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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仙話:黑狗皮

民間仙話:黑狗皮

有一後生,叫喬二牛,從家裡出來,到京城謀生。在路上看見一夥人抬著一個鐵籠子,籠子裡圈著一隻毛色草黃、尾巴沙白的狐狸。雖然在籠子裡圈著,獵人們還用繩子拴著它的腿,夾子夾著它的嘴,使它動彈不得。

他上前去看,說也奇怪,這隻狐狸見了他,點頭垂淚,似有求救之狀。二牛看著可憐,對獵人說道:“你們這隻狐子賣不賣?”

“我們要殺了剝皮哩!”獵人們說。

二牛說:“你們這麼多人,一張狐皮怎麼分?我多給你們幾個錢,你們分錢不是很好嗎?”

這夥人一聽說得有理,商量了一下說,“可以賣給你,你得給我們五吊錢。”

他一聽吃了一驚:這麼貴!自己一共只帶了五吊錢的盤纏,買了狐子,路上吃飯住店花什麼?他說:“給你們四吊錢行不行?”

這夥人說:“不行!一個子也不能少!”

他掂量了半天,有心不買吧,老狐狸那副可憐的樣子,實在於心不忍。於是就狠了狠心說:“五吊就五吊吧。”

買賣成交,那夥人開啟籠子,把狐狸給了他,收下他的錢,吵吵嚷嚷地一邊分錢,一邊走了。

那夥人走後,他解開繩子,鬆了夾子,把狐狸放了生。那隻狐狸得了性命,撒腿就跑,跑了幾步,忽然停下,返回頭開口說起人話來:“好心的二牛兄弟,咱倆結個‘拜'吧!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狐三哥,等你回來從五峰山下過的時候,叫上三聲狐三哥,我要好好報答你。”

說完掉轉頭,一溜煙跑了。狐狸說人話,二牛這一驚可不小,望著遠去的狐狸,心想:這是個千年修行,得道成仙的狐狸精。

沒有了盤纏,他只好沿路討吃要飯,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各處打短工,也沒學下什麼手藝。到臘月了,就收拾了一下行李,帶著掙下的幾兩銀子,回家與老母過年。曉行夜住,渴飲飢餐,路上走了幾天,前面一座高山擋住去路,他問過往行人,知道此山叫做五峰山。

他忽然想起春天買狐放生的事來,心想,我試著喊上三聲狐三哥,看有什麼應驗。他便提著嗓子喊起來:“狐三哥!”第一聲喊罷,山鳴谷應,四面響起了長長的回聲。

接著他又放開嗓子喊了第二聲、第三聲,三聲才喊罷,聽見對面懸崖頂上有人應了聲。同時見一個美麗的少婦在崖頂上向他招手叫道:“你是喬家兄弟吧?你三哥不在家,我是他妻子,他叫我在家等你呢,快上來吧。”

民間仙話:黑狗皮

他一看,這座峭壁足有幾十丈高,眼前又沒有路,怎麼上去?他正發愁,只見那婦人從崖頂上放下一條線來,說道:“你把線拴在腰上,我吊你上來。”

他一看害了怕,仰著臉向上說道:“嫂子,這麼細的線,哪能吊動我,吊到半空斷了還不把我摔死?”

那婦人說道:“不要怕,這是金絲無影線,一頭牛都能吊得起,吊個把人算得了什麼。”

他聽了顫著手把線拴在自己的腰上,剛一拴好,只覺得雙腳離地,身子懸空,一下子便上到了崖頂。

他站穩了身子,定睛一看,啊!原來這上面是一個世外桃源,前面是一片平坦的開闊地,遠處是一處整齊的院落,狐三嫂指著那個去處說:“那就是我們的家,兄弟進去吧。”

他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仙鶴對對,麋鹿雙雙,悠然自得地生活在這個小天地裡,蒼翠的樹木,鮮豔的花朵,在他看來都有異樣新鮮的感覺。

他忽然問道:“三嫂,現在正值隆冬,草木枯萎,鮮花凋謝,怎麼你這裡倒和春天一樣?”

三嫂笑了笑答道:“這裡是福地洞天,四季有雨露之澤,終年無寒霜之憂。”

進了院子,院裡乾淨利落,回到屋裡,屋裡幽雅別緻,三嫂指著床邊的椅子說:“兄弟,坐下歇歇吧。”

說著端上一杯茶來,他接過茶杯,再一看這位狐三嫂,只見她粉面桃腮,淡掃蛾眉,體態端莊,衣著得體。三嫂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一面吩咐丫環備飯,一面紅著臉說道:“你三哥外出雲遊,不日便歸,你先住下等著。”

民間仙話:黑狗皮

三天後用過早飯,狐三嫂對他說:“你三哥今日回來,你走時他一定要送你一件東西,以報答你的恩情,你什麼也不用要,只要他身下鋪的那張狗皮。”他正要問那張狗皮有何用處,忽見一人推門進得屋來,二牛看時只見這人生的齒皓目明,鼻正口方,威武雄壯,英俊瀟灑。三嫂一見,面帶笑容,含情脈脈地對來人說道:“說曹操,曹操就到,我正和二牛兄弟說你呢!”

