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不錯,雖然是下午,但城裡的陽光依然很充足。
古城邊一處搖搖欲墜的巷子,充滿了老舊的氣息。
古老的城,破舊的巷子,明媚的陽光,還有一個少年!
在這裡,似乎只有陽光和少年才是最新鮮的。
“砰”的一聲,一扇老舊木門被人踢開,突然蹦開的門順帶撞飛了門外一個鬼鬼祟祟的病態的中年人,似有意,似無意!
裡面走出一位少年,少年並不英俊,衣著也不華貴,但是從少年的氣質和動作來猜測,身上的衣物穿著一定不會讓他難過,不僅不會讓他難過,估計還很舒服!
因為他畢竟算是一個會照顧自己,會享受的人。
只是這樣一個人,昨晚卻只能睡在這個破爛的巷子裡,破爛的樓裡,他睡在三樓,但是出來的時候門卻在二樓!
此刻,他沒有管那個病態的中年人,甚至看都沒有看,這座城裡根本沒有好人,這些人不是謀財就是害命,他們為了找吃的會不擇手段。
少年很快就走到了路上,他準備去城裡,因為那裡有幾個勢力,有勢力就說明不會太混亂,他不喜歡混亂。
最主要的是城裡有吃的,想吃什麼都有!
沒有知道這座城叫什麼名字,也沒有人關心!
沒有知道這少年叫什麼名字,也沒有人關心!
少年一個人走在路上,哪裡有陽光他就走哪裡,這讓他感到一絲溫暖。
路上偶爾有幾個人,手裡拿著啃光了的骨頭,無精打采。
少年走著走著,忽然後面變得嘈雜了起來,原來是幾匹馬正在後面不遠處奔來,準確的說是三匹馬,三個人!
馬上也有一個少年,其他兩個是中年人。
那馬上的少年衣著華麗,泛著金光,手裡耍弄著一條馬鞭。
“啪~啪~”路上寥廖的行人如“行屍走肉!”他們莫名的被那少年用鞭子抽打著,叫喊著亂竄!
少年大笑:“我本是打屁股的,怎麼打腦袋上了,有趣~再來~!”
少年自顧自的玩樂,彷彿是在鞭打枯木頑石一般。
身後那兩人也無動於衷。
很快,三人就接近了正在步行的少年,舉手楊鞭,就要往那布衣少年身上掄去!
這時,旁邊一中年人出口阻止道:“公子,且住手!”
那位馬背上的公子看了一眼中年人,這是他父親的軍師,一路上不怎麼說話,是個極少開口的人!
“少年,看你有些精神力,魔王大人那裡有一石礦廠,可願去出力,保你吃喝。”中年人開口道。
那布衣少年冷笑,腳步不曾停頓,在繼續走了幾步之後回應了一個字“滾!”
馬背上的公子不曾受過這種氣,立刻便是一長鞭揮下去,這一鞭的去意,無論誰也阻止不了。
長鞭破空,聲氣凌厲,鞭未到,而布衣少年已經察覺,頃刻間飛身而起,在虛空中劃出一腳。
“砰!”的一聲,那馬背上的公子已經墜馬而去,摔落地面,吐血不已!
“咦!”而此時,那中年軍師無意中瞥見那布衣少年左手腕上的紋案。
是一隻詭異的蜘蛛!
失聲道“掠奪者!”
頃刻間他便帶上那受傷的公子,與另一箇中年人退走了,只留下一匹馬!
只留下一句話“城裡神殿座上魔王,與閣下一類,我等多有得罪,乞求告辭!”
這軍師話說的很快,走得更快!
少年並沒有阻攔他們。
那軍師在狂奔了十幾裡之後,方才緩了一口氣,在這個世界上,他又一次與死神插肩而過,雖然他現在還活著,但是這種感覺卻並不好過。
還好他遇到的少年,殺意並不強烈,多年來 ,人們知道與“掠奪者”決不能過多的糾纏,因為他們殺人只在一念之間!
