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14年,消耗了日軍150萬人。但中國僅軍隊就犧牲了380萬人,太多太多的無名英雄,用血肉之軀阻擋了侵略者的罪惡之路。這其中,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紅軍、川軍、滇軍和國民黨的正規軍以外,還有一支特殊的隊伍,那就是80萬貴州軍。
貴州軍比川軍的裝備還要慘
“走到千里之外,只為了能為國家出力”。這是一句十分悲壯但又飽含了貴州軍樸實的愛國情感的簡單話語。貴州地區多山多少數民族,所以全省經濟相對於全國大部分地區來說,是落後的。從清朝末期開始,貴州全省的各項開支,自己的稅收已經不能負擔,國庫也不發,怎麼辦呢?就只能靠鄰近省的調劑,稱之為“協餉”。到清政府覆滅,國家又陷入戰亂,各地都不太平,貴州更是孤立無援。但貴州軍隊還在,只不過士兵的軍餉和補給就非常少了,除了必需供應的糧食、藥物以外,服裝被褥上都是能省則省,武器裝備也簡陋,很多士兵還揹著從自己家裡帶的大刀。
那個時候西南山區的經濟和軍隊普遍都不太好,悲壯而又群情激昂的川軍,每個士兵也只有粗布單衣、綁腿、單被、草蓆、斗笠和草鞋兩雙。而且這樣的裝備也只有在隔壁川軍的隊伍裡才算配得整齊,因為四川相對而言比貴州糧草充足一些,經濟上富餘一些,軍閥和軍官有名氣一些。
貴州軍不僅吃得差,武器裝備差,連基本的服裝都配不整齊,在他們正式走出貴州,奔赴抗日戰場的時候,很多士兵只有草鞋甚至連草鞋都沒有,只能赤腳。被叫成“草鞋兵”。
而因為特殊的歷史原因,川黔地區有種植鴉片當經濟作物的時期,而且一度把鴉片當做硬通貨,成為軍閥斂財的工具,必要的時候,鴉片就直接換算成錢發給工作人員當薪水或者給部隊當軍餉。這樣一來,士兵中有吸大煙的,也就不足為奇了。畢竟長官帶頭的。
而一個沒有足夠財力支撐的部隊,在訓練和兵力補充上,就顯得沒那麼講究,甚至可以說,來人就能當兵,而訓練是要有專業的軍官將領才能做到的。貴州軍還不足以滿足這個條件。所以,在有軍校畢業的將領帶隊的國民黨正規軍眼裡,川軍、桂軍、滇軍、黔軍還有湘軍、粵軍等等,統統都被認為是雜牌軍。這其中,因為川黔兩地士兵的特殊性,他們不僅帶著打仗用的槍,還帶著煙槍,也就被正規軍們戲稱為“雙槍兵”。
軍紀懶散、士氣不高,甚至還抽大煙,這完全就是標準的烏合之眾的樣子。也因為如此,川軍和黔軍在當時並不受歡迎。滇軍有龍雲,因此滇軍一向有驍勇善戰、戰功卓著的美名;桂軍有李宗仁、白崇禧,這些人都是有專業的軍官培訓經歷的,主要是比較有錢,部隊紀律好,所以整編起來不難;只有川軍和黔軍,被認為是西南匪徒,士兵素質參差不齊,穿戴也和正規軍大相徑庭;部隊裡軍官的老婆多,士兵的煙槍多,而煙槍甚至比武器的槍桿子要多。這些,都是被別的軍隊嘲笑的點。
當然,川黔兩地計程車兵大多數身高不高,還喜歡用方言等等,都讓其他軍隊計程車兵覺得川軍和黔軍土裡土氣,上不得檯面。
貴州軍用實力和戰績重新整理人們的偏見
不過,打仗也不是看誰光鮮好看的。在淞滬會戰中,黔軍用戰績洗刷了人們的偏見。
黔軍在1935年,接受當時的國民黨政府整編,為第102師、103師、121師、140師和新編第8師,柏輝章、何知重、蔣在珍等人是其中有名的貴州籍抗日師長。
1937年10月,柏輝章帶領軍隊到達上海,歸於胡宗南指揮,恰逢胡宗南部隊傷亡慘重,急需補充兵力,因此馬上命令102師607團歸第一軍第一師指揮,612團歸第8軍指揮,師部及609團、補充團,則作為預備隊。並且特別命令607團和612團強渡蘇州河,務必守好最前沿陣地。
這個命令對於當時講究派系和手握自己的兵權的現狀來說,無異於是分權、削兵。但師長柏輝章在民族危亡的關頭,並沒有糾結一己之私,他坦然地接受了安排。並且告誡士兵們,我們是在戰場上作客,是臨時找“婆家”,不要想著身後有戰友,打起仗就只能向前,不能後退。如果有不服從安排計程車兵,直接軍法處置。
懷著慷慨赴死的決心,612團在渡河時比較順利,但607團卻遭到了日軍的猛火阻擊,607團浴血奮戰,擊沉敵人兩艘巡邏艇,但犧牲了兩個排長,幾十個士兵。於此同時,護衛師部的609團也遭到了日軍攻擊,柏輝章顯現出了高超的軍事指揮才能,他當即命令補充團迂迴敵後,以肉搏戰的形式,擊退日軍,同時解除了日軍對於胡宗南17軍團的側翼威脅。