狐三哥走上前來,一把拉住喬二牛的手說道:“兄弟!我等你快一年了,自從被你救了,我一天也沒有忘記你的救命大恩。說著說著,眼中流出淚來。二牛看著這一對狐狸夫妻,心中好生奇怪,人說狐狸精要吃人,為什麼他們對我這樣熱情?大概是妖精也有好壞吧,自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他們對待自然是熱情的了。這樣想著,竟不自覺地與這位狐三哥親近熱乎起來。過了一天多的時間,兩人稱兄道弟,無話不談,像親兄弟一樣。他忽然問道:“三哥,你是得道的仙,這麼大的神通,今年春天,怎麼就落入那夥人的圈套?”

狐三哥嘆了一口氣說道:“兄弟,你有所不知,三月二十一,我去赴王母娘娘蟠桃會,會上被赤腳大仙、齊天大聖多灌了幾杯酒,喝得酩酊大醉,回來時頭腦發暈、神志不清,駕著雲頭搖搖晃晃,蹣蹣珊跚,一腳踏破雲頭從空中掉下來,一下跌得我昏了過去,現出了原形,醒來時已被圈在籠中。那夥人真狠,怕我跑了,拴住我的腿,夾住我的嘴,叫我有天大的本領也難以施展,多虧兄弟你救了我,要不然我早就成了那夥人的口中食,身上衣了。”

“敢情你們神仙也有被圍困的時候。”喬二牛不無感慨地說。

狐三哥苦笑了一下,嘆口氣說道:“唉!好兄弟,再大的神通也有破的法子,神通再大的神仙,也有他克服不了的困難。”在狐三哥夫婦的熱情款待下,不知不覺過了一些日子,眼看過了臘月二十三,二牛急著要回家,對孤三哥說道,“三哥,我今天要走了。”

狐三哥道:“你要回家看望老母,為兄不便久留,就我家中所有的東西,你看對什麼,我給你什麼。”

二牛看了狐三嫂一眼,狐三嫂也偷偷地對他眨眨眼,同時用下巴朝狐三哥睡的床點了點。

他不知道狗皮的奧妙,遲遲疑疑地說道:“三哥,我要你鋪的那張狗皮,其它什麼都不要。”

狐三哥聽了,吃了一驚說道:“好兄弟!金銀財寶樣樣都有,你什麼不能要,為什麼偏要這張狗皮?”

二牛道:“這你不用管,你不是說我要什麼你給什麼嗎?”

狐三哥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說:“唉!那就把狗皮給你吧。”

說著從床上扯起狗皮交給二牛,二牛接過一看,這張狗皮頭尾完整,四肢無缺,從鼻尖到尾端足有四尺多長,毛色墨黑,而且黑中透亮,閃著耀眼的光澤。狐三哥指著狗皮說:“這是二郎神哮天犬的皮,哮天犬死後,二郎神把這張皮給了我,你要好好儲存,不可亂用此皮,切記!切記!”

二牛一見就愛上了此皮,他高高興興地向狐三哥夫婦道了謝。狐三哥夫婦含著眼淚把他送到懸崖邊,他望著下面,腿直打顫,向狐三哥說道:“這裡沒有路,我怎麼下去?”

狐三哥道:“兄弟不要發愁,拿來狗皮。”他把狗皮遞過去,狐三哥接過抖開,給他披在背上,說道:“兄弟,把眼閉上,腳板不落地不要睜眼。”

民間仙話:黑狗皮

他剛把眼閉上,只覺得身子凌空,耳邊生風,身上像長上翅膀一樣在空中飛行,一霎時雙腳已落在地上。

睜眼一看,眼前是一個水塘,塘邊長著十來株大柳樹,北邊是一個村莊。啊!這是什麼地方?這不是我們村嗎?夏天自己常在水塘裡洗澡,在柳樹下乘涼,眨眼工夫就回來了,原來這張狗皮是件寶物。

他心裡不知有多高興,進了村,街上的人誰都不和他說話,就像沒看見他一樣。回到家,媽媽在紡棉,他叫了一聲媽,老人家歡喜地叫道:“俺孩子回來了,啊!你在哪裡,怎麼媽看不見你?”

他把狗皮往炕上一扔:“媽!我在這裡。”

“啊呀!你是怎麼進來的?你走了這麼長時間,可把媽想壞了,餓壞了吧,媽給你做飯去。”

老人家說著添水抱柴做起飯來。邊做飯邊問長問短,他把這近一年來的遭遇說了,老人家聽了高興地說:“俺孩子和神仙交了朋友,這可是好事。”

這個時候,喬二牛才弄清了狗皮的奧妙!閉上眼睛披在身上,千里萬里霎時就到,和孫悟空的筋斗雲差不多,睜開眼披在身上,對面的人誰也看不見,這可是件無價之寶啊!