遇到這樣的人最好立馬就走,如果他想放過你,你無需多話,一走便是,如果他想殺你,即便是跪地磕破了頭也豪無用處的!
軍師留下了一匹馬,少年便不用走路了,現在他有了目標,他要趕在天黑之前入城。
那一句話他聽得很清楚,城裡有個叫魔王的和他一樣是掠奪者,殺伐掠奪,是掠奪者的宿命,也是他的宿命!
這是他經過的第幾座城?這座城有沒有他的立足之地呢?
這些問題,他從不在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的殺伐、掠奪、生存!
而在做這些之前,他往往要先喝酒,喝很多很多的酒……
城裡,老街。
這是一條很老很老的街,比這裡最老的酒店還老二百年,這條街很長,街道很寬,人很少。
因為這年頭,敢逛街的人並不多,因為這城裡,每一個地方都充滿了詭異的氣息,因為每一寸土都曾被鮮血浸染過。
老街雖然長,但酒店不過四五家,每一家酒店都有個耀眼的招牌,只有一家例外,這一家雖然沒有招牌,但每個人都知道那是一家酒館。
因為那店前面有一個大酒缸,裡面灌滿了酒,憑那大酒缸裡逸出的酒香,附近十條街都知道這是一家酒店。
但這最出名的酒店,現在卻一個客人也沒有。
這酒店一天也沒有幾個人,這一點來過的人都知道。
少年來到酒店,剛入座。
“啪”的一聲,一算盤便落在了少年面前,算盤是一個老人啪下來的,算盤落下,老人也坐下,就坐在少年面前。
那老人旁邊還有兩個年輕人,左右兩人抱著幾壇酒,讓人感嘆好少年!好不敬業!
老人笑眯眯的道:“俊傑要什麼酒,三等酒一千兩,二等酒一萬兩,一等酒十萬兩!”
少年冷笑道,原來這店人少是這麼個原因!
老人手在算盤上游走,不知在點算什麼,他一邊算,一邊等,等少年買酒!
少年淡淡道:“我要這裡所以的酒,我要這店!”
話音剛落,老人身邊一少年便哼了一聲,譏笑之意不由言表。
老人臉色微沉,看了一眼那少年,果然年輕人大多沉不住氣。
老人笑道:“倒酒!不管你要什麼,都有得談,我只是個生意人!”
酒滿,卻無人舉杯,老人沒有動,少年也沒有動。
少年道:“我只喝酒,不談生意。”
老人道:“酒已滿上,你為何不喝!”
少年道:“酒有毒!”
少年話音剛落,剛才那倒酒的年輕人手腕便是一震,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那出聲冷哼的少年。
只是他這動作雖然輕微,卻逃不過少年和老人的眼睛。
“閣下無銀,卻不知拿什麼喝酒?”老人問道。
話音剛落,酒館震動,酒樓上十幾名赤裸大漢一躍而出,圍著少年!
少年冷笑,頃刻間祭出一把匕首,於老人遊動的手指之間插下去,刺穿精鐵治成的算盤,深入木桌之內,一切遊刃有餘,悄無聲息!
匕首上印有一隻奇異的蜘蛛!
“要喝酒有很多法子,這種法子是最簡單的,你說對不對!”少年道。
老人略有驚恐,他深知自己的精鐵算盤有多堅硬,這少年出手的速度,是他一輩子也沒見過的!
