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180師的老兵而言,“不甘心”無疑是第五次戰役的代名詞。由於錯過最佳的渡江時機,他們被漢江的江水沖走600餘人;由於往返馬坪裡、駕德山之間,他們在漢江北岸疲於奔命;由於走錯路(應該向史倉裡卻誤入甘灘裡),他們在鷹峰山的突圍徹底失敗。一次次失利讓戰士們開始懷念180師未入朝的三位“老領導”,即政委王觀潮,原539團團長北沙和540團團長尚坦。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180師的“原裝”政委王觀潮並未跟隨部隊入朝參戰。180師的前身是晉冀魯豫軍區八縱二十四旅,於1947年8月1日由太嶽軍分割槽和地方基幹團升級為野戰軍。直到1949年全軍統一番號,王觀潮既是二十四旅也是180師的第一任政委。從山西(三打運城、臨汾、晉中、太原)到西北(扶眉戰役和秦嶺戰役)再到入川,王觀潮經歷了180師(八縱二十四旅)所有的戰鬥。
王觀潮對於180師有多麼重要?在第五次戰役之前,部隊遭受最大的損失就是戰臨汾(1948年3月7日至5月18日)。首任旅長王墉被冷槍擊中殞命沙場(3月21日),72團(540團前身)團長、政委、政治處主任等十餘人被炮彈擊中犧牲(4月16日),部隊也被迫停止攻城。
當新任旅長和各位團級指揮員上任後,王觀潮成為承上啟下的關鍵人物,二十四旅在很短的時間內又投入攻城戰鬥與他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也正是因為在軍、政兩個方面都有相當出色的表現,當成都解放以後,王觀潮奉命兼任眉川地委書記、眉川軍分割槽政委。抗美援朝戰爭爆發後,由於四川仍然有相當數量的土匪和國民黨殘餘力量,上級決定讓王觀潮繼續留在國內工作。
在180師被包圍之前,代理政委吳成德曾經建議鄭其貴儘快突圍,可未被採納。很多戰士表示:如果“老政委”還在,或許會有不同的結果。我們無法假設鄭其貴和王觀潮搭檔率領180師會有什麼結果,可當部隊身陷囹圄之時,這確實是戰士們的心聲。畢竟,仗打得太“窩囊”。
如果說王觀潮是政工幹部,可能對實際戰鬥的影響有限,那麼北沙和尚坦兩位軍事幹部的“缺陣”則讓將士們更加地懷念。
太原戰役結束以後(1949年4月24日),180師的指揮機構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鄭其貴接替鄧仕俊任師長(王觀潮仍然任政委),段龍章接替常仲連任副師長,北沙接任餘凱任師參謀長,吳成德接替曾柯任政治部主任,龐克昌接任538團團長,王至誠接替北沙任539團團長,尚坦仍然擔任540團團長(戰臨汾期間開始擔任團長)。如果我們對比此時與入朝時相關人員的職務,會發現兩處不同,即師參謀長和540團團長。
入朝參戰時180師參謀長是王振邦,而540團團長一職空缺。其中,原539團團長、180師參謀長北沙缺席第五次戰役最讓戰士們惋惜。對於539團的戰士而言,“老團長”在他們心裡有著非常高的威望。
同王觀潮的經歷相似,北沙既是二十四旅71團也是180師539團第一任團長。他率領戰士們一路征戰,成為180師戰鬥力最強的部隊。太原戰役結束後,北沙升任師參謀長。抗美援朝戰爭開始後,志願軍急需空中力量,北沙被調往空軍任職,從而離開180師(後以空軍的身份參戰)。
由於新任參謀長王振邦於1951年3月才被任命,他在第五次戰役中對實際決策結果的影響有限。很多戰士表示:如果“老團長”還留在180師,即使不再親臨一線指揮戰鬥,也會對決策和戰局產生重要的影響。我們無法揣測北沙繼續擔任師參謀長能否拯救180師,但可以看出一個優秀的指揮員在戰士們心中的地位和發揮的作用。
尚坦之於540團的重要程度,也許政委李懋召的一個舉措最能說明問題。在180師突圍之前,李懋召在師作戰會議上對鄭其貴說:“讓538團和539團先走,我們團留下斷後,擔任阻擊打援的任務我們團有經驗……”李懋召的底氣源自何處?正是當年與打臨汾有關。
當72團一眾高階指揮員犧牲後,李懋召被火線任命為政委,與他搭檔的就是同樣被臨危授命的團長尚坦。由於指揮員更迭,上級安排72團堅守臨汾東關陣地,防止敵人反撲,以配合兄弟部隊進行登城作戰。在之後的一個月的時間裡,將士們在尚坦的率領下,利用坑道死守陣地,為解放臨汾立下大功。李懋召所指的“經驗”就是部隊的這段經歷。在入朝之前,尚坦因工作需要也被調離180師,540團團長一職由副團長劉瑤虎代理。
王觀潮、北沙和尚坦等三位師、團級指揮員未能跟隨180師入朝參戰給戰士們留下很多的遺憾。由於三人都有足夠的資歷,無論是在漢江南岸被三面合圍,還是在漢江北岸錯過最佳的轉移時機,抑或是突圍方向的選擇,他們都有可能左右戰局。哪怕其中只有一次“先斬後奏”,或許就是另外一種局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