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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非洲唯一“發達國家”南非因何衰落

上世紀80、90年代出生的人在上高中地理課時可能都曾驚訝地發現:在經濟發展普遍比較落後的非洲大陸上居然會存在一個發達國家。這個當時非洲唯一的發達國家就是位於非洲大陸最南端的南非。時至今日南非依然是非洲第二大經濟體。南非國民在整體貧困的非洲擁有比較高的生活水平,城市建設也超出了其他非洲國家很大一截。如今一部分非洲國家尚未擺脫飢餓和戰爭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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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南非在非洲這塊動盪的大陸上不僅經濟水平是最發達的,而且在社會秩序上也是相對最穩定的。然而這一切僅僅只是在非洲內部比較而言的,如果把南非放到世界上進行比較其實比起以前已大為衰退。在當今世界的政治經濟格局中南非已很少再發出自己的聲音了。最早提出金磚國家概念的高盛公司考慮到南非曾是非洲唯一的發達國家將其列入了“金磚”國家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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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南非的實力與其他四個“金磚國家”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如今在除了在南部非洲以外的地區幾乎已看不到南非的影響力。2010年在南非世界盃期間其糟糕的社會治安環境和低下的基礎設施建設效率又飽為世人詬病。2011年以後南非的GDP就一直呈現下滑趨勢。2017年4月標普把南非主權信用評級下調至“垃圾線”,同時將評級展望調整為“負面”。這是南非自2000年以來首次失去標普的投資級評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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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8日南非釋出的國內經濟資料顯示:在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下南非第二季度國內生產總值(GDP)與一季度相比萎縮達51%。客觀上新冠疫情的影響使全球經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衰退,但疫情絕不是南非經濟衰退的唯一原因。英國《金融時報》在9月10日報道稱:在過去十年的大部分時間裡南非人均GDP一直在下降。在因疫情而實施封鎖禁令之前南非就已出現了歷史上最嚴重的經濟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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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人們一提起南非首先就會想到頻繁的騷亂、嚴重的腐敗問題以及各種髒亂差的景象。然而南非在自然條件上其實是一個守著金山和鑽石的天府之國:南非是世界五大礦產資源國之一。目前南非境內已探明儲量並開採的礦產有70餘種:鉑族金屬、氟石、鉻的儲量居世界第一位,黃金、釩、錳、鋯居第二位,鈦居第四位,磷酸鹽礦、鈾、鉛、銻居第五位,煤、鋅居第八位,銅居第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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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南非礦業部的統計資料顯示:南非已探明的礦藏儲量有黃金6000噸(佔世界總儲量的11.8%)、鉑族金屬6.3萬噸(95.5%)、錳1.5億噸(23.8%)、釩364萬噸(26%)、鉻31億噸(85%)、鈾29.5萬噸 (5.5%)、煤301.56億噸(3.5%)、鈦7130萬噸(10.3%)、磷酸鹽15 億噸(2.1%)、銻2.1萬噸(1.2%)、鉛30萬噸(2.1%)、鋅1400萬噸(3.3%)、銅1100萬噸(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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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豐富的資源使礦業成為了南非的支柱產業:2014年南非的礦業產值約佔國內生產總值8%、佔出口總額28%。南非是全世界名列前茅的黃金、鉑族金屬和鉻生產國和出口國。南非的鑽石產量約佔全世界的9%。南非德比爾斯公司是世界最大的鑽石生產和銷售公司。德比爾斯公司的總資產約為200億美元,其營業額一度佔世界鑽石供應市場90%左右的份額,目前仍控制著世界粗鑽石貿易的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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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著豐富礦產資源的南非為什麼會從一個發達國家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呢?很多人將這歸結為自曼德拉以後歷屆黑人政府的政策。網上流傳著這樣一種對曼德拉的評價:“世界的偉人、南非的罪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所謂南非人更懷念以往時代的說法開始甚囂塵上。與此類似的還有所謂伊拉克人民懷念薩達姆時代、利比亞人民懷念卡扎菲時代、俄羅斯人民懷念蘇聯時代、伊朗人民懷念巴列維王朝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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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奇怪怎麼全世界人民都不約而同懷念起過去的時代了呢?