“老朽有罪,這世間沒有閣下喝不了的酒,上好酒!”老人俯首道。
那下毒的那年輕人又要倒酒,只可惜老人並沒有給他機會,只是伸手往那年輕人的喉嚨一扭,那年輕人便沒了活人的氣息。
而後片刻,那十幾名大漢和一具屍體全部消失,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現在店裡只有兩個人,一個老人,一個年輕人,老人倒酒,年輕人喝酒。
“你怎麼知道他下毒的?”老人開口道。
“我並不知道,我猜的。”少年回道。
“猜的!”老人詫異。
“是的,我猜的,他倒酒的時候不該用右手擋住的,哪怕只有一瞬間,其實我並沒有證據,只不過是詐一詐他而已。”少年道。
“遇到你這樣的人,他死得並不冤。”老人道。
“可是我並沒有想殺他!”少年道。
“無論誰想殺掠奪者,掠奪者都會殺了他的,這是掠奪者的信條。”老人道。
“這是他們的,不是我的信條!”少年道。
“你不是掠奪者?”老人問道。
“是的,不錯。無論誰想殺掠奪者,都會被殺,可是他並沒有真的殺了我,我又怎麼能殺了他!”少年道。
“掠奪者不是殺人,就是被殺,看來你不是一個合格的掠奪者!”老人道。
少年沉默。
他不停的喝酒,老人不停的倒酒,他們都不覺得累,反而覺得這樣很有趣,老人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有趣的少年,少年也從來沒有喝過這麼痛快的酒,這麼好的酒!
所以他連著喝了三天三夜,直到醉去!
他醒來的時候已不知道過了幾天,他醒來的時候除了看到窗外的夕陽,就只看到那老人,那老人也在看著窗外的夕陽。
少年苦笑,他聽說有好朋友陪喝酒的,也聽說三天三夜都有好朋友陪著喝酒的,但從未聽說過有好朋友陪你喝三天三夜,還等你酒醒了,陪你看夕陽的。
這樣的人已經超過了朋友,他從未見過這麼有趣的老人。
可是無論和多有趣的人在一起,都有離開的時候,對於少年來說,酒醒的時候就是離開的時候。
所以他走了,他走的時候老人問道:“酒樓是你的,你不要了?”
少年道:“我在這裡,是我的,我不在就不是我的了。”
少年走了,他苦笑,為什麼我每次喝醉了醒來都是日暮之際,難道就沒有一次看到日出麼!
無論如何,他都希望神殿這個地方建得高一點,到時候他喝醉了就天天睡在上面,這樣總有一天能看到日出。
這座城很大,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看到神殿,神殿也確實很高,簡直算是城裡最高的地方了。
魔王想必就在上面了!
有人說神殿有三十三層,有人說有六十六層,也有人說有九十九層。
不管有多少層,都是別人說的,而你要想知道,唯一的辦法就是親自走一走。
終於少年走到神殿面前,說到“我要見魔王。”
沒有人回應他,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刀鋒,凌厲的殺氣,無盡的衛兵。
因為沒有人能要求見魔王,只有魔王見你!
對抗,戰鬥,最原始本質的博弈本就不需要多言,如獵豹撲食,絕不廢話!
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少年殺了進去,神殿外暴雨不熄,神殿內殺伐不止。
雨水打入神殿,流出鮮血。
從天黑到天亮,雨變小了,神殿裡的打鬥卻沒有停止的跡象,不僅沒有停,反而更“熱鬧了”。
神殿裡打鬥聲越來越雜亂,哀鳴聲愈來愈多,少年也越來越接近神殿頂層。
一天…
兩天…
…
終於,在第七天,“砰”的一聲,渾身血加傷的少年終於踢開了神殿的最後一扇門!
這是最高的一層神殿,只有一扇門,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大廳,一個赤紅的王座,王座上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長髮飄飄,眼神空洞的人,他臉上佈滿了傷疤,嘴角上一道傷痕沿至耳後,被長髮遮掩,遠處看去猶如帶著詭異的笑。
夕陽透過神殿頂層的舊窗,斜照在少年的腳下,也照著少年滴落在腳下的血,這血已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少年望著窗外的夕陽,心裡想著卻是那老人的酒,這時候要是有一壺酒就好了!
王座上的魔王看著少年,兩人到現在都沒有說話。
魔王走下王座,燒著少年走了一圈,揹著他開口說道:“七天,整整用了七天,你知不知道我當初只用了三天!”
