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年夜,這個萬家團聚的日子,我們家的所有成員都帶著過年的喜悅心情聚在了一起,團在了母親身邊。
母親是最忙的,我們每次回家都這樣說,而母親聽到我們對她的讚揚,總是欣慰的笑笑,像是她的勞動得到了別人的肯定,這是她最幸福的事。
我們姊妹一回來,自然很體貼母親。讓她放下手中的活,我們忙著去幫著幹。我們家以這樣的方式相處著,特別和諧。母親總是說,只要看到你們,即使再辛苦,心裡也是非常高興。在我們的相互體貼下,母親那幸福的樣子,真的就不說了。
全家人都忙碌著,我們做了整個下午的菜,把過年團圓的菜做齊了,看著一個個因為忙碌都成了花臉什麼的,我們都開懷大笑起來。母親便要我們洗臉洗手換衣服,弄得乾乾淨淨的。
每年除夕的時候都要祭神。媽媽說神是需要潔淨的。況且一年只有這麼一次,很隆重,一定要做得認真而虔誠。
在我們家鄉,過年祭神需要一整個豬頭和一個豬尾巴。
豬頭要花很多時間準備,這個活自然落在了媽媽母親的身上。母親很早起來,把豬頭身上的毛拔的乾乾淨淨,然後再放在一個大盆裡,用火煮熟了,把豬頭撈出,用一個乾淨的盆子裝著,放在一張方方正正的桌子上,桌子放在堂屋進門的門口,豬的嘴巴朝著門外,尾巴放在豬頭下面。桌子上點燃兩支蠟燭,在兩隻蠟燭中間點上油燈。在吃團年飯之前 ,全家跪在豬頭後祭神。
到下午七點左右的時候,爸爸把燒得紅紅的石頭從火爐裡夾出來,用一個瓢裝著,再在裡面放著白枝,燒紙,松毛,一手端著這些東西,另一手拿著一個口缸,口缸裡裝滿水,到房前屋後,卡卡角角,一邊用水潑在那些滾燙的石頭上,一邊說著一年四季清清靜靜,家裡的人清清靜靜的話。那滾燙的石頭,遇到水便發出嗤嗤的聲音,冒起一團一團的水霧。聽媽媽說這叫打醋罈,可以清除房子裡卡卡角角的晦氣,讓家人一年到頭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爸爸把這件事做完了,我們的團圓飯也準備齊了,全家人換了衣服,把手,臉,洗乾淨,開始朝著豬頭的方向跪下磕頭,默默的祈禱,說出自己的祝願,寄託自己的心思,描述新年想要實現的宏願,祈求神的保護和幫助。此時的心特別的認真,特別的虔誠。
我們家吃年飯並不在桌子上吃,早在過年的前兩天,爸爸會帶著弟弟到山上去扯松毛,那松毛剛從松樹上扯下來,綠的發亮,散發著青松的香味兒,到過年那天,我們把松毛鋪在堂屋的中央,鋪成團形向周圍散開,直徑為兩米多,再把過年做的好多菜放在松毛上,人不用凳子就直接坐在松毛上,團團圍著,喝酒吃飯,暢快淋漓。
吃年飯要吃的很慢,要慢慢品,慢慢嘗。老人們說,除夕夜吃飯是要吃兩年的,要吃到第二天,象徵富有,預示著第二年也有吃的,豐衣足食。這一天母親也不會催著家人吃飯,因為鄉下人都很忙,平時的時候也沒有時間坐著細嚼慢嚥,她們的身影都忙碌在田間地角,照顧家人和自己喂的家禽雞狗身上,很少有時間坐著慢慢吃飯。
一邊欣賞著電視節目裡的精彩表演,一邊細細品嚐著各自做的菜味,那豐富的菜餚,互相勸勉的聲音和電視裡節日喜慶歡樂的氣氛交織在一起,其樂融融。一家人完全沉浸在享受大年夜的喜悅之中。
吃著飯,二哥忍不住心裡的喜悅之情放了吉祥平安的紅綠寶珠禮花。父親向我們提了一個問題。你們說今年的壓歲錢該給哪些。我說兩個,弟弟和我。弟弟說一個,就給他。爸爸笑著說你們都沒有猜對,我猜想爸爸還要給二姐嗎?不對吧,她已經有工作了,莫非爸爸是…,我正想著爸爸開口了。我今年打算髮三個人的壓歲錢,你們先聽聽合不合理?如果有意見再提。爸爸說弟弟現在學習有所進步,給200元壓歲錢作為鼓勵。我一直學習都比較踏實,也給200元作為鼓勵,希望我繼續保持。接下來要給壓歲錢的是你媽媽 ,你媽媽一年來給我們餵了兩頭肥豬,我們這頓豐盛的年夜飯不都是你媽媽的功勞嗎?他還要關心你們學習,支援我的工作,你媽媽是最辛苦的,應當重獎。說著,爸爸把剩的1000元全放到了媽媽的手裡。
姐姐第一個開口。我贊成,我給弟弟妹妹各100元,算微表做姐的心意,剩餘的都歸母親,作為母親,給我們這麼多無私的關懷和愛,我也向母親表示感謝,說著,把剩下的600元錢遞到了媽媽的手裡。
哥哥給了我和弟弟壓歲錢後,也把更多的錢給了母親。
母親笑了,笑得那樣開心,那樣燦爛。“我今天領工資了”,媽媽喜悅的說。那包不住的笑容掛滿了一臉,一年的辛勞煙消雲散了。我看著媽媽,忽然覺得媽媽好年輕,勞累了一年的臉上泛著紅光,那些歲月雕刻在她臉上的魚尾紋也不見了,母親好美!
我正看著,聽著母親說話了。“好吧,這些錢我收著,為弟弟妹妹準備下學期的費用,過了年沒多久又要開學了,開學要用錢”。
弟弟沒意見,表示贊同。
我再次看著母親,母親笑笑,滿臉慈愛。看著看著,我彷彿看到母親的心是寶石做成的,這顆寶石是用善良,淳樸,慈愛,甘願為自己的子女,家庭付出一切的靈魂鑲嵌成的,我好想去捧起這顆寶石,她正用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保護著我,讓我從未感到迷茫,危險,擔憂,讓我在生活裡感到幸福安全,無所畏懼,讓我在母親給我的安全溫暖港灣裡翱翔著自己的人生。
母親已經洗腳了,她勞累了一天,休息去了。弟弟盯著電視不放,爸爸又要去上班了,他的工作就是這樣的,單位什麼時候需要他,什麼時候他就去了。姐姐和哥哥聊著一年的工作經歷和趣事,津津有味,興奮異常。我圍著火燒的旺旺的爐火,看著我喜歡的書,準備用自己描繪的藍圖,去迎接新的一年,去用自己努力的成果,感謝我的保護神~我的媽媽。
這就是我家的新年,我家的大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