這些國家的人民到底懷不懷念過去的時代恐怕只有這些國家的人民自己最有發言權吧。歷史永遠是向前發展的,人們的目光不可能永遠停留在過去的時代。俄羅斯如此,伊拉克如此,伊朗、利比亞莫不如此,而南非也同樣如此。伊朗的霍梅尼再怎麼天賜神力也不可能單槍匹馬帶著一群教士集團推翻實力雄厚的王權統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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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幾萬、幾十萬、上百萬伊朗人走上街頭要求國王下臺的時候你能相信這些人都是被教士們教唆的嗎?同樣曼德拉再怎麼能鼓吹煽動也不可能顛覆南非白人政府的統治。南非白人政府的下臺在於歷史的選擇:南非白人政府的種族隔離制度放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的主流語境下都是會被譴責的。且不說同樣曾被歐美列強侵略殖民的亞洲黃種人該唾棄這種制度,即使是歐美白人對這種制度也是大加鞭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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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南非曾是非洲唯一的發達國家,然而當時南非的發達是建立在“黑人不是人”這一前提下的幻象。從1932年到1972年的四十年間南非平均每七點四年國內生產總值就翻一番。尤其是在上世紀60年代南非的經濟增長速度竟可與當時世界上發展最快的日本匹敵。一時間在約翰內斯堡、開普敦、比勒陀利亞、德班等南非大城市都可以見到絕不遜色於同時期的西歐、北美大城市的市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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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時期大多數南非白人都已擁有自己的獨棟住宅,有的還帶有游泳池。上世紀70年代中期南非白人的汽車擁有量為每千人三百八十六輛,與澳大利亞和加拿大大致相當,與美國這個“車輪上的國家”的差距也並不懸殊(每千人擁有五百零七輛汽車)。然而這一切是透過把佔總人口超過3/4的黑人、亞裔等其他人種排除掉之後只算白人的結果。這就相當於在計算城市GDP時先把外來農民工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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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族隔離時期的南非全國有99%的工程師、78%的自然科學家、91%的技術人員、72%的技工都由白人充任;1983年南非亞裔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南非白人的37%,居住在城鎮內的黑人是22%,居住鄉村的黑人只有6%。南非的發達國家身份是建立在把占人口大多數的有色人種排除在外而實現的,那麼如果今天印度把低種姓階層排除、巴西把貧民窟居民排除在外之後再統計經濟資料可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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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族隔離時期的南非說是發達國家,然而卻只是白人的發達國家。無論當時南非有多發達都無法使占人口多數的黑人從中受益。一個只有少部分富可敵國而絕大多數人卻在溫飽線上下掙扎的國家能被視為發達國家嗎?不要忘了亞洲首富可是來自印度,然而沒人會認為印度的經濟水平優於中、日、韓等國。所以南非當初之所以能成為發達國家本身在經濟統計資料上就不夠科學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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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曾說過的一句話”住在茅草屋裡的人不會感覺到自己有多麼的貧困與寒酸,可如果一旦旁邊蓋起了一個宮殿就會使住在茅草屋裡的人立刻感覺到不舒服“。人性有時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儘管表面上看種族隔離時期南非的經濟資料在增長,然而當生活在最底層的南非黑人看到達官權貴們的闊綽時再對比自己的生活狀態會作何感想呢?用經濟資料掩蓋底層民眾的切身感受是否科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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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的經濟資料再漂亮和黑人有關嗎?難道讓他們一直跪著向白人老爺們祈求施捨嗎?所以黑人的反抗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即使不是當時出了一個曼德拉,那麼也完全可能出現另一個推翻白人政權的黑人。所以南非的白人政權在政治上註定會遭到黑人的反對,同時白人政權的經濟基礎也處於逐漸瓦解的狀態。事實上今天南非的經濟困境真要從根上追溯還就是白人執政時期遺留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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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南非的經濟困境是由於黑人執政導致的,那麼世界上還有一個國家的境遇與南非頗為相似。歷史上阿根廷也曾是一個高度繁榮的國家:1908年的阿根廷是世界第七經濟大國,那時阿根廷的人均收入一度與德國比肩。