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3年5月29日,當穆罕默德二世率領著他的奧斯曼大軍跨入君士坦丁堡的城門時,這座屹立了一千多年的帝國都城第一次被異族軍隊所佔領。
曾經橫跨歐亞非三大洲的拜占庭帝國(後世歷史學家也稱作東羅馬帝國)就這樣退出了歷史的舞臺,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也在最後的守城之戰中戰死殉國。
其實在城破之前,拜占庭帝國就已經沒有了昔日的輝煌,控制的國土僅有首都及附近很少的一片土地,整個國家已經被快速崛起的新興帝國奧斯曼所包圍,要不是君士坦丁堡那厚重高聳的狄奧多西城牆和三面臨海的險要地形,在缺乏重火器的中世紀想要攻破簡直比登天還難,這也是拜占庭人自信不懼任何外敵的原因所在。
可是有一位19歲的年輕人,當他看著帝國輿圖時,眼睛卻落在一個地方久久不能移開。實在是太扎眼了,在自己統治的土地上竟然還有一個異教徒控制的千年古都,傳說那裡有著數不盡的財富。於是,奧斯曼的新晉蘇丹,穆罕默德二世隨即決定率領8萬親兵和12萬工匠、僱傭兵拿下它,收做自己的首都。
為了這場戰爭,奧斯曼人準備了很久,不惜花費重金從東歐到中亞收買工匠和士兵,烏爾班就是其中一位。這名匈牙利天才鑄炮師,早年來到拜占庭帝國,本想在君士坦丁十一世面前謀求一份錦繡前程,但困於帝國晚期那糟糕的財政收入,無法負擔他鉅額的鑄炮費用和期望的薪水。天才不滿足於這樣的困頓生活,他決定去對家碰碰運氣,便投靠了拜占庭的死敵,為奧斯曼人鑄造那舉世聞名的人間大炮,而他的出走最終也讓拜占庭人嚐到了苦果。
決戰的時刻很快到來,當“烏爾班大炮”第一次轟擊君士坦丁堡的城牆時,對守城士兵心裡的震撼遠超實際轟擊的效果。火炮的威力是巨大的,但限於當時的科技水平,第二次裝彈的時間要超過3個小時,有這個時間守城士兵早就修好了被轟塌的牆磚。
戰爭有時就是這麼的難以預料,穆罕默德二世本以為一炮在手天下我有時,現實卻啪啪的打臉,這建造了近千年的狄奧多西城牆真的是又高又厚啊。可人能被尿憋死嗎?正面打不開局面,誰還不會繞後啊。於是乎,又一個歷史名場面“旱地行舟”出現了,蘇丹大人充分展示出他思維靈活的一面,旋即命令士兵們把戰艦拖過高山和平地,拖過拜占庭人的海上封鎖線,拖到君堡後面的金角灣裡去,從背後攻擊,分散守軍的注意力。
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奧斯曼人最後還真就是從靠近金角灣的一段城牆中,發現了一個幾乎沒人守備的城門,最終從這裡打開了突破口,一舉攻破了這座千年之都。最終,穆罕默德二世騎著高頭大馬邁入城池,走進了那座讓世人敬仰的聖索菲亞大教堂,在這裡面向麥加做了第一次禱告,感謝真主帶來的勝利。同時,也為獎勵士兵們的英勇作戰,他決定可以任意劫掠城內的一切。就這樣,奧斯曼人的輝煌之日伴隨著拜占庭人的末日一起到來了,君士坦丁堡的名字也被奧斯曼人改了,它現在叫做伊斯坦布林。
世界是公平的,關起一扇門的同時,也會開啟一扇窗。隨著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大量拜占庭人帶著古希臘、古羅馬的史籍資料逃往了義大利,為歐洲重新帶去了思想火炬,也為後來的歐洲文藝復興奠定了基礎。
在破城之戰中戰死的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他還有一個弟弟,這個弟弟帶著自己的女兒索菲亞逃往羅馬天主教教廷避難。雖然信奉天主教的西羅馬人和信奉東正教的拜占庭人(東羅馬)互相不對付了一千多年,甚至曾互相開除對方的教籍,但畢竟還是同根同源的親戚,何況現在又出現了一個更難對付的信奉伊斯蘭教的奧斯曼,最終還是收留了他們。
末代公主索菲亞後來嫁給了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嫁過去的同時一併帶去了拜占庭的雙頭鷹徽記,俄羅斯國徽也是雙頭鷹,出處就在這,而這也是俄羅斯為何總以羅馬正統繼承人的身份自居的原因。估計公主嫁過去後沒少說奧斯曼土耳其人的壞話,導致俄羅斯和土耳其前前後後打了幾百年,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
奧斯曼土耳其是越做越大,最後成為了一個橫跨歐亞非三大洲的帝國,直接壟斷了東西方的貿易交流,甚至一度兵峰直指歐陸腹地維也納城下。歐洲人不淡定了,之前阿拉伯人做中間商好歹只是賺個差價,敢情這奧斯曼人準備要玩起壟斷,掌握核心定價權,這還得了。
不過現實就是這樣赤裸裸,陸地貿易通道被奧斯曼人截斷,從東方運往西方的香料、瓷器、茶葉、絲綢大幅減少,這些當年在歐洲可都是硬通貨,王室成員才能消費的起,尤其是瓷器和絲綢,對歐洲人來講不亞於今天的蘋果手機對於我們。供不應求的結果就是價格翻倍上漲,哪裡有利潤哪裡就會有人,錢在哪裡人就會出現在哪裡,當面對金錢和財富的誘惑時,歐洲人動身了。
克里斯托弗·哥倫布,義大利熱那亞人,熱愛冒險和財富,渴求王室賜予的榮譽和金錢帶來的自由,他深信地球是圓的,划著船往西去穿過大海也能抵達東方,運回那該死的香料。在見了一圈投資人如英國、法國、義大利、葡萄牙王室,慘遭失敗,最後是西班牙女王看好他,決定給他一筆啟動資金去試一下,結果沒想到,這一試竟試出了一個新時代。
1492年10月12日,在大西洋中游了70個晝夜,幾乎就要到達航行極限時,上帝眷顧了他們,哥倫布和他的船員們終於見到了陸地,大難不死。雖然到的地方不是他前行的目的地東亞,但他相信踏上的是印度,並稱呼當地土著為印第安人。我們今天學了地理才知道,其實當年踏上的不是印度,只是今天加勒比海中的巴哈馬群島,但印第安人這個稱呼卻從此保留了下來。
歷史有時就是這樣的奇妙,歐洲人雖然失去了君士坦丁堡,但卻因此發現了新大陸,開闢了新航線,開啟了大航海的嶄新時代。同時,也為歐洲後來的殖民擴張、文藝復興,乃至第一次工業革命奠定了基礎,讓歐洲人第一次坐上了全球霸主的寶座,真的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奧斯曼帝國,那個世界近代史中的西亞病夫,最終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被歐洲列強們拆解殆盡,僅留下了今天土耳其那一小片面積苟且著,往日橫跨三大洲的帝國榮光再也沒有重現。而當年和它一起的難兄難弟,曾經的那個東亞病夫,在犧牲了幾代人,經過近一個多世紀的搏命後,終於脫胎換骨,仍端坐在牌桌上和那些新晉牌手們掰手腕,誓言要拿回曾屬於自己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