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最能讓當下的都市青年聊嗨的,是什麼話題嗎?
答案一定是“比窮比慘”。不論是許久未見的老友,還是初次面基的網友,想要最快速打破尷尬,都可以以這樣的句子開頭: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慘/我真的要窮死了……
“都市裡的年輕人有多貧困”“北漂青年日子有多苦”這樣的話題,每隔一陣子都會在網際網路上熱一下。
他們是真的很窮嗎?其實並不是。只是因為,他們是網路上的主力軍。
而真正的貧窮,我們只有在“6億中國人月收入不足1000”,和“國人收入階梯表”這樣的新聞出現時,才能透過簡單的數字,去進行單薄地想象。
今天,書單君想講一個貧窮年輕人的故事。這便是一個發生在大眾輿論之外,屬於“另一箇中國”的真實故事。
“出生在牢籠之中”
大涼山深處的長板橋村裡,沒有人認為自己是貧窮的。
這裡地處川滇交界的涼山彝族自治州,村落建在深山之中,與世隔絕,除了支教老師和公益組織,幾乎沒有外地人來到這裡。
用本地青年甲古小華的話說,“這裡的居民,是出生在牢籠中的人。”
甲古小華今年22歲,在成都大學的工商管理學院讀大二。大學生的身份,讓他成了村裡不折不扣的“異類”。
由於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從今年過年到現在,他一直待在村子裡,沒有去學校。他至今還記得,年初剛回家時的那種怪異的不適感。那時,來他家串門的親朋好友,都會問他在外面讀書感覺怎麼樣,都學了點兒啥。
他試圖解釋自己的專業——什麼叫做工商管理。但是沒有人聽得明白。短暫地沉默過後,話題繞開他,轉向了誰家地裡的收成如何、誰家老人生病了之類。
甲古小華站在親戚們中間,臉上帶著在都市生活過的人特有的白皙和整潔。他感覺有些無所適從,像個局外人。
和村裡其他的同齡人一樣,甲古小華就讀於這裡唯一的小學。從山腰上的家到山腳下的小學,要走過半座山。
山裡長大的孩子們,早就習慣了在密林中穿行,成群結隊,放學後沿途撿拾菌子、野果、柴火回家。
小學畢業後,甲古小華的很多朋友,已經開始進城打工。
這是村裡年輕人的普遍命運。絕大多數年輕人都不願意留在地裡,和父母一起種田,也讀不進書,或者家裡無法繼續負擔他們的學費。進城務工成了最好的選擇。
甲古小華屬於比較幸運的那一撥。他的成績比較優異,便去了更遠一些的鎮上讀初中。
初中畢業前夕,甲古小華第一次面臨人生的重要分水嶺。有兩個選擇擺在他面前——要麼去讀中專,習得一技之長,然後踏上那條擠滿人的打工之路;要麼升入高中,走上身邊不曾有人去過的另一條道路。
怎麼選?他不知道。那時候,甲古小華對自己的未來,還缺乏具體的想象。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他想要走出去。
從小學開始,所有的老師只要聊起“外面的世界”,都會不自覺地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說不清的憧憬。“外面的世界就是極樂世界。”這是老師們經常說起的話。對甲古小華來說,那是一個遙遠、乾淨、需要度過九九八十一難才能到達的文明世界。
甲古小華的初中班主任,替他做了這個決定。他替這位自己最看好的學生報了涼山民中的杉樹班——這個班每年會在大涼山地區,招收近一百名符合家庭特貧困、品學兼優、達到這所高中錄取線等條件的學生。
入選的學生,會得到騰訊公益平臺上的杉樹公益資助的三年生活費,同時,涼山民中也會免除他們的學雜費。
被班主任通知去報到那天,甲古小華正在鎮上打工。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坐上6塊錢一趟的大巴,第一次踏進西昌市區,去往他完全無法預料的嶄新生活。
在杉樹公益和99公益日的支援下,甲古小華還得到了一對中國臺灣夫妻的資助。
升入高中第一年,資助人董洽到他家實地探訪,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家幾口人擠在低矮破舊的土坯房裡,雞鴨在屋舍中穿行,門口落滿它們的糞便。屋內沒有廁所,沒有浴室,更沒有半件像樣的傢俱。
比起家,這裡更像是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住處。
離開前,董洽給甲古小華講述了很多外面世界的模樣。那裡寬闊、乾淨,充滿秩序,是一個甲古小華無法想象的世界。
城市裡的生活,也讓他第一次認識到長板橋村的貧窮。在此之前,他對貧窮是沒有概念的。貧窮是一個相對概念,它滋生於對比。而村裡的生活,讓甲古小華沒有對比的座標系。
當所有人都不怎麼洗澡、從不買新衣服、一切靠政府的捐助生活時,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這只不過是生活應有的樣子而已。
在懸崖上自制“水力發電站”
高中畢業後,他考上了成都大學,成為村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學生。
那個暑假,他收到資助人董洽的邀請,去上海旅行。第一次去往只在圖片上看過的大都市,對甲古小華來說,是一次巨大的衝擊。
