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海外親屬的澳大利亞人都知道,邊境關閉不經意間使無法團聚的人心痛不已。
澳大利亞人克里斯(Chris)花了兩年時間試圖與妻子和兩歲的兒子在中國團聚,可是現在正面臨進一步的拖延,因為他在奧密克戎變體的檢測中呈陽性。
2019年,克里斯和他剛出生的兒子呆了一週,就不得不返回印度尼西亞了。(Supplied)
克里斯在去年聖誕禮盒節當天抵達中國南方一個主要城市,結果查出對新的新冠變種病毒呈陽性,之後他和其他患者被限制在一個上鎖的醫院房間裡36天。
在亞洲生活了20年、從事國際酒店管理的克里斯說,他在整個過程中沒有任何症狀,每天的檢測顯示他在15天后就清除了體內的病毒。
但這並不是麻煩的結束。
後來,他被轉移到另一家醫院進行為期兩週的監測,原定上週他與另外兩名男子將可以從共用的上鎖的房間中釋放,但是出現了一個核酸檢測結果為陽性,於是釋放他們的計劃被推遲。
“我告訴他們這不可能,這一定搞錯了,”克里斯在醫院的病床上告訴澳大利亞廣播公司(ABC)。
“你怎麼能在兩個半星期內檢測都為陰性,然後在兩個鼻孔拭子中的一個顯示出強烈的陽性結果?”
在隨後的檢測中持續顯示陰性後,克里斯本應在本週被釋放,進行居家隔離,他原本計劃在妻兒居住的青島進行隔離。
在他住院期間,他的30天中國入境簽證到期,迫使他留在中國南方,在酒店房間裡再接受14天的“居家隔離”。他的妻子格蕾絲(Grace)說,在他們兩年苦難的最後階段,克里斯在抵達後檢測出陽性以及接下來的遭遇給他們帶來了沉重的打擊。
她在青島告訴澳媒:“醫院打電話確認他是陽性時,我就說‘這要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
在整個疫情大流行期間,克里斯一直在與三個國家的邊境關閉作鬥爭,只為了見到他在出生後只陪了一個星期的兒子。
他希望能妥善地與他的孩子見面,這一過程也凸顯了中國的新冠清零邊境關閉正在繼續對不幸與國外親人分離的人帶來災難。
三個國家、兩個新冠清零政策和一場毀滅性的疫情
十年前,克里斯在中國工作時認識了他的妻子,後來由於克里斯的工作原因,他們來到印度尼西亞,監督一個大型的新酒店專案。
格蕾絲於2019年回到中國,以便在她分娩時離父母近些。
他們的兒子哈里森(Harrison)在那年12月出生。沒想到,這以一種幾乎無法想象的方式打亂了他們的家庭計劃。
他計劃一個月後飛回中國過農曆新年,但那時已經爆發了全面的疫情,他的妻子建議他再等一兩個月,以保護嬰兒免受任何風險。
不久,中國關閉邊境,將克里斯拒之門外。
由於新冠限制措施,克里斯被拒之中國門外,他花了兩年時間試圖與妻子和孩子團聚。(Supplied)
因此,他們考慮在哈里森長大到可以坐長途飛機時,格蕾絲和哈里森就飛往印度尼西亞。
但新冠疫情正在蹂躪這個國家,外國人被疏散,到2020年4月,印尼的邊境也對外國人關閉了。
“2020年下半年壓力很大,感到很無助,”克里斯告訴ABC。
“在我們的團隊中,任何時候都有幾十個人感染了新冠。而我們的各種規程都做到位了。
“在施工期間,有七八個高階承包商去世了,這些人只有三四十歲,太令人震驚了。”
印度尼西亞封閉邊界也使克里斯的公司難以派人替代他接手這個專案,使他不得不繼續留在那裡完成專案,然後才能夠像之前承諾的那樣調往中國以幫助家裡應對發生的狀況。
到了2021年中期,疫情結束在望,他開始嘗試申請前往中國的工作簽證,這是外國人在疫情期間仍然可以獲得的一種簽證。
他說:“泗水[譯註:位於爪哇島,印尼第二大城市]的中國簽證處這時已經很熟悉我了,但他們告訴我,他們的辦事處已經關閉了,過幾周再來試試。”
但它並沒有重新開放。
隨著他的印尼簽證即將到期,而且沒有辦法直接申請去中國,克里斯試圖飛往悉尼,那時悉尼正經歷德爾塔疫情並處於封鎖中。
他花了幾周時間試圖訂到機票,然後在悉尼的一家酒店隔離了兩週,但在澳大利亞的事情並不順利。
在三個月裡,他經歷了各州邊界封閉問題和獲取海外疫苗證書的問題,並給多個大使館打電話,才獲得了中國簽證。
飛往中國的航班比疫情前大大減少,克里斯能找到的最早的航班是在聖誕節的禮盒節當天。
這意味著要在聖誕節前一天爭先恐後地進行上飛機前的核酸檢測,而當時悉尼的奧密克戎病例激增,檢測站門口的長隊在城市街區裡蜿蜒。
但最終,12月26日,在座無虛席的南航A380飛機上穿著全套個人防護服(PPE)的空姐和空少的陪同下,克里斯飛往中國,之後21天的酒店隔離將是他見到兒子前的最後一道關卡。
嚴格的新冠隔離體系
抵達中國後,克里斯在酒店隔離了一晚,然後他接到電話,說他的奧密克戎變體檢測結果呈陽性。
當局來人給他穿上全套個人防護服,並把他帶到一家醫院,在那裡他被限制在一個房間裡18天,年輕的護士每三天對他進行兩次核酸檢測,每個鼻孔都做。
在連續獲得陰性結果後,克里斯被帶到第二家接納康復中新冠患者的醫院。
他說,他所住的房間的門是鎖著的,陽臺的門也是鎖著的,陽臺的門開啟不超過一釐米,讓一些新鮮空氣流進。
他完全沒有感覺到不適,並在床周圍三米的空間裡來回踱步,進行日常鍛鍊。
格蕾絲照顧兒子時,她年邁的父母一直支援她。(Supplied)
與此同時,他的妻子格蕾絲越來越瘋狂地給政府熱線打電話,試圖為她丈夫安排出院“居家”隔離。
她說:“沒有一家愛彼迎(AirBnB)民宿房主願意接受他,因為他有新冠。”
他的入境簽證過期意味著他不能飛往青島,必須留在中國南部把事情解決了。
最終,當局為他找到了一家酒店,格蕾絲和哈里森現在正計劃在克里斯獲得釋放前飛去看他。
現在,克里斯在中國被隔離了近50天,並在兩年內進行了約80次新冠檢測,他熱切渴望著與家人團聚。
“有幾次我對這種情況感到沮喪,但格蕾絲幫助我恢復了信心,我們會度過難關,”他說。
“當他走出隔離酒店的那一刻,我們會在那裡,”她說。
克里斯和格蕾絲都想知道兩歲的哈里森親眼見到父親會如何反應。
“哈里森不明白,爸爸對他來只說是一個在手機影片螢幕上出現並說話的人,”她說。
“我想當這一時刻到來時,我們會像往常一樣進行視訊通話,然後他真實的爸爸會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