報刊對演出給予大量報道,讚譽之詞不絕於耳。《茶花女》的成功演出是20世紀50年代中國歌劇事業的一件大事,我則有幸參與其中,飾演了男主角阿弗萊德·阿芒。參演《茶花女》對我來說是一筆寶貴的財富,給了我很多經驗與啟示,其中最主要的體會就是,僅僅唱得好是遠遠不夠的,還要全身心投入去揣摩角色。那個時候,我滿腦子裡都是阿芒,從形象、氣質、性格各個方面去琢磨阿芒,下的全是苦功夫。我自己也因為歌劇《茶花女》而迎來藝術生涯的一次飛躍。
解放初期,我很喜歡聽蘇聯的音樂唱片。柴可夫斯基的《詠歎調》,我一聽就著了迷。我還專門學習了俄文。1958年,我隨中央歌劇院訪問蘇聯,在克里姆林宮的劇場裡演唱了《連斯基詠歎調》。演唱結束之後,蘇聯著名男高音科茲洛夫斯基向我表示祝賀,並且對我說:“科學家證明世界,藝術家描寫世界,今天您作為藝術家,為我們很好地描述了一個動人的故事。”
1964年,我被抽調參加大型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的排練工作。《東方紅》是為新中國成立十五週年獻禮的一臺大型歌舞晚會。其中,《抗日烽火》一場中的《松花江上》男聲獨唱由我承擔,與我一起演唱這首歌的是總政歌劇團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張越男。這對我來說,無疑是難得的殊榮。《東方紅》在1964年10月2日正式公演,不但在藝術上創造了一個高峰,而且在演出紀律上也創造了奇蹟、樹立了楷模。三千人的演出隊伍,管理十分嚴格,在後臺分一、二、三梯隊上下場,從頭到尾井然有序、鴉雀無聲。晚會結束四分鐘後,外國記者進入後臺參觀,只見演出人員已經全部離場,每個舞蹈演員的十幾套服裝,均疊放得整整齊齊,讓這些外國記者驚訝不已。《東方紅》在人民大會堂連演二十場,中央領導觀看演出,並且給予高度評價。
1976年,我接到著名作曲家施光南先生寄來的一封信,開啟一看,是為柯巖的詩歌《周總理,你在哪裡》譜的曲,曲子感情深沉,無疑是一首佳作。但當我拿起譜子,試唱了幾句,對周總理的思念之情便湧上心頭,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演唱沒有辦法繼續。如此反覆好幾次,怎麼都不理想。後來,是我的妻子對我說:“你這樣怎麼行?你要學習郭蘭英,她能夠以歌當哭,那才是真正的藝術家。而你是以哭當歌,這讓觀眾怎麼欣賞藝術?”妻子的話讓我很慚愧。是啊,要是不把這首歌唱好,我又怎麼能算一個合格的文藝工作者?經過刻苦的訓練,我有針對性地調整了自己的狀態,終於可以準確地演繹這首歌曲了。我至今都還清晰記得,當我在舞臺上演唱這首歌的時候,臺下觀眾那種沉浸其中、深受感染的表情。
一個藝術家的成功,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往往還與一些特殊的機遇聯絡在一起。之後不久,施光南又寫了一首新歌,名叫《祝酒歌》。這首歌本來是給女中音寫的,剛出來的時候,一些人並不看好。但是,我在看到這首曲譜後,稍一吟唱,卻感到有一股時代的氣息撲面而來。《祝酒歌》活潑的旋律、振奮的歌詞,與當時人們歡欣鼓舞的心情、昂揚待發的精神氣質,以及對美好生活的盼望十分契合。我就想唱這樣的歌!於是我給施光南寫了一封信,請他按照男高音聲部的要求重新配器。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祝酒歌》成了我又一首代表作。
隨後,我又在1979年央視春節晚會上演唱《祝酒歌》,把自己對時代的強烈感受,以最飽滿的熱情傳遞給全國觀眾。這臺晚會播出後,中央電視臺一連收到十六萬封觀眾來信。在我看來,《祝酒歌》能夠獲得這樣廣泛的共鳴,說明在那個時候,我們的時代氛圍變得輕鬆昂揚,人們富有進取精神,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希冀,《祝酒歌》正好表達了人們的這種感受,唱出了人們的心聲。
我選擇了最幸福的職業,歌唱對我而言就意味著生命,舞臺就是我的天堂。從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相逢在匈牙利》,到六十年代的《松花江上》,到七十年代末的《周總理,你在哪裡》《祝酒歌》《鼓浪嶼之波》等,我一直都希望用自己的歌聲,唱出祖國前進的步伐,讓聽眾感受時代的氣息。我也的確感到榮幸,自己演唱的歌,都與社會進步和時代生活息息相關。現在,我們過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這激勵著我們文藝工作者再接再厲、刻苦磨鍊,創作出更多富有藝術表現力和感染力的精品佳作,以歌唱時代、回饋人民。
(作者為男高音歌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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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趙世民在《音樂週報》微信公眾號上,曾撰文《李光羲為什麼長壽?》。透過這篇文章,我們能看到李光羲在生活中的為人處事。
《李光羲為什麼長壽?》文中寫道:男高音歌唱家李光羲生於1929年,今年(2017年)88歲。看他的頭髮,還那麼濃密,也就白了三分之一。李光羲還能唱,在中山公園音樂堂,在中央電視臺綜藝節目,在北京電視臺的春節聯歡晚會,他和楊鴻基、劉秉義還玩個組合,還常唱一些少年兒童歌曲。
李光羲為什麼長壽呢?
