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是我小時候爺爺講給我聽的。那時候家裡窮,沒有電視,每到晚上我就纏著爺爺講故事。他講得最多的就是關於禿尾(yǐ)巴老李的傳說。
故事是這樣的。
招搖降生,誤丟尾巴
話說在我的老家山東即墨,有一對姓李的中年夫妻。男的憨厚老實,是個種莊稼的能手,大家都叫他李大憨。女的擅長做衣服,經常幫鄰居縫縫補補,大家都叫她李大嫂。
夫妻倆勤勞能幹,家中不愁吃喝,日子過得倒也舒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沒有孩子。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可成了兩口子的心頭大事。
李大嫂到處打聽懷孕的偏方,見廟就去拜佛求子。這一拜就是十幾年。
有一天,李大嫂拜完菩薩去河邊洗衣服。洗了一半的時候,突然就感覺身子乏得很。只好收拾一下回家休息,到家來郎中一把脈,居然是懷孕了。
李大憨知道後這個高興啊,幹起活來更賣力了。李大嫂更開心,閒下來就找一些布料,給肚子裡的娃兒準備小肚兜。
眼看著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誰知道這孩子遲遲沒有出來的意思,這一懷就是兩年吶。這估計是除了哪吒之外,在孃胎裡呆得最久的娃兒了。
這一天是農曆的六月十三,只見外面烏雲密佈,雷聲隱隱,狂風大作,眼看著就要下一場大雨。李大嫂突然滿頭大汗,疼得倒在地上抱著肚子哎呦起來。
李大憨一看,這是要生了啊。他急忙把翻地的鐵楸往地上一扔,轉頭跑出去找接生婆去了。
李大嫂痛苦地呻吟著,這時突然一聲炸雷響起,伴隨著一道白色的閃電,李大嫂就感覺下面一團熱乎乎的東西涌出來,孩子出生了。
李大嫂虛弱地轉動著身體,想去抱起剛出生的孩子,可眼前的一幕讓她一下子驚呆了。只見一個長相黝黑的小男孩趴在地上的血水裡。屁股後面,一條長長的尾巴輕輕的擺動,小腦袋微微抬著,巴巴的看向李大嫂。李大嫂一時愣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李大憨從外面叫人回來了。他一進屋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叫一聲:妖怪!就摸起地上的鐵楸鏟了過去!
鐵楸不偏不倚,一下子就剷斷了小男孩兒的尾巴。只見這小男孩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李大嫂一下子撲過去把小男孩抱在了懷裡。邊哭邊罵李大憨:你這個憨子,他是俺滴兒啊!你怎麼能傷害他!
李大憨又急又氣,坐在地上不停地嘟囔:這哪是孩子,這是妖怪啊,趕緊把他丟了吧!說著就要去搶小男孩兒。這是一陣風吹來,只見小男孩骨碌一個打挺就竄上了天空。
李大嫂急忙追到屋外,只見天空一條黑龍正在飛舞盤旋。黑龍身後那斬斷的禿尾巴赫然入目,原來,這孩子是一條黑龍!
小黑龍盤旋了一會兒,把頭伸到母親面前,喊了一聲:娘! 然後衝著李大嫂點了三下頭,接著就騰空而起,瞬間消失了蹤影。
離家遠遊,智鬥白龍
小黑龍離開家以後,一頭扎進了黃河,順著黃河又入了渤海,最後飛身入了東北的白龍江。這白龍江裡本就住著一條白龍。小黑龍想:這裡江面開闊,四周又都是崇山峻嶺,不容易嚇到百姓,倒也是個安身的好地方。最關鍵的是聽說還裡還有個同族兄弟,我不如和他商量一下,就住在這裡吧。
小黑龍順著江底來到了白龍宮,準備登門拜訪,哪知這白龍不待見他,還揚言威脅他說:黃毛小兒,休要在我的地盤兒上逗留,有多遠滾多遠吧。
小黑龍吃了個閉門羹,就幻化成一個半人高的小男孩兒去附近的村裡溜達。他發現這個村裡的百姓都愁眉苦臉的,村裡的房屋多處都出現了被毀壞的現象。他感覺有些奇怪。於是,他走到一個大嬸兒旁邊詢問緣由。
大嬸兒一聽小黑龍的問話,回頭看了看四周,趕緊拉過他壓低聲音說:孩子,你家大人呢?你是外地來的吧。趁著太陽還沒落山,抓緊離開這兒吧。
小黑龍一聽,更是好奇。忙對大嬸兒說:大嬸兒你先別慌,你別看我小,我跟一個老道長學過一些法術,如果真有妖怪在這兒為非作歹,我一定想辦法幫你們除掉它。
大嬸兒有些遲疑地看了一下面前這個剛到自己腰間的小人兒,嘆了口氣說道:唉,孩子,嬸兒啊也不指望你能除去這害蟲,我給你說完,你還是先趕緊離開這兒逃命去吧。
原來,這白龍江裡住的那條白龍是條惡龍,自從他來到這裡以後,就開始胡作非為,他整天的翻江倒海,欺男霸女,禍害百姓。他不但要求百姓們每月初一要去江邊上供,還要求每年必須送一對童男童女。如果不送,他就會引發江水淹沒莊稼和房屋。百姓們被他搞得叫苦連天,大家都恨透了他。
眼看著白龍要求的送童男童女的日子就要到了,大家這心裡是既著急又難過,卻也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大嬸兒哭泣著說:俺們這幫人好不容易從山東闖到這裡,本想著這裡土地壯實,安頓下來好生過日子,哪成想還要被這大蟲欺負!
