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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了復活她,要用城內五十萬百姓血祭?

你為了復活她,要用城內五十萬百姓血祭?

作者 | 禾木

昔之南海,有天啟之城,在三山九島之外,海市蜃樓之中。城外有山名曰渥丹,其上結長生之閣,下連勾陳之宮,神人乃居於是,或傳其悉通占星秘術,可見過去未來,凶事詭情。方士斥之邪術,然皆不能禁止。——題記

蘇白一襲黑衣,手持算籌與弧尺,默默地站在皇極經天儀面前,這上面刻畫的星辰諸天在漏壺的推動下緩緩轉動,像是某種神秘不可言說的宿命。

“熒惑守心,有天狼自西北而來,太陰無光,裂章比之前的計算結果偏了九釐——大凶。”

她扔下手中的算籌,沒有理會殿外明珂驟然絕望的神情,漠然接過雪女遞來的二十四股紫竹傘,黑色的斗篷隨著她的腳步翻飛,如流水拂過濃霧。

腳步聲忽然頓住,蘇白仰頭,臉上竟有幾分茫然的樣子:“下雨了。”

明珂匆匆追了出來,他沒有聽清蘇白近乎囈語的話,只是懇求般地抓住了她的袖子:“蘇白,你再算一遍可好?天啟城屹立南海兩千年,不能在我手上斷送啊!”

蘇白的目光卻放在了渥丹山之外。寂靜的雨夜裡皇城安穩矗立,纏綿的笙歌自青磚瓦縫中漏出,彷彿最嬌柔糜爛的夢境。厚重的雨水滋養著某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各色繁花在雨中不合時宜地盛放,雲蒸霞蔚般妖嬈。

就在前幾日,這妖嬈的花樹下,倒下了第一個瘟疫病人。接下來短短三天,瘟疫席捲整個天啟城,屍體在城外堆積如山。

她又重複了一遍:“下雨了。”

一切的瘟疫由雨水滋生,而她卻從雨中嗅到了極為熟悉的凶煞之氣。

然而縱觀九州大荒,除非是那種魔主大妖出行,才會有萬千凶煞為之開道。

明珂懵懂地說:“你說這梅雨?蘇白你久居渥丹山可能不知道,這雨已經下了近三個月了。”

蘇白握著傘的手驟然一緊,她第一次見到那人,也是在這樣一場連綿三月陰雨中。

而她原本以為,她可以和那個人流年靜好,歲月綿長。

蘇白並不是正統的占星師,論出身她只是個低賤的鮫人。

在三百年前,蘇白還被捆在市集販賣的時候,沒有人能預想到那隻灰頭土臉的鮫人,會恰好被占星師屠龍看中收為弟子,也沒有人能預想到,半吊子的占星師屠龍,竟教出了九州史上空前絕代的天演大家。

蘇白也曾經問過師父,為什麼當初會一眼看中資質平平的自己。師父吐出一根魚骨,剔著牙說道:“因為你長得好看。”

蘇白啞然:“師父,你能從一張久病成災的臉上看出好看來?”

“你懂什麼!”師父哼哼唧唧地說,“一排十多個小鮫人,個個長得都像剛從地裡拔出來的蘿蔔,乾巴巴的還帶著泥點子,只有你水靈靈的像一根飽滿的大蔥,為師看著可有食慾了……”

蘇白默默地點了點頭,她好像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師父那天難得出門覓食,順路經過鮫人攤。那時蘇白餓得浮腫,應該是同伴中看起來最胖的。

怪不得她跟著師父回家,只看到滿地的殺豬刀和刮鱗刀。當時她嚇得要死,以為自己即將被鼎烹,眼淚唰唰地往下掉。師父也不解釋,樂呵呵地拿著臉盆來接了小半盆珍珠,等蘇白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才慢悠悠地說:“從今往後,你就當我的徒弟吧。”

這神轉折讓蘇白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的衣食住行吃喝嫖賭都交給你,家裡沒錢了你要賺錢養家,別人打我時你要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我,我開心時你要陪我開心,我不開心時你要想法子哄爺開心,”師父微微一笑,露出鋒利的犬牙,“你要是不同意,爺就吃了你。”