第一,他曲不離口。李光羲雖沒上過正規的音樂學院,但憑他的刻苦和酷愛,自學了美聲歌唱。上世紀50年代,他考上了中央歌劇院,從那時起,他每天都唱,當然,那是他的工作。但從養生的角度看,相當於他每天都透過聲音的共鳴,按摩了他五臟六腑大腦等,又保持了他血管的彈性,促進了他氣血執行。
第二,他家庭和睦。李光羲夫妻恩愛,女兒女婿孝順,外孫多才。他們家祖孫三代經常一塊搞晚會,我從電視上就見過他外孫朗誦、唱歌彈琴。尤其對於老年人,家庭和睦是長壽的小環境。老年人兒孫繞膝,他的心裡就有了寄託。有詩說:“人生不滿百,長懷千歲憂。”也就是說人必須要想他身後事,身後事越和諧美好,他有限的生命越幸福踏實。所以那首詩句也可以改成:“人活超百歲,身後代代隨。”想到身後有代代隨著自己的基因不斷複製,那他的有限生命也會比同齡人要長好多。
第三,他周遊世界。李光羲和他的老伴已經周遊了全世界180多個城市和風景名聖。唱歌劇的李光羲一生求藝術美,而旅遊是生活美的集中體現,這裡面除了自然風光外,還有人文情懷,更能激起老藝術家發現美的享受。周遊世界既活動了筋骨,也開發了大腦,使他大腦延緩了衰老,尤其是李光羲每到一地,都要買一些當地的紀念品。這其中就有冰箱貼。2016年10月,李光羲家的冰箱就有185個冰箱貼,這記錄著他們周遊的185個城市和風景名勝。閒時在家看一看冰箱貼,又勾起在那個地方浪漫的回憶。
人老腦先老。有時看起來是腿腳不方便了,腿先老,但根子是在腦。如半身不遂的人腿腳的病根還不是在大腦裡?
李光羲夫婦能借著冰箱貼經常回憶遊玩過的地方,這是最積極的動腦,是理性和情感複合地運動,有效地延緩了大腦衰老。難怪他88還能上臺演唱。
第四,他常住海邊。李光羲常住在山東乳山銀灘,那冬無嚴寒,夏無酷暑,空氣質量常與海口不相上下,要知道,這是中國北方。海邊空氣好自不必說,關鍵還能吃上當地海鮮。比如牡蠣,當天上市的新牡蠣,十元錢能買三斤。當地人說,牡蠣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牡蠣膽固醇不高,是人,尤其是老年人易吸收的營養。在海邊,夏日自然要游泳,李光羲考慮到自己近90的實際情況,不到海里游泳,就在自己居住小區裡的游泳池遊,每天遊兩個小時。其實游泳是老年人很好的健身運動,既能活動身體大部分關節,又不會過猛、過重。
第五,他平易近人。李光羲那麼大腕兒,但在社群生活中,他像普通人一樣。在游泳時,市場採購時,旅遊拍照時,人們認出他,跟他打招呼,他都以禮相待,要求合影時,他都做出最快樂的表情。這就是人常說的接地氣。其實,你不平易近人,只要腳踏大地,也能接地氣,平易近人接的地氣主要是人氣。而且是人的正氣。如果因為你腕兒大,擺出一付架子、凡人不理,那必然遭人討厭,人討厭你所釋放的是負氣。人接受了負氣,身體聚集了相當於負能量,就會誘發各種疾病。而李光羲平易近人,人們多會尊敬,喜歡他,這樣人們對他釋放的就是正氣,李光羲更多地接受了正能量,這不亞於在舞臺上成功演唱完接受觀眾的掌聲歡呼聲。
第六,他與事無爭。從李光羲一進中央歌劇院始,他只管精進自己的歌唱業務,向比自己強的人學。從不爭什麼主角,排序演出機會。但他業務成了尖子、主角自然就落在他身上。又由於他與世無爭,指揮、編導、同行特願意與他合作。作曲家也願意為他寫歌。他唱的《祝酒歌》等都是與事無爭來的。老子一句名言:“夫唯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從養生的角度來說,與事無爭、自己就不扭曲。不焦慮、不努勁、不極端,有這種平和的心態,想不長壽都難。
圖文綜合自環球網、人民日報文藝、音樂週報
編輯: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