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作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有著高達20.93萬億美元的GDP總量。這相當於排名第二位的中國經濟總量1.33倍左右,相當於排名第三位的日本的4.12倍左右。美國的經濟總量比排名全球第二的中國和排名全球第三的日本加起來還略多一些。就連英國脫歐之前由28個成員國組成的歐盟的經濟總量也只有美國的89%左右。然而經濟總量全球第一的美國同時也是一個欠債大國。
2021年7月31日為期兩年的美國國債上限豁免到期。到此時為止美國的債務規模已達到了28萬億美元,也就是說美國在全世界欠下的債務已超過了自身經濟總量。如今美國每年的債務利息支出就達到了5000-6000萬美元。美國國債中約25%的份額是由外國政府持有的。說到美國負債這個問題其實很多人存在一種認識上的誤區——就是認為美國會透過多印美元的方式來稀釋債務。
有人說美國會透過偷偷多印美元這種方式來稀釋欠世界各國的債務,也有人說美國會每年偷偷多印一些錢去別的國家購買商品。最極端的說法是美國會一口氣“印鈔”28萬億把欠的債都還了。如果這樣做是可行的,那麼美國可以不做任何生意了,因為只要開足馬力印錢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了。那麼美國的農業、製造業、網際網路高新產業、電影產業還有存在的必要和價值嗎?
事實上美國有沒有可能放棄所有的產業就一門心思來印錢呢?要解釋清楚這個問題首先必須區分發行貨幣和濫發貨幣這兩個概念。事實上發行貨幣這種事是全世界都會做的,然而美元的特殊性在於其霸權地位。1944年7月1日44個國家或政府的經濟特使在美國新罕布什爾州佈雷頓森林舉行聯合國貨幣金融會議。正是這次會議確定了二戰後的國際貨幣體系——佈雷頓森林體系。
在這一體系下美元直接與黃金掛鉤,世界上其他貨幣則與美元掛鉤,美元作為國際交易的結算貨幣。既然商品在國際貿易中的價格是以美元來結算計價的,那麼說得直白一些你所生產的商品在國際上究竟值多少錢是由美國說了算的。這就奠定了美元在世界經濟格局中的霸權地位,也奠定了美國在國際貿易金融領域的壟斷地位。上世紀70年代的石油危機爆發後佈雷頓森林貨幣體系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這一時期的美國除了面臨石油危機之外還面臨越南戰爭造成的經濟社會危機。當時的尼克松政府為擺脫美國社會失業、通貨膨脹、國際收支赤字的困境於1971年8月15日宣佈實行“新經濟政策”:停止美元兌換黃金和徵收10%的進口附加稅,從而導致了佈雷頓森林體系的終結,隨後美國又適時建立美元石油交易體系以作為替代。如今石油美元早已成為一種引起關注的獨特的國際政治經濟現象。
二戰後美國憑藉自己在世界上的政治、經濟、軍事霸主地位使美元成為了最重要的國際儲備和結算貨幣。一開始作為國際儲備和結算貨幣的美元是與黃金掛鉤的,在與黃金脫鉤之後又與石油捆綁起來。美國以其特殊的經濟金融地位維持著石油美元環流,從而使美國長期呈現消費膨脹外貿逆差和大量吸收外資並存的局面。美國經濟正是在這種特殊的格局中不斷增長的。
透過美元霸權在全世界薅羊毛的確是美國發家致富的重要手段。不過美國完全沒必要偷偷私自印鈔,因為美國從來都是公開進行印鈔的。這裡再次強調區分發行貨幣和濫發貨幣這兩個概念:事實上美國只要在印鈔就能利用美元的霸權地位從海外攫取到資源利益,然而話說回來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國家不印鈔的嗎?發行貨幣和濫發貨幣其實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美元作為最主要的全球通用貨幣是對全世界公開其貨幣總量的。美國發行貨幣也不是像有些人所想象的那樣可以隨心所欲無止境印下去的。任何貨幣在國際市場上都是有地位的。這個地位和各國之間的信任度有極其重要的關係。事實上國際貿易並不是非得美元結算不可的,但繞開美元有一個基本的大前提:買賣雙方都同意不用美元結算,而是另行指定一種貨幣進行結算。
我們可以設想如果某個國家在對外貿易中指定辛巴威幣、秘魯幣、委內瑞拉玻利瓦爾等幣值不穩定的貨幣會怎樣呢?很顯然這些幣值不穩定的貨幣是沒人敢收的,因為你今天收的錢很可能在明天變成一堆廢紙。有人會說美元在本質上也是一張紙。乍一看這樣的說法似乎是沒任何問題的,可實際上至少在美元霸權依然存在的當下其他國家是能用自己手中的美元去交換自己所需要的商品。
反過來說如果你手裡拿著一堆辛巴威幣、秘魯幣去交易呢?小國、窮國、弱國由於政局不穩定、經濟欠發達,所以這些國家的貨幣在國際市場上天然缺乏公信力。美元的霸權地位在本質上是由美國強大的綜合國力所決定的。世界各國其實對美國利用美元在自己身上薅羊毛的行為心知肚明,可除了幾個有實力的大國可以推行去美元化之外絕大多數小國其實是別無選擇的。