蘇白知道,雖然師父說起來兇狠,但是打那以後,他就沒讓蘇白哭過。一般人家豢養鮫人,都千方百計地折磨他們,令他們終日哭泣,再將淚水凝成的珍珠拿去販賣,等到鮫人哭瞎了眼睛,就把它們的眼珠挖出來,那就是名貴的碧水珠。

但是師父從不讓蘇白哭,每逢別人因為蘇白的鮫人身份而欺侮她時,他甚至還會維護她。就連一開始交給蘇白負責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在師父吃過一回蘇白親手做的飯後,就沉默著包攬了庖廚的任務。

閒來無事,師父就手把手地教蘇白占星,他連算籌都用得不太熟練,性子上來了就喜歡在地上刻畫,美其名曰教蘇白認字,他寫“綢繆束薪,三星在天”,寫了又匆匆擦掉,又寫“六月其獲,七月蘇白”,蘇白的名字就這麼出來了。

就算是在王公貴族手上,鮫人都不見得能有這樣平等的待遇。

屠龍帶給了蘇白的一切,包括她的尊嚴,也包括她的感情。

要不是這傢伙總是不修邊幅,要不是他真的要求蘇白履行賺錢養家綵衣娛親的義務,蘇白大概會把師父塗上金粉放進神龕供奉起來。

他們之間的相處熟稔得彷彿前生今世的故人重逢,有的時候蘇白會抱怨屠龍的不著調,屠龍也不計較蘇白的禮教。後來蘇白漸漸明白了那貨的本性,可惜已經上了賊船,她也懶得下去。

殺豬刀到底還是派上了用場。蘇白被帶回家時還沒有破身,雌雄性徵都未曾覺醒。直到十五歲那年,師父親自操刀為蘇白劈尾,又給她塗上療傷的膏藥,她在床上躺了三天,下地才發覺自己的胸前莫名其妙多出了兩團。

她在自己都還懵懂的情況下,變成了女兒身。後來蘇白從古籍中得知,只有當鮫人喜歡某個人時,才會在破身時選擇變成和對方相匹配的性別。

師父對這結果很是滿意,他帶著蘇白回了渥丹山,他說渥丹山才是皇極經天派的正統。後來蘇白才知道他是在隨口騙她,皇極經天派的傳承分明是在九州東陸的北邙山,他們這一支頂多只能算末流的末流,可蘇白後來被師父拉去北邙山踢場子,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演算法和窮盡毫釐的占星術,橫掃北邙山上下十二席長老三十六弟子,人們都開始說,渥丹山才是諸神所在。

山中不知歲月長,一轉眼就是千載時光,自北邙山歸來之後,師父終於說出了帶她來山上的真實目的。

他把她帶到後山一處冰洞,破開封印,蘇白便看到了那裡面冰封雪裹的人。

那女子靜靜地沉睡在冰裡,面上淡漠如雪,紗裙之下露出銀藍色的魚尾。

竟也是個鮫人。

蘇白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她本能地覺得不祥,包括師父看這個女子的眼神,包括這女子越看越覺得面熟的長相。

師父轉過頭來,沉聲問道:“阿白,你能算出她的鮫珠流落何方嗎?”

“她叫秋皇,和你一樣,是一隻銀藍尾的鮫人。百年之前她為了救我,鮫珠被人生生擊出體內,險些魂飛魄散,我將她的身體冰封在此。但找不到鮫珠,她也就無法醒來。”他皺眉,“我向皇極經天派求助,可他們把我趕了出來。我不甘之下偷學他們的占星術,可沒有占星的天賦,我拼盡全力也算不出鮫珠的所在。”

他說:“蘇白,你來幫我。”

蘇白猛然一驚,她突然就明白了冰中女子的長相為何越看越熟悉。

那分明就是一張她經常會在鏡中見到的臉——她自己的臉!

她已經有多久沒有回想起過去的事了呢?

