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物慾橫流,情感貶值的年代,你還相信愛情嗎?你覺得還會有人為了愛情苦苦等待嗎?我相信大多數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但是在貴州遵義的一個山村裡就生活著一個為愛守候終身的老人,與丈夫朝夕相處不過一年左右的時間,卻默默等候了丈夫七十七年。
“要好久才能找的到啊?”“他還回來嗎?”
老人時常這樣喃喃自語。這位老人名叫杜虎珍,在接受採訪時老人家已經是98歲的高齡了。雖然如今的她行動緩慢,大腦陷入遲鈍,耳朵也不好使。但只要提到有關她丈夫的事情,她那飽經風霜的臉上立刻就會浮現出不一樣的神采。隨著更深入的瞭解,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也展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當年,年僅18歲的杜虎珍嫁到了丈夫家,她的丈夫姓黃,名叫黃俊夫。農村有句古話叫“女大三,抱金磚。”而杜虎珍剛好大丈夫黃俊夫三歲,因此兩人便幸福的結合在了一起。別看黃俊夫小她幾歲,但說話做事之間都透露著一股成熟,婚後也是倍加呵護這個大他幾歲的女人。而在那個封建思想還比較嚴重的年代,黃俊夫更是體現出了不一樣的情懷,他時常會給妻子說一些燙耳的情話,以此來逗妻子開心。甚至在日常生活中還會稱呼杜虎珍為“好姐姐”。
這樣的愛情在那個年代當真是殊為不易,因此杜虎珍與丈夫黃俊夫的感情迅速升溫。結婚沒到一年的時間,杜虎珍就懷孕了,然而此時的丈夫卻無法再守候在她的身邊。當時的中國正處於一片混亂之中,各地軍閥派系混雜,常年戰亂不斷。懷有一腔報國熱血的黃俊夫不忍看國家陷於戰亂,便毅然絕然的踏上了從軍的道路。
“少年意氣徵疆場,怎顧上兒女情長。”沒有過多的言語,黃俊夫便踏上了投軍報國的道路。戰爭的無情向來超乎人們的想象,在那個資訊阻塞的年代,一封報平安的家信都成為了奢求。很快杜虎珍便生下了一名男嬰,然而卻始終不見丈夫的訊息傳來。於是乎,在此後的日子裡,杜虎珍便只能一邊照顧幼小的兒子,一邊盼望著丈夫的歸來。
冬去春來,寒過暑往,樹上的新葉換了一茬又一茬,但杜虎珍始終沒能盼到丈夫歸家。在這期間,她也多次想託人給丈夫寫信,但由於不知道丈夫隸屬於什麼部隊又身處何方,因此只能作罷。眼看著兒子也一天天的長大,杜虎珍對丈夫的思念也愈加的深厚,每當夜深人靜地時候,想起丈夫地她便淚流不止以至常常打溼了枕頭。
一轉眼三年時間過去了,杜虎珍的婆婆因終日思念兒子病情加重,最終撒手人寰。訊息幾經輾轉之下傳到了黃俊夫的耳朵裡。得知母親離世,黃俊夫也是立刻從部隊趕回了家。杜虎珍看到丈夫歸來也是喜極而泣,抱著丈夫久久地不願撒手。杜虎珍本以為這次丈夫回來自己就能過上不再孤獨的日子了,可是黃俊夫在料理完母親後事後就再一次離開了家。而且黃俊夫似乎有著什麼難言之隱,始終沒有向妻子透露自己的行蹤,更沒有說現在何處身兼何職。就這樣,杜虎珍再一次過上了孤苦無依的生活。
在那個年代,一個弱女子獨自帶著年幼的孩子生活是一件多麼艱苦的事。長年的戰亂讓整個國家都陷入了無盡的紛爭中,整個中華大地都籠罩在戰爭的陰影下。百姓遭受生靈塗炭,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熱之中。
但就是在這樣的困境中,杜虎珍一手拉扯大了他們的兒子,而且從沒有一句怨言,她的身上既有著母親的那種溫柔慈祥,又帶著幾絲父親的深沉。她將生活的重擔完全壓在了自己身上,用柔弱的身軀撐起了那段艱難歲月。