美國利用美元在全世界薅羊毛的行為其實是公開明著搶劫,而不是有些人所想象的那樣偷偷私下印錢來購買商品、稀釋債務。很多小國在貨幣上被美元綁架的同時也受到美國的庇護。這種明著搶劫的行為儘管在本質上是對美國最有利的,但對那些被薅羊毛的國家未必就絕對不利。為什麼世界上會有些國家心甘情願巴結追隨美國?原因其實就是有利可圖,而絕不是因為喜歡美國。
這好歹還屬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雙方互動行為。美國一旦偷摸著印鈔就把問題從雙方互動行為變成了單方面的私下盜竊行為。美國收割全球資產最簡單的方式就是開啟印鈔機模式。由於美元是國際結算貨幣,所以各國都需要儲備美元、購買美債。當美元流向世界各國買下各國最好的資產後美國就可以透過調控調控美元的匯率來達到資產升值的效果。
美元流入他國市場後第一個引發的結果就是當地出現大規模的通貨膨脹。如果美元購置的是像糧食這樣的生活必需品很可能會導致一些小國的通脹失控。不過大量美元的印發同樣會導致美國國內出現貨幣氾濫的情況。儘管美國本身的意圖是去海外買買買,但當別國購買美國商品時又勢必會使美元迴流到美國本土。這所造成的後果就是美國國內市場上的貨幣遠遠超過了市場本來對貨幣的需求量。
當市場上的商品總量沒出現較大變動的前提下大量貨幣湧入市場勢必造成物價上漲,而物價上漲的背後美元的貶值也是必然的結果。要知道美元就是美國得以在全世界薅羊毛的一張長期飯票。要是把這張長期飯票給整廢了無疑是對美國核心利益的重大打擊。如果美國濫發貨幣不是用於在海外買買買,而是用來稀釋自己在全世界欠下的28萬億美元債務呢?
事實上美國政府那28萬億美元的債務中美聯儲、美社保基金以及一些銀行和散戶持有比例超60%,而外國所持有的美債只佔美國債務總額的40%左右。美國如果真要狂印28萬億美元直接把全部債務還了的話,那麼受傷最深的其實恰恰就是美國自己:由此造成的通貨膨脹最直接的受害者就是美國內部投資者。況且美國債務多以10年以上的中長期國債居多,那麼還犯得著瘋狂印鈔去急著還錢嗎?
事實上美國“賴賬”的方式遠比我們有些人想象的要高階。什麼透過多印美元來稀釋債務壓根不存在的,因為美國從始至終就沒想過要還錢。美國所謂的“賴賬”並不是某些人所想象的用增發貨幣的方式稀釋債務,而是透過不斷髮行新債的方式達到永不還債的效果。美元的霸權地位使美國國債就成了各國美元儲備的主要投資物件了。掌握美元霸權的美國發行國債不愁沒人來買。
一旦大家都這樣時美國就變成了變成了全球的銀行。掌握美元霸權的美國能獨家發行貨幣,而全世界各個國家都變成了這個銀行的客戶,存錢、取錢都在美國這個壟斷的銀行裡完成。其實我們普通老百姓存在銀行裡的錢雖然名為存款,其實就類似於我們借給銀行的借款。銀行會把這些錢貸放出去創造利潤,從中給予我們一定的利息,剩下的收益就歸了銀行。
美國的國債操作模式就相當於是一家世界銀行:大家都在裡面存錢、取錢。只要大家不是同一天去要求提現,那麼美國在對外債務到期時就完全可以拆東牆補西牆,輕鬆償還債務。如果我們這樣理解的話,那麼美國的國債本質上就是這家世界銀行中客戶存的多而取的少所產生的餘額。您有見過哪家銀行把客戶的錢還清過嗎?事實上銀行會一直不停吸收存款並貸放從而產生利潤。
美國現在所玩的這個遊戲模式就是:用國債的形式從世界各國吸納資金用於本國的建設。當其中某個國家的債務到期時則用從其他地方借來的錢進行償還。這實際上就構成了一個不間斷的永續迴圈。從根本上來講美國不會做出私下印鈔這種拔苗助長的行為。這裡再次強調公開印鈔和濫發貨幣的區別:美國用印刷美元的方式在全世界薅羊毛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但這並不等於說美國可以隨心所欲發行美元。
新冠疫情發生以來各國在嚴峻的經濟形勢下不斷拋售美元債務,加之俄羅斯等國又在國際上大力推行去美元化,所以現在美聯儲的話語權其實是不斷降低的。當然至少到目前為止美國的衰落只是相對的衰落。事實上如今的美國依然掌握著全球科技核心領域的制高點,又擁有世界上的大部分黃金,而且還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生產能力和最龐大的軍事力量。
美國的相對衰落為各國推行去美元化策略提供了良好的契機,然而如今的美國仍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未來一段時間內美元恐怕仍將是全球最主要的國際計算貨幣。這就決定了去美元化勢必是一種需要長期堅持的策略。在去美元化的目標尚未能完全實現之前合理的經濟和消費內迴圈能力就是世界各國應對美元掠奪最好的防禦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