可如今人們提到阿根廷首先想到的就是足球和探戈,沒人在提到阿根廷的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國家的經濟、軍事。可以說如今阿根廷在國際上的經濟、軍事影響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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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繁榮昌盛的阿根廷為何會變成今天這樣?如果南非是因為黑人執政才導致衰落,那麼阿根廷可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白人國家。拉美絕大多數國家的人口都以混血人種為主,然而阿根廷卻和美國、加拿大這兩個北美國家一樣是典型的白人國家。阿根廷這個白人國家的衰落本身就說明導致國運盛衰的根本性決定因素不在於人種。中國、日本等亞洲黃種人國家的崛起也同樣證明白人國家並沒任何先天的優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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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只要翻開世界地圖就不難發現:國際格局的中心在亞歐大陸和北美洲。美國、中國、俄羅斯、日本、韓國、加拿大、印度以及歐洲諸國均位於這一地帶,而南美洲、南部非洲等地則是國際格局中的邊緣地區。南非、阿根廷等國所處的地理位置是世界上的一個”孤立邊緣地帶“:既不是世界地緣格局的中心地帶,也不是主要世界航運線路的咽喉要衝。像這種處於孤立邊緣地帶的國家幾乎是註定必然會衰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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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世界權力格局中心的地緣區位使南美洲、南部非洲國家得以儘可能避免捲入國際衝突之中。南非儘管作為英聯邦成員國參與了兩次世界大戰,然而兩次世界大戰均未對南非本土造成多少實質性影響。這既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不幸:說幸運是因為南非的地緣格局使其得以利用海洋作為天然的地緣屏障保護自己;說不幸是因為遠離世界政治、經濟、軍事中心的南非在躲過世界大戰的同時也錯過了多次歷史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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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歷史上前兩次產業革命都發源於歐洲,後來逐漸擴散到北美和日本,而地理位置偏僻的南非則與之失之交臂。第三次產業革命恰恰是由第二次世界大戰所開啟的:計算機、原子能等技術的應用正是始於二戰時期。在第三次產業革命中美國成為了引領國家,歐洲、日本、俄羅斯、中國、印度等則大力趕超,然而地緣區位過於偏僻的南非再次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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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孤立邊緣地帶的國家無論是將自身的國際影響力對外輻射或是接受別國的先進技術和制度其實都是相對比較困難的。在大航海時代歐洲人主要是透過繞行南非的好望角前往印度、中國、日本等地的。那時好望角就是國際貿易航線上重要的中轉補給站,所以那時的南非有著極為突出的戰略地位和航運價值。然而當1869年蘇伊士運河竣工後歐洲人再前往遠東地區就可以不必再大老遠跑到南非去繞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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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在國際地緣政治中的戰略價值和在國際貿易航線中的經濟價值因此大打折扣。也許有人會說歐洲人不再繞行南非前往印度、中國等地,那麼與南非鄰近的其他南部非洲國家繞行南非前往印度、中國等地不仍是最短的航線嗎?然而這卻並不能改變南非地緣價值下降的趨勢:首先南非的南面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海洋,而不像新加坡那樣是一個扼守一片狹窄海峽的“門戶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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扼守馬六甲海峽這一國際貿易航線要衝節點的新加坡可以坐地生財。然而如果有船隻要經過南非以南的海域,那麼只需要向南多航行一些就可以脫離南非政府管轄的領海區域了。從南非往南直到南極洲是一大片海域。這一大片海域中只有臨近南非沿岸的200海里區域屬於南非領海,剩下的全都屬於世界各國船隻可以自由通行的公海。南非政府總不可能跑去找人家從公海透過的船隻收過路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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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世界地圖還能發現一種有意思的現象:大國、強國、富國的鄰國幾乎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同樣小國、弱國、窮國往往也是扎堆的。當然凡事都是有例外的,所以這種現象也不是絕對的。然而從宏觀整體上而言:當今世界有影響力的強國幾乎都集中分佈於歐洲、北美、亞太三大區域。這證明了那句老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事實上一個國家的發展總是會與鄰國構成千絲萬縷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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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經濟的發展就輻射帶動了加拿大,中國經濟的發展也輻射帶動了周邊鄰國。