小黑龍聽了義憤填膺,真是豈有此理!我怎能容忍這敗類殘害百姓,敗壞我龍族名聲!今日我就要去收服了他,為這一方百姓除去這個禍害!
小黑龍一個轉身變回原形直飛江裡。只見那白龍江剎那間就浪濤翻滾,猶如開了鍋的水。小黑龍氣沖沖地直抵龍宮,見了白龍二話不說,上去就打。兩條龍打的是天旋地轉,不可開交,這一打就從白天一直打到了晚上。
小黑龍畢竟年紀小,體力漸漸有些變弱。他思量著,得想個法子補充下體力。他想到了白天一心考慮他安危,勸他離開的山東大嬸兒,於是,他就給大嬸兒託了個夢,告訴了她事情的緣由,並讓她告訴鄉親們準備兩樣東西,一樣是石灰,一樣是饅頭,天一亮就去江邊。如果看到江面泛起白浪,就往裡扔石灰,如果看到江面泛起黑浪,就往裡扔饅頭。
大嬸兒一夢驚醒,想起小黑龍的囑託,立刻起身召集鄉親們準備東西去了。
天剛矇矇亮,鄉親們就都挑著準備好的東西來到了江邊,江裡的兩條龍還在激烈地打鬥著。鄉親們按照小黑龍的囑託,在江邊焦急地等候著。
這時,只見白龍一個翻身,躍上了小黑龍的頭頂。說時遲那時快,江邊上突然迎面飛來一層白色的粉末,白龍瞬間被迷了眼,慌忙潛入深水裡。小黑龍趁機奮力遊向水面,鄉親們一看又翻黑浪了,趕緊把饅頭拋進水裡,小黑龍趕緊張開大嘴吞嚥饅頭,補充體力。
小黑龍吃了饅頭體力大增,又一頭扎入深水裡去挑戰白龍。就這樣來來回回,這場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白龍終於支撐不住,灰溜溜地逃走了。
鄉親們感謝小黑龍趕走了惡龍,紛紛跪在江邊叩拜。小黑龍趕緊幻化成小男孩兒,把鄉親們一一扶起來。他說:鄉親們,我和大家一樣,也有父母親人,我父親姓李,家住在山東即墨。因為出生時長的怪異,嚇壞了父親,被誤砍了尾巴。以後大家叫我小李就行。為了防止這惡龍再回來報復,以後,我就留在這白龍江裡守護大家。聽到小黑龍的話,鄉親們都高興地歡呼了起來。
鎮守東北,感恩鄉親
小黑龍遵守諾言,留在了江裡守護大家。村裡的小孩子見他沒有尾巴,於是就親切地叫他“禿尾巴老李”,鄉親們感念小黑龍的恩情,就把白龍江這個名字改名為“黑龍江”。這就是黑龍江名字的由來。
從此,黑龍江裡再也沒有發生過妖怪害人的事兒,人們守著這肥沃的黑土地過上了安居樂業的日子。小黑龍為了報答山東老鄉的恩情,也就格外照顧山東人。
每當有船隻過往黑龍江,船伕首先要問一句:船上有沒有山東人啊,只要有人回答:有!江上就是風浪再大,船隻都能夠平穩過江。
據說,有時船開到江心,禿尾巴老李還會往船上扔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每當這時,人們都會說:這是禿尾巴老李給山東老鄉送禮來啦。當然,禮也不真的收,船伕往往都會抱起大鯉魚重新放回江中,然後衝著江面抱一下拳,說:多謝老李照顧老鄉,情義收了,魚就放回去啦。
這就是禿尾巴老李大戰白龍的故事。不信,你問問黑龍江的老鄉是不是有這麼回事兒?
轉眼間,又到了一年的六月十三。禿尾巴老李摸了摸被砍斷的尾巴,想起他出生那天的事,越發的思念老孃。他決定,回家去看看老孃。
老李回家會發生什麼事呢?下次我再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