蘇白撐著傘,天沉如海,雨絲紛亂欲狂,卻有綿軟的香氣從這雨水中滋生而出。她嗅了嗅,香得彷彿摻雜了血腥。

她的眼角微微一跳,連這香氣,都和那天的……一模一樣。

明珂站在她的背後,看見蘇白霍地轉身,一字一句對他說道:“我明日隨你入城。想救天啟城,你便要任命我為大祭司,天地祭祀從此由我掌管。”

明珂想也不想地回答:“好。”

就像那次她站在冰封的洞口,想也不想地對另一個人說“好”一樣。

明珂做事從來雷厲風行,第二天他就以天啟城少城主的名義將蘇白請了過來。這個女子在萬眾矚目中披著斗篷,衣帶拂動時可見濃霧的緩緩流動,她一步一步走上祭臺,接過那象徵著星辰與月的權杖。

只是在眾人都看不見的地方,蘇白對著濃雲翻滾的天際,微微眯起了眼睛。

明珂在迎接蘇白這件事上表現出異乎尋常的熱情,他在蘇白入主占星臺的第一天就提出把自己的寢宮讓給蘇白住,理由是他的寢宮住起來更舒服一些,蘇白奇怪地抬頭看他一眼,說:“我來幫你,不過是為了償還三年前你救我的恩情。你不必如此。”

明珂訕訕地,他很想說他不是因為有求於她才對她好。在北邙山上,明珂作為皇極經天派弟子第一次看見手持算籌的蘇白時,他就已經震驚於這個女孩的占星造詣了。

那時的蘇白站在三十六弟子的中央,黑色的兜帽擋住了她的面容,只能聽到兜帽下她淡淡地說:“一個一個來比試實在太麻煩了,不如你們一起上吧。”

北邙山上下屈辱無比,但無話可說。眼前的女孩曾經擊敗過他們的長老,要論單打獨鬥,當世沒有一個占星名家能與蘇白比肩。

於是三十六名弟子一齊上陣,其中便包括了明珂,比試的是《天野分皇卷》上最為深奧的太陰七式聯算,就在明珂眾人還在忙著從渾天儀上抄錄一個個經緯、計算各自的星辰動向時,蘇白已經撿起薄刃,在自己的渾天儀上刻下最後一個十字圓,隨後宣佈了答案。

這個女孩拉下兜帽,帽子下是一張出乎意料的年輕的臉。

觀天海鏡將月光灑在星辰大殿中,天地俱靜,北邙山上下面如死灰,只有蘇白頭頂的諸星在緩慢移動,映出蘇白冷淡如冰雪的面容。

那時的蘇白耀眼得就像天地間開闢鴻蒙的光,誰能想象她最後會葬身於極北荒原上?

明珂動用了全天啟城的人力,將傷痕累累的蘇白從極北荒原的凍土中挖出來時,多少人勸明珂給蘇白安排一個風光點的葬禮,至少要符合她占星第一人的身份,可明珂執意不聽,他用體溫溫暖了蘇白三天三夜,又踏遍九州找遍靈藥,才把蘇白從冰封的沉睡中喚醒。

蘇白知道明珂對自己有救命之恩,所以明珂提出“若你無處可去,不如來天啟城外的渥丹山”,她雖然不想面對舊地舊景,但還是依言來了。

“我其實不需要你承我的恩情,真的。”明珂誠懇地說,“要說報恩,當我把你從冰原下挖出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報了我的恩了。”

蘇白聽不明白他的話。

明珂耐心解釋:“你知道千金買骨的典故嗎?說的就是以前有一個城主,他想買千里馬,可是一直買不到。有一次他聽說很遠的地方有人在賣千里馬的屍骨,就匆匆趕去,花高價把馬骨買了下來。別人笑他傻,他卻說,別人看見我連千里馬的骨頭都肯重金購買,會以為我是真正想要高價買馬,就會自然而然把好馬送上門來。事後果然如此。”

蘇白琢磨出了點滋味:“所以你是說那時的我就相當於是馬骨?”

明珂一怔,剛想說他不是那個意思,蘇白已經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城主難為”,然後翩然遠去。

明珂唯有苦笑。

事實上明珂覺得這天底下不會有比他更可悲的人了,他費盡心思地想要對另一個人好,還得遮遮掩掩地為自己的真實心思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實還需要什麼理由呢?彼時蘇白站在高高的占星臺上,宣佈出太陰七式聯算的答案,她眼底光影交錯彷彿要看破這萬年的虛空,她手中握著利刃和算籌彷彿主宰著星辰的宿命,當這樣一個女孩子出現在一個占星弟子面前時,明珂覺得自己很難剋制住愛上她的衝動。

可令明珂絕望的是,在他的眼中,蘇白佔據了他的全部,但在蘇白眼中,他可能只是那不起眼的三十六分之一。

更何況,他知道蘇白的心裡還有另一個人,刻骨銘心。

蘇白剛踏出明珂的寢宮,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握著手中的傘,力道之大,幾乎可以看到發白的指尖。她努力平靜著自己的語調,問:“屠龍,是你嗎?”