反之如果一個國家發生戰亂也是有可能波及到鄰國的。正是這種聯絡造成了大國、強國、富國往往扎堆出現這種聚集現象,然而南非的發展卻缺乏經濟發達鄰國的支援。南非當初作為非洲唯一的發達國家被周圍一堆窮國所環繞。這些國家中有的僅僅能夠解決自己的溫飽問題而自顧不暇,有的還處於戰亂和疾病肆虐的狀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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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其他非洲國家不僅難以與南非進行經濟合作,而且這些國家的戰亂和疾病有時還會波及到南非。這就迫使南非不得不分一些精力去救助這些國家。這種現象甚至在南非經濟已明顯衰退的今天也依然客觀存在:儘管如今南非經濟早已大不如前,然而南非的鄰國比南非還窮。這些國家不僅貧窮,而且不時發生動亂。南非為了避免讓鄰國的動亂危及自己的邊境安全就不得不花費一定的人力物力財力去救助這些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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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最早的土著居民是桑人、科伊人及後來南遷的班圖人,不過這些民族就像美洲的印第安人一樣始終停留在原始的氏族部落階段。這些民族從未建立過自己的國家政權。自大航海時代起南非先後成為過葡萄牙、荷蘭、英國的殖民地。作為宗主國的葡萄牙、荷蘭、英國等國是按自己的需要發展南非經濟的。南非從一開始就是以為宗主國供給需要的商品的目的而發展自身產業,而不是以最適合自己實情的方式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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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造成了南非的產業單一化現象:歐洲殖民者在南非發現豐富的礦物資源後就把採礦業打造成為了南非首屈一指的經濟支柱產業。1961年5月31日南非宣佈獨立,但國家政權實際上掌握在白人殖民者手中,占人口絕大部分的黑人則處於被統治的地位。白人執政時期南非的種族隔離在本質上就是一種透過剝削廉價的黑人勞動力來維持經濟增長的極度不自由的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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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三次產業革命在世界範圍內的擴散使這種模式越來越難以為繼。白人當局長期執行的種族隔離政策導致佔南非人口絕大部分的黑人很少能得到受教育的機會,因此南非絕大多數人口都不具備適應產業升級需求的素質能力。當時南非所謂的繁榮實際上完全是建立在剝削廉價的黑人勞動力這一基礎之上。白人政府時期南非的產業體系並沒得到升級換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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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南非所謂的繁榮並不是建立在整個國家產業體系發展的基礎之上,而是透過種族隔離制度把全國絕大部分資源掠奪到少數白人統治者手中。這樣所實現並不是國家整體的可持續發展,而是透過掠奪大多數人使一小部分人富裕起來。當時南非能躋身發達國家就是建立在這種不把占人口多數的黑人納入經濟統計資料的基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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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世紀80年代起南非經濟就已開始出現頹勢:隨著中國和印度相繼開放國門之後很多中低端產業從南非轉移到中國、印度等新興市場國家。發展中低端勞動密集型產業對技術的要求不高,然而產業升級換代卻需要有高素質的產業工人群體。南非已無法再透過剝削廉價的黑人勞動力來維持經濟的高速增長。另一方面南非的種族隔離政策在國際上開始受到越來越多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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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從一開始就對南非的種族隔離制度大加批判。1947年印度獨立後也在國際上拉攏了一些國家抨擊南非的種族隔離制度。此後廣大的第三世界國家更是聯合起來對南非進行了經濟封鎖。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白人國家一開始還力挺南非,但到了六七十年代美國發生了黑人民權運動。民權運動如暴風驟雨一般改變了美國的國內環境,與此同時也改變了美國的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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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奉行的是白人至上的種族觀念,然而經過民權運動的洗禮之後種族平等取代白人至上稱為西方國家在公開層面的政治正確。到了80年代美、蘇等國的聯合制裁對南非造成了巨大的衝擊。從80年代起南非經濟實際上就已開始出現衰退跡象:1982年南非GDP比上年縮水0.38%,1983年縮水1.85%,1985年縮水1.21%,1990年縮水0.32%,1991年縮水1.02%,1992年縮水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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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曼德拉是從1994年開始擔任南非總統的。