“你就是魔王?”少年淡淡的說道。
“魔王!是的我就是魔王,你也是魔王,無論誰能殺到王殿,就算不是也是!”魔王答道。
少年沒有說話,他只要知道他是魔王就行了,他不想廢話,他現在已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說廢話了。
良久…
終於魔王轉身正視著少年,魔王也不喜歡說廢話,可有些話他不得不說。
“本來我們應該好好喝一頓的,畢竟像你這樣的對手我這麼多年來從沒遇到過。”魔王道。
少年沒有說話。
“可是我的經驗告訴我,絕不能給你太多喘息的機會。有些人,只有不擇手段的去打敗他,才是對他最大的尊重,你說對不對!”魔王道。
少年依舊沒有說話。
“所以,你雖然登上了王殿,可是你馬上就要死了,死之前請恕我不能招待你了!”魔王道。
“你不必!”少年道。
魔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時候神殿在夕陽下顯得出奇安靜和平。
而此時,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人知道這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咔”的一聲,伴隨著魔王吸氣運功,魔王腳下石板裂開,戰鬥在剎那間開啟。
剎那間,魔王提膝而至,直踢少年,霸氣無比!
少年本想用腳對憾,可是已來不及,只得以拳對膝,雖未能先手,卻也犀利非凡,氣勢不輸!
看見少年硬接,魔王冷笑,身形不減,無所畏懼,霸氣無比。
“砰”的一聲,少年被震飛,而被震飛之際,少年以詭異的身形,彈出匕首,已右拳對膝,左手帶著匕首硬是割了魔王腿上一刀,不深!但也不淺的一刀!
魔王雖然被傷了一刀,但比起被震飛的少年,他似乎更像勝利者!
只見他手抹過血跡,放在嘴角舔了舔,興奮的說道:“鮮血,只會讓強者更強,只有弱者才害怕鮮血。”
少年接了一招過後,發現這魔王強大得離譜,簡直超越了以往的所有對手,甚至超越了自己。
“那就放光你的血!”少年吼道!
這一次少年主動出擊,他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武器,恍惚間魔王被連擊得後腿數步!
可是魔王始終不到!
片刻後他便已經穩住身形,魔王的雙手已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上了精鋼拳套,只狂風捲落葉般的一拳,便把少年打分開了。
少年把魔王傷了十幾刀,可都不致命!
反而自己胸口捱了一拳,略顯狼狽!
現在他發現,自己這一次可能凶多吉少了,因為魔王的力量與速度其實都不比他弱。
他咬咬牙,來不及多想,多日來的苦戰,已讓他快要精疲力竭,他只得靠著僅剩的意志,一次次的嘗試!
可是魔王超越了他以往所有的對手,他能對魔王造成的傷勢越來越少,這魔王越戰越強,他卻開始越來越乏力了。
突然間,他似乎做了某種決定,他看像不遠處舊牆體,舊牆體上面有幾道老舊的窗戶。
倒不是他要利用這高高在上的窗戶,相反他要利用下面那道牆,因為他發現那是城堡裡最薄的一面牆!
於是,他在戰鬥中一步步的把魔王往那裡引去,現在,他在每次的肉搏中已免不了被魔王狠狠的揍上幾拳了!
他時間不多了,畢竟魔王的力量太過於強大,而他又精疲力竭了。
不愧是魔王,面對精疲力竭的少年,他依舊不急不躁,沉穩應對。
突然間魔王淡淡的開口道:“站在你的角度,同歸於盡是唯一的選擇了,可是你並沒有這樣的條件,認命吧!”
最瞭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
他雖然語氣平靜,可心裡已經快按耐不住了,雖然他自信能打敗這個少年,可每一次戰鬥下來他都拿少年毫無辦法,他承認,這樣的對手非常可怕。
他承認這樣的對手讓人沒法子不尊敬,沒法子不恐懼!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在戰鬥中失去了信心!