日子就這樣一年一年的過去,世事也歷經了滄海桑田的鉅變。曾經的兒子也早已長大成人,並且成家立業、生兒育女了。但杜虎珍始終是孑然一身,許多人看她辛苦了這麼多年,都好心的勸她再找一個人,畢竟人上了年紀總會孤獨,有個人在身邊陪伴要好一些。
所有人的好意都被杜虎珍拒絕了,每當別人談起這些事,她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抱怨,反而是充滿了一種堅決的意味在裡面。就連她自己的親身兒子都看不下去了,他始終認為是父親拋棄了他們,讓他的母親如此辛苦的將他拉扯大。在杜虎珍兒子的眼裡,他的父親是一個沒有責任感,沒有擔當的人。
究竟為何杜虎珍會對這樣一個“不顧家庭,不念妻兒”的人死心塌地呢?她又為何始終充滿了希望,執意要等待他的丈夫歸來?這一切都讓旁觀者不得其解。這樣的生活一直在延續下去似乎沒有看不到什麼盡頭,杜虎珍的後代也都逐漸成長起來,很快她就成為了家裡最年長的那個人。許多事情她已經司空見慣,也都已經放下了,但他始終不曾放下的一件事就是“等丈夫歸來”。
這一等便等上了整整七十七年。曾經她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她,她們村裡的人也成長了一代又一代。如今的生活條件已遠超從前,但她始終不願意從當年的老屋搬走,自杜虎珍嫁過來那天算起,她在這老屋中已經生活了足足八十年。
家人們見勸不走她,便提議在老屋的位置重新蓋一些新房子,但杜虎珍依然不同意。甚至連家中的床以及一些傢俱她都不允許挪動,依然儲存在它們八十年前的位置上。杜虎珍老人結婚時用的被褥枕頭也被她儲存得好好的,自打丈夫離家,她就再也沒拿出來用過。
她的孫女一開始很不理解她的這些做法,便去問杜虎珍。“房子還是當年的樣子,你爺爺回來就一定能找到家,這些東西還在原來的位置,就能讓你爺爺想起當年的一些事情。”此後,家裡人也懂得了她的苦心,也就一直由著她。
“無怨無悔心操碎,此生只待故人歸。”為了等候丈夫歸來,杜虎珍老人這一生從未離開過村子。平時就在家裡操持家務,撫育後代,沒事的時候總是會去村口的大路上轉一轉,或者搬一把椅子坐在那裡,靜靜地眺望著遠方,期待著一個身影的出現。
儘管這些年杜虎珍一個人支撐著家庭,但她依然把後代教育的十分優秀。她們一大家子至今已有了十幾口人,但大家之間都相處的十分和諧,從沒因為什麼事鬧紅過臉。杜虎珍的幾個孫子孫女也是十分的優秀,再後來的一些小輩也都把書讀的很好。
老人家這些年把家裡孩子們獲得的一些榮譽獎章獎狀什麼的都貼心的收藏了起來,連帶過去的一些她和丈夫的東西,都放在了自家的閣樓裡。杜虎珍老人上了年紀以後,她的心裡便一直又多了一個念頭。她要讓自己的丈夫回來以後看到這個家就感到驕傲,讓丈夫從外面回來以後就能安度晚年。
杜虎珍老人對待愛情這種忠貞不二的態度感動了每一個瞭解她故事的人。王寶釧也不過也只等了薛平貴十八年,況且最後薛平貴身份揭秘還將王寶釧接往了皇宮居住。而杜虎珍足足等了丈夫七十七年,如果算上之前的三年,更是有了八十年之久。人生不過只有一個八十年,這樣堅貞的愛情怎能不叫人感動。
除了孩子,杜虎珍老人將一生的牽掛都放在了丈夫身上。在外人看來,他們不理解她堅持至今的理由,更無法理解她的種種做法。因為在所有人看來,黃俊夫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負心漢,拋妻棄子,實在是招人恨。黃俊夫的事情放在今天,肯定會有很多人罵他是”渣男“,罵他讓自己妻子白白守了那麼多年活寡。這樣的道理難道杜虎珍就不明白嗎?是什麼讓她如此死心塌地地等著黃俊夫呢?