如果說1994年以後南非經濟的衰退是曼德拉的責任,那麼80年代到90年代初南非經濟的衰退又是誰的責任呢?事實上南非的白人政府早在80年代就已面臨嚴重的統治危機,否則曼德拉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顛覆得了一個統治穩固的政府。南非白人政府的統治危機不僅來自於經濟方面,同時也在政治上陷入了內外交困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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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頻繁爆發的針對南非的遊行示威使美國大學不得不終止了與南非的合作協議。南非又在這時與以色列和臺灣當局合作研究核武器。這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美、蘇等大國的聯合打壓。這進一步加劇了南非在國際上的孤立形勢:南非在全球範圍內的建交國家一度減少到22個。如果說這一時期南非的國際形勢不容樂觀,那麼當時南非的國內形勢就更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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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的種族隔離制度下白人把黑人趕到一個特定的地區圈起來生活,同時在醫療、教育、職業等方面也做出了比較明顯的差異化規定。如果有黑人不小心走錯了門或坐錯了地方在當時的南非就是違背了法律,那麼白人警察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教訓這些違法者。當時的南非因為犯禁被逮捕的黑人高達1800萬人次。要知道南非當時的總人口也不過2400萬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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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南非人口中佔80%左右的黑人被限制居住在全國13%的土地上,而佔南非總人口不到20%的白人卻享有著南非國家幾乎所有的優質土地和財富。大部分黑人都被驅趕到特定的黑人家園裡居住。每個黑人家園都有白人任命的酋長。這些酋長在白人老爺的授意下組建管理機構對黑人家園進行自治。絕大多數黑人終其一生只能在自治區的範圍內活動,如果要出門一定要攜帶能出門的證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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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南非的經濟資料再漂亮都和這些人沒半毛錢關係,更何況從80年代起南非的經濟資料就已不再漂亮。因此在南非當時的種族隔離制度下黑人的反抗是一種必然。在非洲獨立運動和美國黑人運動的影響下南非黑人掀起了反抗種族隔離的鬥爭浪潮。本來黑人中有些人並沒顛覆白人政權的打算,只不過是想透過合法途徑實現增加工資、保障權益等目的。然而所有黑人政治組織在當時的南非都是不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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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黑人實際上被剝奪了透過合法的罷工、遊行等方式主張權利的渠道,所以他們也就只能透過無組織的暴力行為搞自發反抗。經濟形勢不穩定的南非為維持種族主義制度還四處派兵干涉其他國家的黑人解放運動。在安哥拉南非白人政府的軍隊被古巴派遣軍打敗,在其他地方也是勝少敗多。這些邊境戰爭榨乾了南非的軍事潛力。一邊鎮壓國內、一邊干涉國外使南非白人政權再也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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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有57%的南非白人青年為逃避兵役而準備逃離南非。80年代的南非實際上已接近內戰邊緣。20世紀80年代的最後一年世界正處於劇烈的變化之中,而這時的南非則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就在這一年上任的南非總統德克勒克敏銳預期到南非的種族隔離制度將會在1990年代徹底解除。種族隔離制度結束後的南非將會舉行不分種族的大選。屆時占人口多數的黑人就會選出自己的政府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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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南非白人政府發展出來的核武器就可能落入黑人政府之手。德克勒克盡管預計到種族隔離制度的結束是大勢所趨,但未來的黑人政府究竟會執行怎樣的國內國外政策是他所不放心的。德克勒克擔心黑人政府上臺後會把核武器出售給外國乃至不明身份的組織,從而對南非乃至世界的安全形勢構成威脅。德克勒克在經過慎重思考後決定在白人政府下臺之前必須解決這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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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德克勒克政府拆除了南非的核武庫並加入《不擴散核武器條約》。同年南非宣佈廢除種族隔離制度。南非因此成為了世界上第一個主動放棄核武器的國家。現在網上所謂曼德拉上臺後南非放棄了核武器的說法其實是以訛傳訛的謠言,事實上決定放棄核武的是南非歷史上的最後一位白人總統德克勒克。1990年2月2日德克勒克在南非議會開幕講話中宣佈解除對非國大等33個反種族主義統治政黨和組織的禁令。

