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生活已二十年,回國探親時,會有國內的朋友問我:美國很危險吧?槍擊、吸毒、黑人區……
到底是美國人好人多還是壞人多?儘管我們經常在新聞上看到美國發生這樣那樣的壞事,但其實,我們身在美國的人,並沒有這種“水深火熱”的感覺。
真實的美國到底怎樣,我也說不上來。我只能以我的切身經歷來告訴大家,大多數美國老百姓,都是善良的人。
那是多年前新年裡的一天晚上,當時我在紐約,我還記得那年紐約冬天特別冷,下著大雪。
我計劃乘火車去新澤西州一個朋友家。我傍晚出發,先從皇后區坐地鐵到曼哈頓轉車。
快到曼哈頓時,我才突然發現,因為換包和衣服,除了紐約市內地鐵月卡外,我居然身無分文,也沒有帶信用卡。此時離家遠了,回去拿的話可能今天就到不了新澤西了!
於是只好先打電話給朋友,探聽一下情況,看看能否不去了。結果一大幫朋友在那邊等我,一切都準備好了,他們會在那裡的火車站接我,然後直接去吃飯的地方。還告訴我,我們要去的那家,主婦是西班牙裔,很熱情,準備了很多海鮮和他們國家的特色菜,也邀請了不少人,就我一箇中國人,所以一定要去。
沒好意思說沒帶錢的事,只能硬著頭皮想辦法。
怎麼辦?沒帶錢怎麼坐火車?找陌生人借錢?當叫花子?
這時,看到一家車站傍邊的小賣部,收拾好心情,我鄭重地向小賣部的小夥子說明了情況。看到我不像是乞討的,小夥子說他身上沒有現金,也不能拿店裡的錢,於是叫來經理,一位印度中年婦女。她打量我一陣,我心裡直打鼓,要知道,在美國的城市中,紐約本來就是比較另類的城市,人們普遍認為,紐約的人情味比其他城市都淡。
我發誓說第二天回來時一定還給她。她又想了想,問我,你到底需要多少錢?我說不知道,拿出那個地址給她看,她也不知道。我趕緊說可能幾美元就夠了吧。
她又考慮了一下,和另一個員工嘀咕一陣(聽不懂),轉過來跟我說,她有票,直接用她的就行了。
於是,她帶我到了進站口,在警察的幫助下(在紐約用別人的月票是違法的),我進了站,特別感謝她,不是用輕描淡寫的“thank you ”,而是用“appreciate”,儘管這張票價只有1.25美元。
我上了火車,卻發現這車是到紐澤西的Path,記得朋友說的好像不是這個車,應該直接坐到紐澤西的火車,可是這時手機已經沒訊號,打不通電話了。於是,我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踏上了旅途。
火車上有一個亞裔女生,在國外很自然就會向自己的同類靠近,不知道她會不會中文,我們用英文聊天,她告訴我,可以坐這個車,可是要到我去的地方,還要再轉兩次車,第一次轉車不用出站,但第二次轉車要出站。
要出站,就意味著,我要另外買票,要另外買票就要花錢……偶的神啊!你在哪兒?
在那位好心的女生仔細地指點我在哪裡下車,她還很不好意思地翻開錢包,證明她沒有現金,否則她肯定給我。她下車時,我們揮手告別,互祝新年快樂。
我在那位華裔女生告訴我的那個地方等轉車,想到等會下車再轉車時還要買票,我眼都綠了,看見什麼紙頭都在想那是不是美元……。
這時,一位看上去像西班牙籍的婦女來到我面前,告訴我在哪裡下車,再轉車,她開啟錢包,給了我10美元。
我一時間懵了,我沒有跟她說過話,也沒有跟她要錢, 原來,她就坐在那位亞裔女生旁邊,聽到了我和那位亞裔女孩的對話。
我感激萬分,忙不迭地跟她要姓名、電話、地址,說一定會把錢還給她。
她滿面笑容,輕輕地說,不要客氣,出門在外,總是會遇到困難。
捏著10美元,我給了她一個緊緊的擁抱,祝福她新年快樂,本來還想說幾句感謝的甜言蜜語,她匆匆忙忙走了。
我目送她出車站,心裡是滿滿的感激和溫暖,“世界是美好的”……
到了轉車的那個車站,車票花了7.5美元,我用剩下的錢買了一杯咖啡,坐在候車室,看著窗外的大雪,外面很冷,手裡的咖啡熱熱的,我的心也是熱乎乎的……
美國人經常說,“you make my day”, 意思是我一天都很開心,我想的卻是“she makes my year”,在新年裡,遇到她,讓我一年都很愉快。
這件事讓我感動至今,雖然已經過去好多好多年,雖然只是10美元,但每一次想起,都會讓我感覺很溫暖,也給了我一個幫助別人的美麗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