黑暗中那個人化出身形,熟悉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笑來:“你逃了這麼久,就不怕爺吃了你嗎,小徒兒?”

極北荒原之後,她就再沒有開口叫過他師父。在她心裡,那個會笑著喂她飯吃,會冷時給她添衣,會給她劈尾安慰她那一點都不痛,會惡狠狠地恐嚇她又總是在關鍵時候護著她的師父,早就死在極北的風雪之中了。

活下來的這個人,是上古兇獸屠龍。

也只有兇獸的出現,才能讓這天啟城周邊的煞氣蠢蠢欲動。

“秋皇的那顆鮫珠早就不在了,我算過很多次。”蘇白皺眉道,“而我的那顆鮫珠,也早就被你拿走了。”

所以你來這裡,還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麼?

她答應過會幫他,所以即使秋皇的鮫珠已經不可能找到,她還是要為他找到另外一種逆天改命的方法。

為這她翻遍了九州的古籍,算盡了八荒的星辰,耗盡心血,終於查到,極北苦寒之地的萬妖之王陵墓中,陪葬著另一顆千年的鮫珠。

屠龍將信將疑,但還是選擇跟著她去了極北荒原。

蘇白後來想,她一生算無遺策,可人心這種東西,她始終算不透。

就像她不知道,屠龍到底是什麼時候對她起了殺心一樣。

妖王縱然已死,墓中的兇戾之氣也完全不是蘇白這種水平所能招架的。也就是在墓中面對墓獸時,屠龍一改往日庸庸碌碌的形象,從墓獸的爪下救出了蘇白,她才知道這個看起來慵懶無害的男人,竟也是九州兇獸之一。

明明坐擁著這樣強大的力量,難為他平日卻總是偽裝成一副凡人的樣子,估計也是怕氣息煞到了小徒兒。

鮫人的生命,可脆弱得很,經不起兇獸氣息的折騰。

論級別屠龍大概能和妖王平起平坐,只是他身邊帶著一個拖油瓶,又礙著墓室內機關符咒眾多,勉力也只能替蘇白扛過大半攻擊。他們且戰且逃,慌忙之中不辨東西南北地闖進了一間密室,蘇白下意識地掏出星盤一看,心就涼了。

這是死地。

而屠龍的眼睛卻亮了,他分明看到,在這間密室的最高處,供著一顆柔和發亮的鮫珠。

那墓門在他們踏入時就立刻閉合,無數屍媼從牆壁的縫隙中爬了出來,這種小蟲伴屍氣而生,根本不懼墓室內的陰寒,它們牙齒鋒利得能齧咬金屬,一點兒也不挑食。

換句話說,它們也吃人。

屠龍挽著袖子就想跳下去拿那顆鮫珠,被蘇白咬牙止住:“你瘋了?沒看見下面全都是屍媼!”

這是她情急之下第一次沒有喚他師父。

屠龍卻根本沒耐心聽她的話:“這點小蟲咬不死我。放手,我要去拿鮫珠。”

“那不是普通的屍媼!你以為你是兇獸那又能怎麼樣?它們連妖王的骨頭都啃得動,你就這麼想找死?”蘇白死死地拽住屠龍,“而且那裡根本什麼都沒有!陪葬的鮫珠怎麼會出現在這麼一間機關室裡?”

她在占星術上甩屠龍一大截,同樣在星瞳的造詣上也甩對方一大截。開了星瞳之後蘇白一眼就看穿了那鮫珠其實不過是個幻象,可屠龍卻看不穿。

他執念了這麼多年,幾乎要為此走火入魔,怎麼可能在這關頭被蘇白兩句勸說就放手。

蘇白咬牙,退了星瞳,右手一揚,幾根算籌射出。屠龍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盛著鮫珠的小鼎被蘇白打得粉碎,鮫珠緩慢地墜入了下方的屍媼池中。

幾乎立刻,排山倒海的威壓撲面而來,蘇白還來不及解釋,脖子就被一雙手掐住,力道之大簡直令她喘不過氣來。她看到屠龍的眼睛因為充血而通紅,這人原本就是一怒之下流血千里的脾氣,可是不在這種關頭打碎他的幻境,他怎麼肯清醒過來跟她走?

