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板這麼一打呀,別的咱不誇, 我誇一誇,這個傳統美食——狗不理包子。這個狗不理包子,它究竟好在哪? 它是薄皮兒、大餡兒、十八個褶兒,就像一朵花。”
當這段話一響起,我們關於春晚的記憶閥門就會被開啟,表演藝術家馮鞏和郭冬臨在2002年的春晚舞臺上將狗不理包子的特點編入快板詞,許多南方的朋友就是從那一年開始嚮往著“皮薄餡大”的天津“狗不理”,這小小一盤小籠包也成為了很多人對天津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
人們不一定聽說過“十八街麻花”,也不一定聽說過“耳朵眼炸糕”,但這兩種小吃與狗不理包子就是天津的“小吃三絕”,另外兩種小吃的名氣也許在本地很高,但是“狗不理”的名氣卻早就已經威震四方。說起這一盤小小的包子,起源也是相當有趣。
“狗不理”並不是連狗都不理睬,這個名稱說的其實是一種狀態。相傳在清咸豐年間,河北一名叫高貴友的小夥子小名叫“狗子”,他十幾歲的時候去往天津學手藝,在一家小吃鋪子裡面打下手,學功夫。高貴友年紀尚小,心靈手巧,包包子、擀麵皮都很利索。
手藝學成之後她便自己開了一家小店鋪,取名“德聚號”,原有的手藝已經學得很好了,但是高貴友在自己開店鋪時卻又對包子進行了改良,他對包子餡料精挑細選,肉必須肥瘦相間,麵粉不用水和而用骨湯,使得包子皮透亮清香,最具有特點的便是他每一個包子都會捏15個褶,小小的包子便如同一朵菊花一樣精緻。
吃過小籠包的人很多,但是像高貴友做的這種精緻又口感絕佳的小籠包人們之前沒有吃過,所以儘管他年紀不大,店裡人手也不多,但是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他的小店鋪門前常常擠得水洩不通,熱鬧無比,高貴友與人寒暄的時間也愈發減少。
口碑起來了,十里百里的人都慕名而來,想要看看他做的小籠包是不是真有那麼好吃,凡是吃過的人都連連稱讚,必會留下一句“名不虛傳”,而高貴友在人群中忙得團團轉,別人跟他打招呼他也聽不見,別人跟他說話也聽不見,於是有人就打趣道:“狗子賣包子,不理人”。
久而久之,“狗不理”就成了高貴友做的小籠包的代號,高貴友葉馨然接受了這個稱呼,並直接將店鋪改名為“狗不理”。據說袁世凱曾將“狗不理”進獻給慈禧太后,在吃完之後,慈禧贊曰“山中走獸雲中雁,陸地牛羊海底鮮,不及狗不理香矣,食之長壽也。”
“狗不理”在小籠包中的霸主地位就此確立。但是這一個招牌在那時候就僅僅只是一個招牌,名聲在外更讓高貴友注重品質,他從來不會偷工減料,就算後來擴大了店鋪規模,甚至已經開了多家店子,對小籠包每一道製作程式他都依舊嚴格把控。
正是這種精神品質保證了“狗不理”的味道一直在頂端水平,而高貴友也知道,小籠包終究只是早餐麵點裡的一種,最是具有人間煙火的氣息,適合在大街小巷的熙熙攘攘中散發熱氣,讓人們在飽腹的同時有味蕾上的享受。但是放眼如今的“狗不理”店鋪,哪裡還有老手藝人的精神在?
普通的街邊早餐店一籠小籠包是6-10元不等,一籠的數量在6-8個不等,這是絕大多數人都可以接受的價格,也是早餐最多可以承受的價格,但是如今一籠“狗不理”的醬肉包就要120元,如果再加點其他東西,一頓早餐隨隨便便就要花掉200元,畢竟在“狗不理”的選單中,連很多店鋪直接免費送的花生米也要58一碟。
顯然,“狗不理”的目標已經不再是讓更多人吃飽,而是為了讓沒嘗過的人嘗一嘗,也正因如此,天津本地人一般不會去吃這天價小籠包,只有從外地過去旅遊的人才會為自己的好奇心買單,“狗不理”真的變成了沒人願意理。
“這跟平時吃的早餐有什麼區別嗎?”“我是欠了服務員很多錢嗎?”“一頓早餐居然花了我400塊錢!”關於“狗不理”的負面評價從四面八方湧來,相關負責人卻選擇報警稱有人“汙衊”,稱有人故意損壞他們的名譽,這種操作,無異於就是將一代招牌往火坑裡面推。
《中華人民共和國價格法》第二章第六條:商品價格和服務價格,除依照本法第十八條規定適用政府指導價或者政府定價外,實行市場調節價,由經營者依照本法自主制定。
第七條:經營者定價,應當遵循公平、合法和誠實信用的原則。第八條:經營者定價的基本依據是生產經營成本和市場供求狀況。
“狗不理”再有名氣也只是小籠包,就算已經是一個地方的標誌性食品,也不可以不顧市場規則隨意定價,小籠包的普遍價格在1-2元一個,“狗不理”卻動輒20-30元一個,而其成本卻並沒有比一般的小籠包貴多少,“肥瘦相間”的餡都已經被網友爆料稱只有肥肉了,“狗不理”這種行為,已經無異於欺詐消費者。
所謂店大欺客也不過如此,仗著自己名氣大就為所欲為,簡直就是將百年老字號的招牌砸了。消費者願意消費是有情懷在,但是消費者並不會一直為不值得的東西買單,如今“狗不理”的上座率已經不足50%,多家店鋪接連關門,其中的原因,經營者自己也該好好想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