同月他宣佈釋放入獄達27年的曼德拉及其他政治犯。1993年的諾貝爾和平獎一同授予了曼德拉與德克勒克。德克勒剋意識到南非的種族隔離制度已無法再延續。南非白人只有透過和黑人中產階級合作才能遏制那些主張以暴力手段奪取政權的黑人團體。白人政府透過將大量的政治和經濟權力讓渡給像曼德拉這樣的黑人政治精英以換取上臺的黑人精英保護白人的既得經濟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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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的談判實質上就是白人統治者在岌岌可危的狀態下透過把權力讓渡給黑人精英換取自身的安全。曼德拉非但不是南非的破壞者,恰恰相反他還是南非的拯救者:如果當時曼德拉但凡心思壞一點就可能帶領黑人對白人展開種族報復。事實上當時南非黑人中主張報復白人的聲音還不小。如果不是曼德拉這樣的黑人精英當政者對普通黑人的壓制恐怕南非當年就要爆發像盧安達那樣的種族大屠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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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拉並不是透過武力推翻白人政府的,而是透過與白人政府的協商談判取得政權的。事實上曼德拉從白人政府手中接管的已是一個爛攤子,而在長期的種族隔離政策下黑人又沒受到過政治、經濟等方面的良好教育。黑人成為總統並不會在短期內解決黑人素質低下的問題,然而不要忘了黑人素質低下的原因恰恰正是由於種族隔離政策下不公平的教育模式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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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種族隔離時代黑人和白人所享受的教育資源是不同的。黑人比起白人素質偏低是客觀事實,然而造成這一結果的不正是當年的白人政府嗎?假設白人政府沒下臺難道就能在種族隔離政策下解決產業勞動工人素質低下的問題嗎?要說南非黑人政府上臺後一點成績也沒取得是不客觀的。如今很多人對南非的惡劣印象來源於糟糕的治安狀況:2018年南非每十萬人中就發生了36起惡性謀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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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呢?治安狀況並不算好的美國每十萬人中也只有5起惡性謀殺案。然而這卻不能證明現在的南非政府在管理治安方面是失敗的,因為在1995年南非每十萬人中的惡性謀殺案數量一度曾是64起。事實上黑人政府上臺後的20多年間南非的謀殺率是呈下降趨勢的。1996年南非有36%的人口處於貧困線以下,然而到了2014年這個資料只有18.9%。這也就是說最貧困人群的生活在過去20年裡得到了明顯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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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94年起南非政府確立了讓民眾普遍享有基本醫療的政策, 同時實行對孕婦、哺乳母親和6歲以下兒童的免費醫療政策。在教育方面學齡兒童入學率已接近100% , 成人文盲率從1995年的30%降到了2011年的19.3%。2009年南非對非洲直接投資總額為1157 億蘭特,比1994年的38億蘭特增長了31倍。事實上曼德拉執政時期南非經濟從沒出現倒退:曼德拉時代的平均經濟增速約為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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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經濟增速是白人統治的1978-1994年停滯期的3倍。到了姆貝基時期南非的經濟增速一度達到3.5%。有人說曼德拉政府搞去工業化政策導致了南非製造業的沒落,然而事實卻是南非的製造業一向都是薄弱的。當初白人殖民者在南非的經營就是衝著南非的黃金、鑽石等礦物資源去的。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豐富的礦產資源使南非完全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礦產業方面,從而忽視了其他產業的全面均衡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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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黃金之國”的南非儘管保持著相當的礦業規模,但在缺少投資“坐吃山空” 的情況下南非的黃金產量逐漸落到了中、美、俄的後面。隨著舊有設施的日漸老化使得礦山開採成本也越來越高。與此同時南非貨幣蘭特升值帶來的額外的成本也部分抵消了金價上漲帶來的更多利潤。南非說白了就是一個靠黃金、鑽石等礦產資源發財致富的國家。這在本質上和沙特這種依靠石油資源致富而缺乏自主產業的國家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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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工業化薄弱的根子恰恰是由於白人殖民者片面發展礦產業造成的。曼德拉在這件事上的責任僅僅只是沒能解決南非工業化薄弱的問題,但南非工業化薄弱的現象在曼德拉上臺之前就由來已久。曼德拉上臺後邀請德克勒克出任副總統。曼德拉一生所致力於追求的事業並不是黑人特權,而是真正實現各種族的平等團結。德克勒克作為白人就更不可能希望看到黑人報復白人的現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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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曼德拉和德克勒克都希望能在南非開創種族平等團結的嶄新局面,而不是某一個種族凌駕於其他種族之上。曼德拉在任時曾告誡自己的黑人同胞:要善待白人以及包括華人在內的亞裔群體。把南非如今的經濟衰退歸咎於曼德拉其實是不客觀的:曼德拉執政時期南非經濟始終保持著平均2.5%的增速。直到2010年南非還與中國、俄羅斯、印度、巴西並稱為“金磚國家”。