就在他走神的剎那間,他已經被少年引誘到了牆角。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急著想和少年拉開距離。
可是少年怎麼可能會給他機會呢,只見少年躲過致命的一拳,借勢死死的扣住他的腰,一起撞向了神殿最高處、最薄的一面牆!
“砰!”連人帶著破碎的牆,飛入虛空,高高下墜!
無論誰,從這裡砸下去都不可能活著!
魔王萬萬沒想到,這少年真的找到了機會,還毫不猶豫的同歸於盡!
就在他們朝著地面墜去的時候,少年又想起來酒,死之能喝水一口酒就好了,畢竟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應該會很疼!
就在這時,魔王突然對他笑了!
然後魔王狠狠的一推,接著用詭異的身姿一腳把少年踢掛在了神殿的一處舊窗上!
他被魔王踢了回來!
是的,他沒有死,而魔王卻死了。
他要殺的人救了他!
所以少年還活著,在神殿裡,現在,他是這座城裡的王,這裡的一切都是他的,可他並不開心!
站在神殿裡的他,此刻並不孤獨,因為有人來了,而且來的人並不少!
神奇的是,這些人都是軍師帶來的,不愧是軍師,來的不早不晚,剛好是戰鬥結束後。
那名軍師和那位貴公子一起!
軍師帶來的人都是些“進貢者”,以前他是魔王的軍師,現在他是少年的軍師。
雖然少年並沒有承認,但現在少年也沒有拒絕,有些事總是那麼隨其自然,不管你願不願意。
這個時候,先開口的竟然是那位貴公子。
“哈哈,魔王死了,我早就受夠他了,謝謝你替我殺了我父親!”那位貴公子道。
“他是你父親?”少年道。
“是的!”
然後少年就沒有說話了,他在等,他知道這位公子一定還有話要說。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位貴公子並沒有再說他父親的事,而是他爺爺的事!
一個他的爺爺交代的事!
他說到:“我爺爺叫我給你拉些酒來,他說你一定會收下的!”
“你爺爺是誰?”少年問道。
“你應該知道的,就是和你喝了三天三夜的人?”那位貴公子道。
“是他!”
“是的,就是那個老人,我爺爺!”
“你竟然是他孫子?這倒是有趣得很。”
“本來不是的,可前幾天他就要我做他孫子,還叫我給你帶些酒品,無論如何,認他那樣的人做爺爺並沒有壞處!”
“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他說他會來的,但不是現在。”
“好,我收下了。”
“那我告辭了,你放心,他雖然是我父親但我絕不會來找你報仇的。”
這位貴公子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便走了。
少年沒有再說什麼,無論這位公子來不來報仇他都並不覺得奇怪,也無所謂。
神殿裡,少年疲倦的坐在王座上,他看著軍師。
軍師有話要說,但他剛才並沒有機會插話。
現在他可以說話了,可他沒有立即對少年開口,而是轉向他後面的眾人。
那十幾位進貢者不安的站著,眼神閃躲。
“玉爺,錢王,這次的貢品為何只有一半?”軍師向其中兩人開口質問道。
話音剛落,那位名叫玉爺的立馬跪下,不安中帶著驚恐的回道:
“大軍師,手底下人最近出了些意外,這已經是全部的貢品了,軍師恕罪啊!”
“哼”軍師哼了一聲,“是意外還是藉口!”
話音剛落,軍師突然間手起刀落,頃刻間已經取了那位玉爺性命!
軍師淡淡道:“錢王,以後玉爺的貢品你負責,若有少數量,定殺不饒!”
那位錢王由驚轉喜,應道:“遵命,遵命,玉爺少的數量,我下次也一齊補齊。”
那軍師又對眾人道,“諸位聽著,有新魔王照應著諸位,你們也應當好好供奉著,但有偷奸耍滑者,一律誅殺!”
眾人皆是凡俗之輩,豈敢不從,只有唯唯諾諾!