蘇白艱難地扒著屠龍的手,她想解釋,可是屠龍的手一鬆,她重重地摔進下方的屍媼池中,屍媼們嗅到氣息,欣喜而瘋狂地一擁而上。

蘇白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攀在屍媼池的邊緣,像是想要抓住最後一點溫情的希望,但是屠龍居高臨下地踩住了她的手。

“要麼把那顆鮫珠找出來,”他盯著蘇白,一字一頓地說道,“要麼,我讓你為秋皇陪葬。”

那些屍蟲瘋狂地撕咬著她的血肉,不可置信的情緒到了盡頭,反而令蘇白平靜下來全盤接受。

接受縱使她陪伴他千載光陰,依然抵不過記憶中的女子一抹倩影。

他照料她,不過是因為她是幫他復活那女子的工具。

最後蘇白低下頭,隱藏起嘴角苦澀地笑:“你想要鮫珠是嗎?”

這條命原本就是你從市集上買回來的,現在賠給你,好像也不算吃虧。

連同我這麼些年來的刻骨銘心,一同賠給你。

鋒利的象牙算籌,一點點地剖開自己的丹田,鮮血淋漓中蘇白雙手送上自己的鮫珠,她想,屠龍,我不欠你什麼了。

那天荒原地裂天崩,蘇白本以為自己必死,沒想到最後一刻密室坍塌屍媼潰逃,她被封在重重冰雪之下,直到重見天日,第一眼見到的,卻是明珂那雙紅得和兔子一樣的眼。

剛甦醒過來時,蘇白萬念俱灰,只覺得天地之大,卻無處容身,是明珂從身後追上她,問:“你願意回到渥丹山,來陪著……天啟城嗎?”

蘇白面無表情地回頭盯著明珂,就在明珂以為請求無望的時候,他聽見蘇白說:“好。”

於是蘇白在渥丹山安了家,她也去後山看過那個冰封的山洞,不出意料裡面的美人已杳無蹤跡。

蘇白將手放在寒冷的冰塊上,心想,就這麼斷了吧,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卻沒有想到現如今兜兜轉轉,她又偏偏撞見了他。

更沒有想到他們會面的第二句話,屠龍竟是問她:“你為什麼還沒有死?”

“真抱歉讓你失望了。”蘇白淺笑,“我的鮫珠確實給了你,你的秋皇姑娘活過來了嗎?”

屠龍一窒。

他以為一定會活過來的秋皇仍在沉睡,而他以為已經死在屍媼池的蘇白此刻卻還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

造化弄人,竟至於斯。

“你是來殺我的。”蘇白突然說,“我今天發現我的命星變得黯淡無光,星盤顯示說會有血光之災……所以你是來殺我的?”

“只是我沒想到,殺我居然需要出動你上古兇獸的排場。這三山五嶽的妖靈都是被你召喚而來,天地煞氣在天啟城外徘徊不去,是以引起了瘟疫。屠龍,你到底是來殺我,還是來殺這一城的無辜百姓?”

“可是在你登上大祭司之位,祭天之後,我這煞氣不是被你驅散了好多嗎?”屠龍斜靠在一株桃樹上,懶得就跟抽去了骨頭一樣,任誰見了都會疑惑,這樣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師父,是怎麼教出蘇白這種嚴謹縝密的弟子。

只有蘇白知道她和他確實一脈相承,他們師徒的心都很小,一生只裝得下一個人。

所以一誤,就是一生。

“簡單來說吧,這天啟城與你,我都要。”

屠龍站起身來,一步步迫近蘇白:“秋皇已經從冰中解凍,只是她的身體還太虛弱,以至於遲遲不能醒來,我沒有法子,只能把她的靈魂放進搜魂燈裡,然後尋一個合適的皮囊換給她。”

他撫上蘇白的面頰:“而縱觀九州,除了和她一模一樣的你,還有誰更合適做這個容器呢?”