那是他第一次獨自坐火車,由於不知道怎麼買票,怎麼安檢,他只能偷偷觀察隊伍前面的人,現場學習。在成都等候轉乘的那12個小時,才踏出等候廳幾步,他就被圍上來攬客的旅館推銷員嚇得躲回候車廳,連廁所都不敢去。
到達上海之後,一切都是新鮮的,他覺得自己彷彿走進了另一個星球。短短几天裡,他見到的人和車,比往前十幾年人生里加起來都多。
高聳入雲的高樓,河川般流動的車輛,讓甲古小華手足無措。真正讓他感覺自己格格不入的,是上海的物價。一碗普通的麵條都要30多塊錢,在家鄉,他可以用30塊錢生活好幾天。
他失落地發現,自己和從家鄉外出打工的少年們,沒有什麼不同。
但在大學就讀了一年多以後,再次回到家鄉,他發現了自己和初中就輟學打工的朋友,到底有什麼不同。
他的妹妹就是中途輟學,在深圳打工。由於學歷的限制,她始終無法融入都市生活,無法觸及城市真正核心的東西。
在兩年多的外出務工生涯中,甲古小華的妹妹換了很多次工作,呆最長的廠也不超過10個月,每次感覺想家,或者和領班發生矛盾後,她就會回到家裡,等錢花得差不多再出去。
在妹妹的心裡,從來沒有一個真正的走出去的動力。她外出打工,只是為了謀一份工資,然後在合適的時機,轉回鎮上或者縣裡,過一份安穩的生活。
長期與貧窮為伴,以及進入城市以後的巨大落差感,讓她缺乏改變人生的真正勇氣。
甲古小華不一樣。在繁華都市和破敗家鄉之間每穿行一次,就更堅定了他學習知識,改變人生的想法。
上半年學校改為網課學習,他每天很早就起床,揹著董洽資助給他的電腦,去往他自建的“自習室”。
他所在的村莊,是這裡為數不多的,連電都沒有通的村子。為了解決電的問題,他自學了水力發電的原理,在網上募款買來最便宜的水力發電機,埋在長坂橋村旁懸崖間的亂石灘下。
7月份雨水充沛,蓄水加上山澗中的溪流,可以維持一盞燈的光明,和幾節網課的時間。
自制的小“水電站”容易塞滿泥沙,每當發電裝置堵住時,甲古小華都要踏過黃土坡,沿著近80度的陡坡滑下,到溪水中清理樹葉和雜物,啟動發電裝置,再原路爬上山坡,接線通電。
離發電處不遠的懸崖邊,是這片區域訊號最好的地方。
他就在這裡用木頭、編織袋,搭建起了一個簡陋的棚子。雖然颳風時會有沙子飄進來,也有些漏雨,晚上帳篷裡會爬進許多蟲,但半年時間裡,這是甲古小華來得最多的地方。
後來,被還在上學的中學生們看見,他們也跑來這裡,和“大學生哥哥”一起在懸崖邊自習。
他把這景象拍下來,發到朋友圈裡,大學同學都說這“太牛逼了,想來參觀一下。”
重要的是走出去,看到人生的可能性
9月份,學校解封,甲古小華收拾行囊,感慨道:終於能回到明亮的教室裡學習了。
他猶豫了一陣後,沒有拆除懸崖邊的自習室。他把發電的技巧教給了另一個來這裡自習的中學生。
臨走前一晚,甲古小華和還在“自習室”裡學習的學弟學妹們道別,讓他們務必要好好學習,將來來成都找他玩。
公益點亮了甲古小華的希望,甲古小華又點亮了更多孩子們的希望。
在出了甲古小華這個大學生以後,長坂橋村周邊越來越多的孩子開始以杉樹班為目標,想要藉此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在當今這個時代,公益是一個被過度討論,含義漸漸變得模糊的詞彙。
到底什麼是公益。不瞭解的人以為,公益就是捐錢而已。受益人拿到了錢,就算是結束了公益。其實並不是。
對於大山裡沒有見過外界的孩子來說,公益是一個視窗,讓他們得以窺看到人生還有其他的可能性。
在他們閉塞的家鄉里,公益就是一種不可或缺的力量,早已融入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99公益日這樣的全民公益節日,透過網際網路力量,已經在類似甲古小華家鄉這樣的村子裡生根發芽。而幫助甲古小華升學的杉樹公益,只是其中之一。還有更多面向不同群體的公益專案,改變了許多人的人生。
在常年乾旱,風沙大,農民靠山吃飯,看天吃飯的寧夏,但凡遇到乾旱年份,幾乎顆粒無收,一年的辛勤勞作全都白費。
在寒冬到來之前,若是無法把糧食拉出去賣掉,就只能把它們堆在家裡,看著它們漸漸腐爛。
然而,由於地勢太過偏遠,這裡的道路無法通車。
2016年99公益日期間,“期盼多年的拉糧路”在騰訊公益平臺發起。
兩個月後,在寒冬來臨和土凍之前,一條拉糧路修建完成,徹底改變了這裡農民的生活。
許多山村像甲古小華的家鄉一樣,尚未通電。但是村落聚集區和學校之間間隔很遠,晚上放學的孩子們,只能摸黑回家。在山裡走夜路,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2019年4月15日,“燈山行動”的第一批路燈在遂川縣珠溪鄉安裝完成。孩子們放學晚歸,得以不再只依靠月光和微弱的電筒光。
還有拯救罪錯少年的“星火計劃”,幫助留守老人創業的“外婆的禮物”。諸如此類的公益專案,在漸漸改變偏遠山區人的人生。
在這些騰訊99公益日發起的公益計劃裡,得以浮現出公益真正的力量——喚醒。
人生來就渴望過上更好的日子,只是有些人,因為出生的限制,而沒有機會,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能夠選擇如何度過自己的一生。
公益,其實是給他們的人生提供更多的可能性,喚醒他們對美好的嚮往和對愛的感知,從而不放棄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