這軍師一頓操作,領著眾人朝拜王座上的少年!
少年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對軍師道,“你出手倒是快得很!”
那軍師一驚,“王有所不知,這玉爺早就有偷奸耍滑的動作了,今日殺他,是罪有應得。”
少年冷哼一聲,走下王座,對著眾人道::“你們聽著,從今往後無需來此朝貢,都給我永遠退去,各自安生便可,是否明白!”
眾人震撼,又驚又喜,又惶恐不安,只是看看那軍師,又看看那少年,一時竟不知該不該退去!
哼!少年踩出一腳,神殿搖晃。
“滾!”
片刻間,眾人皆退,大殿裡唯剩有兩人。
少年走到軍師旁邊,嚇得那名軍師瑟瑟發抖!
少年道:“今後你負責給我送酒,不負責殺人,明不明白!”
大軍師是聰明人,只要能活著,別說是送酒,簡直送什麼都願意!
第二天,少年躍上神殿之頂,他迎著日出,等著今天的美酒。
不出所料,軍師果然按時送酒來了,不僅送酒來了,還帶了一個人,是那位貴公子!
少年看到那貴公子,略顯吃驚,問道:“你莫不是來報仇的?”
那貴公子連忙解釋道:“新王誤會了,我是來送酒的。”
少年看了看軍師,軍師正要解釋,
那貴公子搶道:“爺爺說了,這酒要我親自交給你他才放心,以後也是!”
少年淡然收下。
“你走吧!”少年說到。
少年站在神殿上,默默的俯瞰這座城,良久都沒有說話。
軍師也站在他後面,默默的沒有說話。
直到,直到少年提起一罈酒,他才開口道:“我看,這酒還是少喝點!”
“多謝!”少年灌了一大口酒。
“該來的早晚要來,該喝的酒一定要喝!”少年淡淡道。
從此,神殿不在充滿殺伐掠奪,也沒有了往日的繁華,反而多了幾分寧靜。
對於少年來說,這樣寧靜的日子並不多。
所以他很享受,他每一天都很享受,因為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並不多。
寧靜的日子過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直到一年後。
這一天,溼氣很重,有些冷,這樣的日子最適合喝酒。
少年站在神殿之上,這一年多來,他除了喝酒還是喝酒,簡直快要變成酒鬼了,老人釀的酒也越來越好喝了。
很快,軍師又送來了幾壇酒,只是這一次不止他和那位貴公子一起來。
這一次老人也來了!
老人首先開口道:“你酒量已越來越大了,我老頭子可沒有那麼多酒給你喝!”
說完病怏怏的老人便不停的咳嗽,甚至已經咳出血來了!
“為什麼?”少年問道。
“因為我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老人道。
“哦,那您老臨死之前可要多釀些酒,因為我已經喝上癮了!”少年道。
“這是我給你釀的最後一罈酒,以後我再也沒有力氣釀了。”老人吃力的回道。
少年沒有說話,有些話喝完酒再說也不遲。
美酒入杯,一滴都沒有灑落,酒未入喉,那酒香已經醉人了,那濃郁的酒氣不斷被少年吸入,深入五臟六腑!
他現在簡直越來越像酒鬼了!
就在他準備端起酒杯的時候,他的手指突然間抽筋了一下!
他並未在意,想必是一年來,酒喝太多,動得太少了!
他一杯一杯的喝,直到第十八杯,他才停下來,因為他的手越來越重了!
看著少年喝了十八杯,老人突然精神倍增,一掃病態,痴痴的笑道:“好酒量!真能喝!”
少年冷笑道,“你敢不敢喝?”
“我釀的酒我怎麼不敢喝!”說完老人也喝了三杯。
“佩服!”少年道。
“老了,除了能釀釀酒,其他的比不過年輕人了!”老人道。
少年苦笑,他直接問道。
“這是什麼毒?倒是挺厲害的!”
