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也會想念曾經一個人住的日子。
這樣的時光並不太長,也因為可能一去不復返,所以在回憶裡變得特別珍貴起來。
小時候,在家連個藏日記本的地兒都沒有,八九歲的年紀,卻莫名的就想享受一個人坐在地上看書的感覺,如今的木地板當然容易,可那時家裡是粗糙的水泥地,晚上趁父母在樓下打麻將的機會,我在樓上的房間悄悄把書桌旁邊的地面用抹布擦得乾乾淨淨,關上門,把枕頭放在擦乾淨的地面,盤腿坐在上面裝模作樣的看書發呆,聽到樓下牌局散了的聲音,趕緊關燈溜回床上。只要父母組牌局,就想這麼玩一次,好像就這麼一小段一個人的時光讓當時的我體會到了一點點可以自己做主的感覺。
初中開始後,讀書都是寄宿,畢業後起初也是住集體宿舍,再經歷合租,直到去武穴電臺,原先一個辭職了的主持人租的房子還沒到期,我就接著住了下去,房間其實很寬敞,只有一張床,床邊一張方桌,桌上一臺小小的電視,然後沒有其他了,但這樣一個房子竟然有兩扇窗戶,這讓我很歡喜,一面很大的窗戶不常開,一面就在床旁邊的桌子上方,這面窗原本沒有窗簾,我用一塊紫色條紋床單掛起來當窗簾,每次看著心情都很好。
那年的冬天雪很大,我就是在某個早晨醒來聞到了雪的氣息,撩開這面紫色的窗簾,就看到了屋外厚厚的雪。一直記得那個早上,世界是乾淨的,也是安靜的。
一個人深處異鄉,也並不覺得孤獨,反而體會到了難得的歸屬感。
那時我一直都做晚間節目,從一開始的9點到晚上的10點,再到12點電臺結束播音,我關直播裝置,獨自一人回家。我買了一個大大的碗和一個小小的電飯煲,用那個大碗泡了些酸蘿蔔,很簡單的做法,白蘿蔔切成小條,用一大包小米椒,加點鹽,醃漬兩天就可以了。每晚回家,都用小電飯煲煮一鍋泡麵,放一些酸蘿蔔加兩個小米椒,再把電視開啟,坐在床沿一邊看電視一邊慢慢的吃煮得很入味的泡麵,一直覺得那些日子吃的泡麵是真好吃,麵條透透的但還很彈,蘿蔔煮得痠軟,小米椒咬開流出來的汁辣得人渾身暖和。
吃完也不急著洗鍋,反正自己一個人,泡完腳的水也懶得去倒,踢到一邊。窩進被子裡,撈起枕邊的書看一會,也會記日記,想睡就睡了,一直到自然醒。
如今有自己的家,有女兒睡在身邊,時不時的會想去親親她軟軟的臉蛋,也是很幸福的,可我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深夜回家,煮上一碗麵的自己。
你以為單身很孤單?
可想一想真正一個人的日子或許也就那麼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