“我在集市上看到你時,就覺得你與她出奇地像,才情不自禁買下了你。”屠龍迷醉似的說,“我第一次遇見秋皇,她還只有那麼一丁點大,我被她的族人請去為她破身,她見了我,只是哭,我還以為她討厭我,但她竟願意為我化為女子之身。”

屠龍現在還記得,他打橫抱起剛剛長出雙腿的秋皇,說等你成年時我再來看你,秋皇緊緊抓住他的手,小聲地說你別走好不好。

她有記憶開始直到破身結束,都是在屠龍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她的一顰一笑穿著習慣都是由屠龍一手打扮出來的。也曾稚氣地對屠龍宣告,說家裡沒錢了我可以賺錢養家,別人打你時我會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你,你開心時我陪你開心,你不開心時我想法子哄你開心。

所以你別走好不好。

但屠龍最終還是帶她迴歸了族內。

“她本該成為南海鮫人一族的巫咸,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上孤獨終生。可最後我後悔了,我問她願不願意和我私奔,她點頭說好……逃到南海邊上時,那誅神之箭原本是向我射來,但她推開了我。那時我就在想,這份深情無以為報,就算毀天滅地,也在所不惜。”

“除了你的皮囊之外,我還要借五十萬生靈血祭,才能將秋皇的魂魄順利地融進你的體內。”

聞言蘇白的瞳孔劇烈收縮,她後退一步:“天啟城內有五十萬百姓,你竟為了一個人造這麼多的殺孽?”

屠龍聞言仰天長笑,笑聲中卻有種說不出來的苦澀:“天底下對我好的人只有秋皇一個,我為什麼要在意別的不相干的人?”

“所以阿白,我今天對你說這麼多,不過是希望你能做一個明白鬼罷了。”

蘇白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最落魄的時候,撞見的第一個人總是明珂。

千鈞一髮之際,是明珂召喚出了護城神獸,屠龍應變極快,眼看不能得手,隨即化作一縷黑煙消散開去。

“蘇白!蘇白你沒事吧?”

明珂語無倫次地衝上來檢查蘇白的身體,卻在握住對方手腕時為之一怔。

沒有脈搏。

蘇白若無其事地將手抽回來,然而明珂已經察覺到了不妥:“蘇白,這是怎麼回事?”

“……從極北荒原回來,就是這樣了。”

蘇白明顯想避開這個話題,她環顧左右道:“我已經找到這場瘟疫的源頭,是在屠龍的身上。”

明珂謹慎地問:“你想?”

蘇白想也不想地說:“我答應過你,我會阻止他。”

他造下的這一場滔天殺孽,到最後也許能成功喚醒秋皇,但因果輪迴的報應必然會清算在屠龍身上。

他可以笑著說他為那個女人傾盡天下他不在乎血染戰甲,但蘇白不能。兇獸原本就承受著天地間的凶煞之氣,再加上這一筆血債,只怕屠龍立時就能招來天譴,灰飛煙滅。

不管曾經的決裂怎樣堅決如鐵,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送死。

蘇白覺得她就是賤得慌,當年賣身文書一紙簽下,她就稀裡糊塗地把自己整個人也交到了對方手上。他養了她千年,千載的時光不要說驟然割捨,就是碰一碰都是鑽心蝕骨的疼。

但是明珂卻誤解了她的意思:“你願意為我,去阻止他?”

蘇白一怔,剛想解釋什麼,卻看見明珂眼中的喜悅跳動如火焰:“蘇白……等我們解決完這個問題回來,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共看這九州浩大?”

蘇白立在原地,忽然醍醐灌頂般明白了,為什麼明珂從來對她這麼好,為什麼她有危險,明珂一定第一個趕到。

她一生飄零,死生師友,極北荒原上閉上眼睛的剎那,蘇白想的是她孑然一身而來,孑然一身離去,也算了無牽掛。但這個人竟從死亡邊緣將她拉了回來,這份深情她無以為報,所以他提出來的要求,她都不忍拒絕。

更何況,她與那個人之間,經此一役,將再也沒有挽回的可能。

於是蘇白微笑了,她點頭,說:“好,等我們回來,我就在天啟城,再也不走了。”

“不回渥丹山?”

蘇白搖了搖頭。

明珂臉上一瞬間的驚喜簡直令蘇白覺得心酸,她忍了忍翻湧的情緒,說道:“這幾天我要先回渥丹山準備一下。我已算出屠龍藏在極北荒原,七月十五我就去找他,你願不願意來幫我?”