老人很配合,“這叫陰陽毒酒,你過去一年喝的都是無毒的補酒,也叫陽酒,配合上我這特製的陰酒,就是陰陽毒酒。”
“有趣!世上竟然有如此不可思議的酒。”少年道。
“你喝了我一年的陽酒,莫說再喝這陰酒,就是聞到這陰酒的味也必然中毒,這才是這酒最不可思議的地方!按你這種喝法,世上無藥可救!”老人得意的解釋道。
“本來我還有一種吐酒的能力,現在看來已不必了!”少年苦笑道。
“無論你有什麼能力,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老人道。
少年沒有說話,他已無話可說,他的確已中了毒,他現在想動動手指頭都困難,他現在幾乎只能等著被這陰詭的老人殺死,別無他法!
“世人只知道有掠奪者,豈不知還有狩獵者!哈哈哈…”老人得意的笑道。
他有資格笑,無論是誰能活到最後,他都有資格笑!
“哈哈哈…”少年也笑了!
他笑道:“我不知道有什麼狩獵者,但我知道不管是什麼,他都怕一樣東西!”
“哦!怕什麼?”老人問道。
“怕火!”少年道。
“哈哈哈,我怎麼會怕火呢,我從來不怕火!”
“你以前不怕,但現在可不一定。”
“哦?”
到此,老人不經露出一絲顧慮!
只見少年淡然的從身上取出幾個火摺子,然後點燃,手握著這星星之火淡淡的說道,“怕火!”
老人又笑了,這次他笑得更開心,他只覺得,這少年怕是被毒藥弄昏頭了!
“好大的火,你莫不是想用這火燒了我,或是燒了這神殿!可笑可笑!”老人諷刺道。
少年只是看來看腳邊的天窗,吸了一口氣,然後一腳踢開。
說到,“這一年來我喝不完的酒都存在下面,而且我還特意買了很多酒,存在各各角落,他敢保證只要我手裡的火摺子掉下去,大火立刻便可以燒了神殿!”
這一下老人再也笑不出來了!
這神殿高聳入雲,神殿要是被瞬間點著,那麼,無論誰也別想在活著下去!
“我怎麼相信你?”老人道。
“你不必相信!”少年道。
沉默,只有沉默……
樓道響起軍師的腳步聲,他要跑下神殿去,這裡太危險了,他又開始溜了,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世界多麼可怕。
剛才他知道了老人的可怕,現在他知道了少年的可怕,現在他只希望他手裡的火摺子能拿得穩一點,莫要不小心掉了!
沉默良久之後,老人終於開口了,
“陰陽毒酒只會讓你變成廢人,並不會讓你變成死人。”
“有些人活著如同死去,有些人並不是為了活著而活著,這道理你明不明白?”少年道。
“所以你……”老人話未說完,少年已經把火摺子丟了下去!
老人暴起,瞬間飛身而至,想要截住火摺子,可是被少年用身體擋住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火摺子最終帶著星星之火落了下去!
“砰!”天窗之下的那一屋子酒,瞬間爆燃而起,火勢迅速上下迅速蔓延,火勢看樣子片刻後便要吞沒神殿之頂!
也即將吞沒老人和少年!
少年用身體遮擋火摺子,老人把少年打得吐血,可是,也僅僅只是吐血。
因為,當火摺子落下去的那一刻開始,老人便不想在費力殺他了,也沒必要了!
老人頹廢的坐了回去,淡淡道,“我若年輕二十歲,一定要和你打一場!”
少年掙扎著給自己倒了杯酒,“有時候打架並不一定比喝酒有趣,這道理許多人並不明白!”
“死到臨頭還喝酒,你是真不怕死啊!”
“難怪人們說人越老越怕死,我看還挺有道理的,哈哈哈!”
“怕死?哈哈哈…我現在就讓你看看到底是老年人怕死還是年輕人,給我滿上!”
“毒酒你也喝,真有趣!”
“我自己釀的酒你怎麼只給我到這麼一點,滿上滿上…”
……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