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輝哥奇譚
2022/02/21
從細節看教育的誤區
我每天上班時，希望孩子過來打招呼、擁抱，但除非刻意要求，他並不會過來。我心情是… 如果採取措施，就是請阿姨或者媽媽把孩子訓練成我期待的樣子。但是這樣究竟好嗎？
每週和爺爺奶奶進行一次視訊通話。在視訊通話時，孩子總是沒有興趣，很難在10分鐘內持續和爺爺奶奶交流。奶奶總希望我們糾正孩子的行為，比如要有禮貌…
這裡面有問題嗎？當然有。我們有兩個選擇：
選擇1、按照我們的喜好與期望，「糾正」孩子的行為。
選擇2、任孩子隨著自己的天性和自然規律成長，而不過多的干涉。
如果是你，你選擇哪一種？
99%的家長估計會選擇前者，因為我們自己就是這樣被「教育」過來的，這一點稀鬆平常。從我們自己的喜好與利益訴求出發，我們當然應該這樣培養孩子。其實從「養兒防老」這句話出發，我們感知到的是家長利己的想法，並沒有看到對於孩子真正的愛。
由此深挖，我逐漸意識到：「教育」最大的問題是教育這個詞，是站在成年人的角度，而不是兒童的角度。教育一詞天然會把我們的思路導向「成年人培養、塑造小朋友」，而不是「小朋友探索世界，學習成長，成為真正自我」。其中潛臺詞是「成年人比小朋友優秀」，帶來的結果是「成年人試圖把孩子塑造成自己喜歡的那個樣子，而不是遵循孩子自身的發展規律」。任何事物，出發點如果錯了，後面再多的努力只會導向低效和焦慮。
站在孩子角度，他們的需求是什麼？
說到本質，除了基礎的生命保障和安全需求，孩子們最強烈的需求就是「成長」，他們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探索這個世界，不斷突破昨天的自己。所以，在我看來，孩子天生就是領袖，是leader。而對領袖的描述，吉姆柯林斯有一段描述：
“生命需要不斷地更新與成長，”吉姆·柯林斯說，“大部分領袖並非生來就如此偉大，而是經歷了漫長的歷練與成長。史蒂夫正是這樣的，他的故事並不是成功的故事，而是成長的故事，我真希望自己能看到史蒂夫3.0版本，看他從55歲到75歲的經歷一定很有意思，一定會比之前更加優秀。可惜我們沒有機會看到史蒂夫3.0了。”
其實看得更本質一些，成長是孩子的天性。從身體的角度，成年之前的成長是特別快的。而在兒童期，三歲之前的成長也是特別快的。如果把18歲視為成年禮，24歲作為真正的成年來看，我們在24歲之前，身體天然處於一個成長期。而什麼時候進入衰老期，有人告訴我，身體的衰老從25歲就開始了。當然，需要更多的科學論據。但是我們的體力的確在30歲之前是天然的高峰。
而心智方面呢？這是一個更有意思的話題。就我的觀察來看，大部分成年人的心智在很早就停止成長，後續的每一天只不過在重複自己的昨天而已。這種心智層面的停止成長，是逐漸發生還是戛然而止，根本性的變化發生在什麼時候，還有待進一步的研究。
但是我有一個發現：通常意義上的教育實際上在扼殺心智的成長。
教育為什麼在扼殺成長
每個小朋友天生就是領袖，是leader，但是在長大成人的過程中逐漸被磨滅了。
還是從本文開頭的細節出發：你期待一個兩歲半的孩子每天非常有禮貌地站在門口，熱情擁抱你。而實際上，他最有興趣的是擺弄自己的玩具或者看繪本。作為他的家長，你會怎樣選擇？據我觀察99%的家長會選擇去「塑造」這個孩子，努力給他灌輸「有禮貌」的要求，用威逼利誘的方式，
「教育」最大的問題是讓孩子產生一種錯覺：乖乖地學習、考試，按照家長老師的旨意行事，滿足家長老師的心願，取悅他們就夠了。這樣，成長會被「取悅他人」所取代。孩子逐漸變成一個大家都滿意的人，但是他的心智卻停止了成長，變成了一個只會滿足他人的空心人。
空心人的養成始於教育的開始。確切地說，倘若我們能坐上時光機器，回顧一個成年人的成長經歷，就會發現，自己從一個充滿好奇和靈性的人，逐漸變成一個空心人，其過程始於家長按照自己的心願、意志和喜好開始教育、塑造你開始。
