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京又奏:“天章閣待制,是天子的顧問,陪扈遊宴,時時跟隨皇上。不是才智明亮,博古通今的人,不應入選。而薛向謫降補郡後不久,就總九路利權,做了權傾一方的發運使。現在又突然提拔他做待制,物議定會憤憤不平。臣恐怕從今以後各類官員,不再以品德教化為意,而會效仿薛向,惟利是興,搜刮百姓以邀賞賜,這樣下去,生民將一天天濱於窮困,這是臣的奏疏。”
趙頊將馮京這篇奏摺拿給王安石看,待王安石看完,趙頊問道:“對馮京的奏疏你怎麼看?”王安石說:“或許是薛向的權力太大了,引起了御史們的不滿。馮京反對薛向除天章閣待制的理由是薛向是言利之臣,唯利是興,這和司馬光的觀點如出一轍。若被司馬光等人知道,恐怕又要一哄而上,群起而攻之了。”
趙頊說:“馮京看上去穩重,不料也被流俗蠱惑,這次的奏疏言論確實荒謬。群小會跟著在他後面起鬨,看來他也不宜久處言職。對他如何處置?”
王安石說:“馮京一直聽他岳父富弼的話,又長期被王巖叟、劉攽這些人所誤,起勁攻擊王韶、薛向不足為奇。陛下可以發中詔公開他的奏章,指明他不識邪正是非,有礙國政,而後罷黜他,則朝廷內外自然知服。”
趙頊猶豫不定:“富弼的兒子是皇后的姑父,馮京又是富弼家女婿,若罷免了馮京,恐皇后的面子上難看,再說,罷免了馮京,誰人可做御史中丞呢?”
王安石說:“馮京人稱金毛鼠,貪瀆得很,如果過於投鼠忌器,臣恐他會得寸進尺,如果顧慮沒有人取代他,可先讓侍御史知雜事代理,然後慢慢選擇可用之人也不晚。”
趙頊有點煩惱:“朕搞不懂,處理了那麼多人,為什麼這些言官還要跟新法作對。”王安石說:“臣認為除害要徹底。近日陛下屢次宣諭李清臣事,既已明發其罪狀,卻遲遲不予處理。這樣姑息養奸很危險。臣既預聞大政,陛下又這樣信任待臣,臣不敢避形跡,所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頊問王安石:“馮京作御史中丞不合適,作樞密副使如何?”王安石說道:“馮京作御史中丞,已不能啟迪陛下神思。升職作樞密副使不是更會添麻煩嗎。”趙頊又說:“薛向之才,朕素來有所瞭解,他總領東南諸路財利,甚稱朕意,所以朕才升薛向為天章閣待制。現在因為馮京等人的奏章,薛向對任新職也在顧慮不敢接受了。”王安石建議:“皇上不妨鼓勵鼓勵他。”
於是趙頊給薛向下詔說:“政事之先,理財為急。所以朕把東南稅收託付給卿,而卿忠心耿耿,堅定不移,能倡舉這項工作,貫徹朕的意圖,做出了成績,朕很欣賞。看了你以前的奏章,你顧慮流言挑撥我們君臣關係,朕心堅如盤石,怎麼會輕易改變呢。卿任天章閣待制後還要濟之以強,努力工作,以稱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