昔日的非洲唯一“發達國家”南非因何衰落

然而從2011年起南非經濟就開始進入持續衰退時期。如今曼德拉的黑人同胞們顯然把曼德拉當初的忠告拋到了九霄雲外。如今的南非並沒實現種族平等,而是演變出了黑人至上的新式種族主義。如今南非黑人把當初白人剝削掠奪他們的手段全部學了過來。如今有超過1/3的南非白人由於政府性的干預而失業,南非成為了世界上非常少見的有歐裔白人貧民窟的國家。

昔日的非洲唯一“發達國家”南非因何衰落

與此同時南非經濟的結構性矛盾也沒得到任何改變:大農場、大企業依舊掌握在少數寡頭手裡。只不過以前的寡頭是白人,而現在的寡頭是黑人。現在的南非的種族矛盾和經濟矛盾並沒有緩和多少:2003年南非《黑人經濟復興法》出臺。這是一部典型的黑人種族主義法律,和當年的白人種族主義法沒有什麼區別。這部法律規定就業崗位必須優先供給黑人。

昔日的非洲唯一“發達國家”南非因何衰落

這種只看膚色而不看技術水平和工作能力的做法使得大批有技術的高學歷白人或失業或無法升職。越來越多的白人工程師、政治家、技術工人、學者、醫生等社會精英選擇逃離南非,從而使得南非僅存的一點可以推進產業升級的人才也嚴重流失。在過去的30年中共有50萬白人離開南非前往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英國等白人國家定居。1994年之前南非的白人人口約佔總人口的21%左右。

昔日的非洲唯一“發達國家”南非因何衰落

如今白人佔南非總人口的比重已下降到了9%。在南非受到種族歧視的不只是白人:30年前南非華人不斷地向白人政府爭取平等待遇。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南非種族隔離制度被推翻時南非華人獲得了與白人、黑人等族裔平等的權利。然而隨著黑人種族主義的抬頭使華人再度成為南非的二等公民。直到最近南非黑人政府才給予華人和黑人公民同等的待遇。

昔日的非洲唯一“發達國家”南非因何衰落

事實上南非目前並沒推翻種族主義,只不過是推翻了白人歧視黑人的種族主義。如今新的黑人至上的種族主義在南非已全面取代了過去白人歧視黑人的種族主義。問題是這個責任同樣不能由曼德拉來負。事實上如今南非黑人政府對白人、亞裔的歧視性政策大多是在曼德拉卸任後出臺的。其實曼德拉用盡一生追求的是種族平等的理想信念,然而這一理想直到今天也依然沒能在南非實現。

昔日的非洲唯一“發達國家”南非因何衰落

南非的衰落背後有遠離國際舞臺中心的地理位置造成的先天劣勢。這種先天缺陷顯然不是該由哪個人來負責的。同時南非的衰退也證明透過壓榨廉價勞動力來實現經濟的發展是一種不可持續模式。要使國家經濟得以持續發展就必須設法升級產業體系。南非長期以來一直都停留在較為低端的全球產業鏈佈局之中,而任由外國資本控制著自己的經濟命脈。地理和產業上的缺陷其實已註定了南非必然衰落的命運。

昔日的非洲唯一“發達國家”南非因何衰落

問題在於南非透過壓榨廉價勞動力片面發展礦業生產的模式早在白人政府時期就已出現。白人執政時期的南非其實根本就沒有些人吹噓的那樣富裕,只不過當時南非白人透過把全國大部分財富集中到自己手中使自己變富裕了而已。當時南非所謂的發達完全是建立在黑人不算人這一前提之下的。最後南非的種族問題也是導致經濟衰退的一個重要原因,而且這同時也還是一個嚴峻的社會問題。

昔日的非洲唯一“發達國家”南非因何衰落

白人歧視黑人當然是種族主義,黑人歧視白人在本質上也是種族主義。一個國家只有實現各種族各民族之間的和諧平等才能在國際競爭中擁有堅實的基礎。一個民族凌駕於另一個民族之上、一個階層凌駕於另一個階層之上的現象實際上都會造成激烈的社會矛盾。不過南非如今出現黑人至上的種族主義並不是曼德拉的責任,倒不如說這恰恰違反了當年曼德拉所提倡的種族平等精神。

昔日的非洲唯一“發達國家”南非因何衰落

縱觀南非衰落的全過程可以說白人政府、曼德拉政府以及現在的南非政府或多或少都是有責任的。不過曼德拉絕不是有些人所說的南非衰落的罪魁禍首,因為早在他上臺之前南非就已開始衰落,曼德拉執政時期反而是南非經濟反而出現了較快發展。至於曼德拉卸任以後南非出現的波折是他的繼任者背棄了種族平等原則的結果。曼德拉唯一的責任不過是沒能扭轉南非的大環境而已(畢竟他又不是神)。

分類: 財經
時間: 2022-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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