騙子。

明珂昏昏沉沉地想,蘇白你這個騙子。

你答應過回來以後就在我的身邊,再也不離開,可是你騙了我。

他七月十五趕到極北荒原,卻只看到滿目瘡痍,遍地焦土。

這裡分明是已經發生過一場大戰的模樣。

她約他十五日來,可蘇白自己卻提前了三天來到這裡。她說什麼請他十五日來幫她,其實只是想要他來幫她……殮屍。

就是這麼涼薄的女子,說什麼願意留在天啟城,只是為了哄他一時開心。

然後還他一世悲傷。

明珂向師父跪求來了觀天鏡,觀天鏡中折射出蘇白那三天的映象。

原來她失去了鮫珠,所以理所當然沒有脈搏;原來她隨著妖王屍骸一同被埋入冰原,陰錯陽差繼承了妖王血統,依靠著血統強大靈力的支撐,她總算可以行屍走肉般活著;原來她一直以來都在拼命壓抑著體內的妖王血脈,只在最後一戰時將它釋放出來,那一瞬間蘇白墜入魔道,交換靈魂的同時她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力量;原來她千方百計想要阻止屠龍的計劃,為的從來都不是……他。

鏡中的蘇白極不忍心對屠龍下手,只是拼盡全力封了他的經脈,可是自己折了三根肋骨,賠上一身深可見骨的創傷。擊敗屠龍之後她拼著最後一絲神志,將全身靈力倒灌進秋皇的體內,這個女子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可是蘇白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她說師父,我答應過你幫你復活她,我做到了。

她說明珂,我答應過你會拯救天啟城,我做到了。

她咯出一口血,說,可是我真的太累了,愛和被愛都太累了,我想休息了。

蘇白孤零零地躺在冰天雪地裡,忽地露出一個孩子氣的笑容來,說師父,我冷。

師父,我疼。

只是屠龍的目光只是焦灼地注視著秋皇,從來沒有落到瑟瑟發抖的蘇白身上。

他掙扎著爬過去,抱起甦醒過來的秋皇。偶然注意到蘇白那雙靈氣流轉的星瞳,此刻已經變成兩個可怖的血窟窿,退去靈力的蘇白全身都被妖血侵蝕,連同她的靈魂一起,被拉進不見天日的九重幽冥。

他茫然地看著,眼中忽然掉下一滴淚來。

你為了復活她,要用城內五十萬百姓血祭?

明珂後來去看過屠龍,他抱著那個和蘇白一模一樣的女人,神情間滿滿的都是溫柔。

可是那個女人呆呆愣愣的,就像是一個失去靈魂的布娃娃,任憑屠龍一勺一勺地給她喂著粥,一不小心,粥就灑在了衣服上。

明珂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你就不曾奇怪過,蘇白為什麼長得同她一樣嗎?”

屠龍手抖了一下,沒有理會。

“你就不曾奇怪過,以蘇白天下無雙的占星術,她居然算不出這個女人的鮫珠流落在哪兒嗎?”

“你就不曾奇怪過,鮫人中的大巫咸是以一手牽星之術立足九州,而蘇白也同樣有著天生一般的占星天賦嗎?”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一把剜骨的刀,觀天鏡裡照出蘇白的前生今世,她果然是上輩子欠屠龍的,秋皇為他而死還不算,她靈魂附著在鮫珠之上,借魚身再度化為鮫人,明明已算是轉世一輪,記憶清空,想的依然還是她不能眼看著屠龍做傻事。

哪怕為了她也不行。

她算不出那顆鮫珠在何方,因為它早就和她融為一體。

她的魂魄在蘇白體內不肯離去,以蘇白的方式守候著屠龍,所以秋皇永遠也不可能甦醒。

她為了阻止屠龍,用自己整個人向黑暗獻祭,於是秋皇睜開眼睛,眼中斑斕破碎,空無一物。

明珂走出渥丹山,他的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聲響,那聲音從屠龍的胸腔裡被一點一點地擠出來,字字泣血,更甚於望帝杜鵑。

像是被逼到盡頭的困獸,倉皇失措。

明珂握緊了手中的傘,走進這場連綿的雨中。

初秋的雨微冷,落在星盤上,彷彿細碎的哭聲。

他打雨中走過,終於只是迎來一場盛大的,盛大的寂寞。

——END——

你為了復活她,要用城內五十萬百姓血祭?

分類: 故事
時間: 2021-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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