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慾望社會”這一概念是由日本著名管理學家及經濟評論家——大前研一在他所著的《低慾望社會·人口老齡化的經濟危機與破解之道》裡面提出來的。書中,他分別從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政府——解決問題·個人,三個章節詳細討論了這一概念。
大前研一把日本當下的社會特點概括性地歸納為一個詞“低慾望社會”,其中具體的社會表徵為:
1. 人口減少。
2. 老齡化嚴重。
3. 失去上進心和慾望的年輕人越來越多。
4. 國民持有大量金融資產,不願意消費。
5. 企業有高額的內部準備金,卻無投資打算。
6. 貨幣寬鬆或公共投資,都無法提升消費者的信心。
日本現有“低慾望”一代的形成,有其特定的時代原因。日本在1980年代後期到1990年代初期出現了泡沫經濟,隨著1991年泡沫經濟破裂,日本經濟出現了大倒退,進入持續了平成大蕭條時期。現在日本社會的80、90年代出生的這一批打工人,基本從出生第一眼就看到了日本經濟的持續蕭條,不看好未來經濟發展也有其合理性。
其次就是,日本採用了“偏差值”的教育制度。所謂“偏差值”,是日本人對於學生智慧、學力的一項計算公式值,[(個人成績-平均 成績)÷標準差]×10+50=偏差值,也就是自己的分數。
例如偏差值=+50,差值在50以上,屬於較好成績;偏差值在60以上,可以上較好的大學。而偏差值為負數的學生,早早就失去受到良好教育的機會。在偏差值競爭中中敗下陣來的日本學生,過早地產生自我否定意識,從此喪失進取心。
大前研一的這本《低慾望社會》的日版其實還有個副標題——”胸無大志的時代”,直接將日本現在的“低慾望”年輕人總結為:沒有慾望、沒有夢想、沒有幹勁的三無產品。
一個社會要讓人人都充滿幹勁,唯一的解法就是經濟保持增長,大家一起奔向更富裕的生活。當中奔赴的過程中會慢慢出現較大的貧富差距,但是每個人相較自己的過去都在改善生活,那社會整體的氛圍還能保持和諧。但是90年代日本經濟蕭條後,階級日益固化,在這個時代背景下成長起來的日本80,90一代,選擇“放棄治療”,似乎也成為了一種理性的做法。
大前研一在書裡還寫了兩章——解決問題篇,真棒。
從政府角度出發,他建議應該“告知老年人,關鍵時刻國家來照顧你們”、“培養專業人員消除國民對老年資產的不安感”、“教給老年人資產生錢的方法”……等等。
從個人角度出發,他建議應該“四五十歲就開始學習投資理財”、“掌握再生錢的技能”,“透過發展民宿賺錢”、“打造4個類別*5個興趣=20個興趣”的模式……等等。
這些解決問題的方法,其實基本上也都是依賴於經濟增長和人口增長,有一種“不是不想,是臣妾做不到”的似曾相識感。“培養專業人員消除老年人的不安感”,要是能培養那麼多專業人士照顧老年人,那還算老齡社會嚴重嗎?“掌握再生錢的技能”,透過簡單學習理財就實現財產增值,那是經濟蕭條社會嗎?
都說“日本的今天,就是中國的明天”,其實祖國日益下降的生育率已經是最明顯的徵兆。從統計資料來看,生育率最低的國家基本就是“中產階級”佔據社會主體的國家。所謂“中產階級”們既沒有上層階級富裕的資源保障後代享有良好的社會資源,又不願意為了撫養後代更改自己的生活習慣,再加上教育、社會資訊讓“中產階級”對延續自身基因的繁衍天性也不再執著。
與其說是“低慾望”的生活,不如說是“低希望”的生活。當80、90年代出生的打工人,對社會的認知水平達到一定水平,就會很清醒地認識到,資質普通的個體很難透過自身的努力去贏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打工的人能改變的只有自己,降低自己的慾望成為唯一的出路。
且隨著社會發展,網路、外賣、快遞產業的興盛,維繫生產必需品的成本也在降低。打工人們不願意,也不需要為了一日三餐去拼死拼活,與其忍受進取以後沒有回報的失落,不如低慾望地活著。
低慾望不是現在社會的解法,而是社會的無解。可能“低慾望”是認清現實以後最不理性的應對方式,但這就是很多年輕人應對社會的現實。
雖然躺平毫無用處,但躺平真的挺舒服的啊。
嗯,只掰扯問題,但不解決問題的文章真好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