這年,全年沒有下一滴雨,莊稼顆粒無收,第二年春天,青黃不接,家家揭不開鍋,村裡已經餓死了不少的人。

二牛家裡也一樣,兩天沒吃飯,母子倆餓得發暈,媽有氣無力地說:“二牛,你出去打兌點吃的來,媽媽餓得實在是不行了。”

“現在方圓幾十裡都一樣呀,這去哪裡打兌吃的呀?”二牛灰心喪氣地說。

“莫非咱娘倆就這樣餓死嗎?”媽媽說著哭了起來,媽媽這一哭二牛也哭了,哭著哭著忽然想到了他的狗皮,他靈機一動:放著這麼一件寶物不用,真是死心眼。

他就把狗皮披在身上出了門。他先到一家財主的廚房狼吞虎嚥地飽飽吃了一頓,然後把饃饃給媽媽拿回一大包。接著他就進入財主大戶們的庫房內往回背糧食。揹回的糧食除自留一部分吃的外,大部分都接濟了周圍的窮鄰居。

就這樣,他救活了不少的人,人們稱他為“二菩薩”本縣縣太爺是一個出名的贓官,這樣的年頭,他可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一個勁兒地往窮人身上派,誰要是不交,就抓到衙門裡打你個半死,許多人不是被打死,就是被逼死。二牛對這個縣太爺痛恨極了,他決心要懲治一下這個贓官。一天村裡的喬大叔被抓走了,家裡人知道這一去凶多吉少,臨走時哭天抹淚地拉住不放,但被衙役們推倒在地,硬把二叔拉走了。二牛看著不平,披上狗皮跟著這夥人進了衙門。

上了公堂,縣太爺將驚堂木一拍喝道:“大膽的刁民!你竟敢抗稅不交,衙役們給我重打五十。”

不容喬大叔分辯,眾衙役如狼似虎將他按倒在地,脫下褲子,一邊一個衙役單腿跪著,同時將刑杖高高舉起,對著劉二叔的乾瘦屁股就要打。

說時遲那時快,二牛站在左邊衙役的身旁,用手將刑杖一推,刑杖打下的路線改變了方向,一下打在右邊那個衙役的肩上,右邊衙役將要打下的刑杖脫手而出,落在地上。他定了一下神,突然從地上拿起刑杖,沒頭沒腦地向左邊衙役打去,同時口裡罵道:“瞎了你的狗眼,怎麼打起我來了!”

左邊的衙役被打慌了,也舉起刑杖對打起來,兩個越打越起勁,縣太爺喝也喝不住,別的衙役拉也拉不開,結果兩個都被打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扔了刑杖,躺在地上哼哼起來。

二牛從地上拿了一根刑杖,朝這個縣太爺打去,只幾下打得這位太爺眼斜嘴歪,鼻口流血,紗帽丟在一邊。公堂上的人只看見刑杖在空中飛舞,看不見操縱刑杖的人,都嚇得沒了主意。還是刑名師爺有辦法,他一把把縣太爺拉到公案下面,躲開了刑杖的打擊,一邊對縣太爺說道:“大老爺!這個抓來的老頭子一定是個妖人,刑杖打人一定是他使的魔法,我們只要用狗血和糞尿潑在他的身上,就能破了他的魔法,那時我們再收拾他不遲。”

這一下提醒了縣太爺,在公案下對衙役們叫道:“快準備狗血糞尿破此妖人的魔法!”

一聲令下,衙役們分頭行動起來。有幾個殺了一隻狗,端來了一盆狗血,有幾個抬來了一馬桶糞尿。乘他們還未動手,二牛搶過血盆向縣太爺和刑名師爺的頭上潑去,這才叫狗血淋頭,一下子把縣太爺和刑名師爺澆了個痛快。

隨即他又提起馬桶,把糞尿向公案潑去,公案上下,頓時屎尿橫流,臭不可聞。這下可鎮住了這位縣太爺,他急忙從公案下爬出來,扶起喬大叔,一頭磕倒在地,口裡求告道:“下官狗眼看人低,衝撞了仙翁,請仙翁開恩。”

喬大叔被抓來,他原以為不會活著出去,後來他看到公堂上發生的一切,他想這一定是哪位神仙來搭救自己,懲罰縣官。這時他見這位平時作威作福的縣太爺把自己當作神仙跪地求饒,便靈機一動,乘機對縣官罵道:“你這狗贓官!這樣的年頭,你不管百姓的死活,徵糧逼稅,坑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今天你如若不免去全縣的捐稅,本大仙定將你碎屍萬段!”

縣官聽了連聲說道:“不敢了,不敢了!我今天就釋出公文,免去全縣的賦稅。”

喬大叔說道:“好!我看著你!如果再欺壓百姓,小心你的狗命!”

說罷,就出了衙門揚長而去。喬二牛跟在喬大叔的身後也出了衙門。

後來,喬大叔知道是二牛救了自己,便把獨生女嫁給了二牛。

從此以後,喬二牛聽從狐三哥的話,從不利用狗皮為非作歹。多次為鄉親們辦了許多好事,救人危難,劫富濟貧,成了這一帶有名的俠義之士。

民間仙話:黑狗皮

分類: 國際
時間: 2022-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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