李善友教授的《第一性原理》一書提到：美國部落格Wait But Why的博主蒂姆·厄本（Tim Urban）受馬斯克的委託，對馬斯克和同事做了深度訪談，寫了四篇深度報道，其中一篇有關馬斯克的學習方法 —— 《廚子與廚神：埃隆·馬斯克的獨家配方》。厄本感嘆道：
大多數人都是廚子，而馬斯克是廚神。千萬不要小看這一字之差，廚子很多，廚神卻難得。廚子和廚神的最大區別是，廚子是菜譜訓練出來的，按部就班地做菜；廚神則是不按菜譜做菜的。不按菜譜做菜，就是不甘於照搬前人的做法，不受既有規則的束縛，致力於創新。我原以為我們是正常的，而他是天才。在我研究之後才發現，他是正常的，而我們被遮蔽住了。遮蔽我們的恰恰像那些哲人所說的，是我們的思維方式本身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提到的「遮蔽」大多得拜始於童年的教育所賜。
孩子所追求的和所堅持的
孩子在堅持什麼，其實不加評判地關注孩子的成長過程就能發現。據我觀察，我們家的不到三歲的小朋友始終堅持如下行為：
堅持自己的興趣，比如我們小朋友從小就喜歡整潔，無法忍受地上的紙屑、頭髮，喜歡打掃衛生；從小就喜歡汽車模型，尤其是工程類汽車模型，而不喜歡轎車、跑車類的汽車模型
堅持對世界的探索和好奇，不斷地提問：為什麼，是什麼…
堅持與外界發生有趣的關聯，喜歡與見到的每個人、甚至動物、雕塑打招呼，聊天
堅持模仿家長的行為，比如會自己學著我的樣子健身，甚至在划船機上鍛鍊
堅持快速閱讀，每天讀至少10-20本繪本，我原本以為我自己讀書速度就夠快的，看了他讀書的習慣，才知道我的讀書簡直就是龜速
始終堅持自己的要求，不僅對自己的穿衣有要求，而且規定了媽媽和阿姨的著裝，從帽子、衣服、褲子一直到鞋。教育學者命名為「秩序期」，在我看來，只不過是大人對於這一現象的自我解讀罷了。喬布斯的遺孀在喬布斯葬禮上說過如下的話：「他的立場看似不近情理，但我慢慢了解了其背後的邏輯，瞭解了他那不可思議的嚴苛標準，他也始終是以非常嚴苛的標準要求自己的。」看看，是不是很像？只不過絕大多數孩子在長大成人的過程中丟掉了自己的這個特點。
其實沒有一個孩子是相同的，不加評判之心地觀察每個孩子，都能發現他們各自從小的堅持。
選擇：放下「教育」，拿出我們的愛來陪伴
如果「教育」一詞錯了，那麼什麼才是對的。
教育若想擺脫困局，就得先回到兒童的視角，先放下「教育」之心。回到陪伴與輔助。家長要學習成為孩子成長過程中的一面鏡子，而不是試圖成為孩子的標杆或者指路明燈。一句話，陪伴與愛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虛妄，是家長的ego在發病。
父母若想擺脫孩子教育的焦慮，首先得放下「教育」這個詞。這個詞是一切煩惱的根源。這個詞給父母很多錯誤的心理暗示：我們要對孩子的命運負責，我們比孩子強… 當人們試圖為自己不該負責的事情去負責，對自己不該干預的事情去幹預時，焦慮自然發生，因為一切不在你的掌控之中。當你想強行獲得掌控權，並讓孩子身上發生你所期待的變化之時，一種長期的傷害已經悄然發生在你和孩子身上。
喬布斯的遺孀追憶道：
他改變了我看待世界的方式。我和他都很有主見，但他具有我所不具備的審美品位。要排除所有障礙、看清已經存在的現實已經很不容易了，但史蒂夫具有更驚人的天賦：他能看到尚不存在，但應該或必須存在的事物。他的大腦從不會被現實所束縛；相反，他能看到現實所缺乏的內容，然後著手改變現實。他的想法完全出自其直覺以及內心的自由，因此，他總能看到不同的可能性。
其實，若不強加干預，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主見，也有自己的審美，更有自己的天賦。若我們能依照他們的主見、審美和天賦發展自己，少一些無端干預，世界上會多很多喬布斯這樣的人。
說一千道一萬，當父母的，能成為100%的自己，人生能少點遺憾，是最大的本事，也是對孩子成長最大的幫助。千萬不要把我們對自己人生的不滿，當成教育與塑造孩子的動力。
放下教育之心，全身心地愛自己的孩子，看他成為100%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