杜虎珍的晚輩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們絞盡腦汁,好話說盡也得不到一個答案。後來,隨著杜虎珍老人的歲數一天天的增長,她的身體也漸漸的開始衰弱。按理說這時候應該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才對,但她不僅不願意多休息,反而更為頻繁地往閣樓上跑,這讓家人們都很疑惑。
以前的杜虎珍也會偶爾上閣樓一次,但是都是上去收拾東西,或者是因為實在按捺不住對丈夫的思念,去拿起一些丈夫曾經穿過的衣服、戴過的帽子等物件,在身上來回摩挲,或者就乾脆穿在身上,以此聊慰自己的思念之情。但是最近這麼頻繁的動作,以前從未有過。
出於擔心,家人們也是打算查明原因。經過幾番檢視,家人們發現問題出在閣樓裡的一個箱子上,這個箱子是杜虎珍老人用來收藏丈夫的一些物件的,這麼多年她從未向外人展示過裡面的東西,更不會隨便的開啟她。這個箱子裡面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秘密呢?眼看著杜虎珍的精神狀態一天不如一天,她的孫女坐不住了,她瞞著奶奶找來人打開了那個箱子,隨之一張信紙映入了她的眼簾。
那張信紙的年代已經很久遠了,許多字跡早已模糊不清,但仔細一讀才發現,這封信竟是爺爺當年寫給奶奶的“情書”。經過仔細的辨認,上面有著這樣一些話。
“為人就是民族至上,教育至上。漂泊在外,誰不想返鄉團圓團聚呢!”
“我餘夢中看見還不足一尺的小孩,你叫我怎麼能不念他,家庭責任由你負擔一切,是我萬分對不起你的。”
“總會有相會之時,我的好姐姐!紙短情長,怎能不使人依依呢?”
“我常常夢見你在湄潭,把髮簪用手倒翻下來。”
當得知這封信的存在後,家人們這才明白了杜虎珍老人默默堅守多年的原因。原來黃俊夫和杜虎珍之間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時間,超越了生死。“你若回來,我必死心塌地深情相依;你若不回,我便深埋思念一生等你。”因為這一紙情真意切、催人淚下的“情書”,杜虎珍老人便為心愛之人等待了七十七年,也許這就是杜虎珍老人對深愛的丈夫交出的答卷。
透過這一紙“情書”,或者說是家書,黃俊夫在家人們心中的形象頓時顛倒了過來。尤其是杜虎珍老人的孫女,跟奶奶杜虎珍一起生活了多年,她最懂得奶奶的苦,所以她一直認為自己的爺爺是個十足的“負心漢”。但爺爺在信中真摯、溫情、帶著內疚的話語讓她意識到,原來自己的爺爺是一個具有如此崇高的愛國情懷和極致溫柔體貼之人。她也徹底明白了奶奶這些年的堅守不是因為看不到希望,而是內心充滿了希望。
為了幫自己的奶奶了卻一樁心願,也為了弄清楚自己爺爺這麼多年始終未曾回家的原因,杜虎珍的孫女將此事上報給了一個尋親欄目組,希望得到他們的幫助,調查爺爺後來的去向。節目播出後,一個自稱曾是黃俊夫戰友的老人向節目組透露了一個訊息,黃俊夫後來有可能去了臺灣。於是節目組立刻撥通了臺灣有關機構的電話,請他們幫忙查詢一個名叫黃俊夫的老兵。遺憾的是,最終臺灣那邊給出的訊息是“查無此人”。
唯一的線索也斷了,但得知情況的杜虎珍老人絲毫沒有任何沮喪。她只是在別人提起自己的丈夫時,時不時的問上一句“啥時候能回來啊?”如今老人家的身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我們也不知道她還能等多久?究竟能否等到丈夫歸來?而黃俊夫的下落也成了一個解不開的迷。雖然行動不便,但是每當天氣好的時候,杜虎珍老人依然會拿起一個小板凳去村口的樹下靜靜地坐一會,陽光透過樹葉打在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有一股說不出的寧靜與安詳。
在當年那個年代,湧現出了無數像黃俊夫這樣的有志青年,同樣他們有的人也是新婚燕爾之際就離開了妻子,他們和自己的妻子之間也誕生了許多感人的事蹟。
江西有個叫池煜華的老人,婚後僅三天她的丈夫便離開了她,之後她苦苦守候了丈夫72年,最後得知丈夫竟早在22歲時就已犧牲。
福建有個叫張淑英的老人,她的丈夫在結婚兩年後離開了她,苦苦思念未果後她無奈嫁作人妻,但仍思念了最初的丈夫整整七十七年,後來才在臺灣找到了丈夫的靈位。
而杜虎珍老人在八十年後的今天,依然在默默等待著自己的丈夫,更令人遺憾的是她至今都沒能等到一個結果。
時至今日,也許沒有訊息對杜虎珍老人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就讓她沉浸在自己對丈夫美好的期盼中安穩度過自己的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