原本被人看不上的草鞋軍一戰成名,令胡宗南大感意外,他把607團和612團重新還給了柏輝章,並讚歎黔軍“奮勇克敵,顯樹戰功”。接下來,他把102師整師放到第八軍,繼續作戰。102師一直在抗擊日寇的戰場上,不斷立功。
上海地勢平坦,白天,我軍根本無法抵擋日軍的飛機和坦克,因此102師白天避戰,晚上則反過來奪取戰地,戰場就在敵我雙方的拉鋸中持續很久,裝備還是那些裝備,但硬是把日軍拖在了原地。後來102師奉命掩護主力部隊後撤,和追擊日軍一路激戰,最終只剩下3000人。雖然102師一度恢復兵力到700多人,並且補充了德國和比利時裝備,但在增援徐州之後,被日軍圍困碭山,3.4團團長犧牲,營連級以上的幹部大部分死的死,傷的傷,大部隊只剩下2000多人。柏輝章的弟弟也在突圍中死亡。陣亡幹部被追認為上校、中校,受到蔣介石、李宗仁、何應欽等人的題詞。
陳蘊瑜在生前曾給家人寫信,慷慨陳詞,讓家裡人不要擔心他,他是為了國家而犧牲,不成功便成仁,而捨身為國,是軍人天職,原本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夙願,為國捐軀,是死得其所。
貴州軍140師在臺兒莊主戰場和日軍正面對抗,這一仗酣暢淋漓,把日軍阻擊在臺兒莊南端的運河沿岸,後撤的日軍捨棄了大量武器裝備和戰車輜重,連重傷的日軍都不要了。而140師越戰越勇,在追擊戰中活捉了日寇幾千人;但他們的傷亡也是慘重的,全師營連級以上幹部犧牲了30多個,官兵共傷亡3000多人。
103師分別參與了江陰定山陣地戰、錢家村突圍戰等,獨立34旅在瀏陽陣地戰和無錫阻擊戰中,遭遇強敵,戰況十分殘酷,連長牟恩光用手榴彈和血肉之軀抵擋住了敵人的坦克進攻,在自身傷亡無數的情況下,仍然組織反擊逆襲。最終也只剩下2000多人。
蔣在珍的新編第8軍在抗日前線的禹門一戰中,先後打退日軍的70多次進攻,把陣地牢牢守在自己腳下。這之後,在桂林、全州的反攻戰中,新編第8軍全軍覆沒。
1938年12月,黔軍121師和82師、102師、103師、140師和55師同時參加武漢會戰,121師奉命防守江陰,這是戰場要害之地,在兩個月內和日軍進行了十多次交鋒。貴州軍,又一次用熱血和身軀抵擋住了日本海軍和陸軍的聯合進攻。在武漢城外的田家鎮松山口,貴州軍又一次拖住了日軍,打殘了敵方兩個聯隊,繳獲大量武器。貴州軍在所有的作戰任務中,從來沒有考慮過自身的存亡問題,一直以守住陣地、奪回領土為己任,在田家鎮守住了幾乎大部分的要塞,戰果累累,有效牽制了日軍進攻大部分國土的腳步。
1939年開始,日軍向長沙發動了長達5年的大規模進攻,日軍和我軍進行了四次大戰。1941年秋,日軍第二次進攻長沙,貴州軍140師奉命增援,從長沙東鄉頂著日軍轟炸機的狂轟濫炸出發,堅決堅守大頭嶺主峰。在抵擋日軍進攻時,140師隱蔽在日軍進攻的公路兩邊的山林裡,待日軍後撤時,充分利用自己的優勢用山地伏擊,重創日軍,繳獲了大量物資。同年冬天,日軍糾集了20多萬人再次進攻長沙,又是140師和日軍進行了多次交戰。
1942年4月,日軍佔據松山,號稱即使中國軍人召集10萬人,也休想把松山奪回去。黔軍103師用了兩個月,誓死殺敵,最終將敵軍號稱的加強聯隊3000多人全部殲滅,敵方隊長自殺,只留下後勤人員做了俘虜。103師的600多熱血忠良,也永遠地留下了他們鏖戰過的土地上。
抗日戰爭爆發初期,日軍勢力遠沒有到達中國西南地區。但川軍和貴州軍仍然從千里之外趕到了抗日一線。戰後統計,川軍在抗戰中,總共派出了大約350萬人出川,犧牲的人數多達60多萬人;貴州軍總共出來80萬左右,最後只剩下了附屬於中央軍的幾個師。除了編入國軍的,還有奔赴延安加入共產黨的貴州籍愛國人士,比如合攏的湘西軍,就號稱“三千子弟兵,八百貴州人”。
在外敵面前,所有同胞都該勠力同心,共同抗敵;在緬懷先烈的時候,也應該牢記每一位英雄的流血犧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