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纖纖素心 圖/賈曄
01
朋友雲曾對我說過她的故事。雲與奇奇結婚後，因為家境不好，暫時住在縣城的出租屋，離奇奇姐的家不遠。姐姐人到中年，小日子火樹銀花，風生水起。姐姐看他們日子緊巴，常給他們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有一天，雲下班剛要回家，手機響了，是姐的電話，她說把一袋小米放在租住小區的小賣部。雲取米的時候，小賣部的阿姨很熱情，話匣子似的滔滔不絕，“聽你姐說了，家裡數你們小，處處幫襯著你們。你們用的木床，沙發都是他們家換下來的……你看，有個姐姐可真好。”雲點頭回應著，但是，心裡很不是滋味 。
親戚鄰里有婚宴或是喪事，許多熟人湊到一起，姐姐喜歡跟人拉家常，說著說著，就不知不覺扯到了奇奇身上，說自己如何又當姐姐又當媽，喋喋不休，口若懸河，彷彿讓全世界都知道她如何悲天憫人，沒有她這個姐姐，兩個年輕人就過不下去似的。本來，奇奇和雲知道姐姐是個大好人，對她非常尊重且感激，但是大姐自我標榜，大肆宣揚的做法，又讓這對年輕人感覺顏面盡失。心裡的感激，也在不舒服中依次遞減。
終於，有一天，雲跟奇奇商量著把房子退掉，在一個遠離姐姐的地段，另租了一套房子。從此相安無事。
人的心裡都有桿秤，給了別人幫助，別人自然會記住。也許，這些熱心人有口無心，也許是隨便說說而已，但是，在受助人的心裡，會轉化成一種虧欠和壓力。如果天天把對別人的好，掛在嘴邊，慢慢的，別人會覺得你小題大做，對你的感恩之情，也會隨著你的屢次提醒，消磨殆盡，甚至敬而遠之。幫助別人，是善良，而給人舒服的幫助，才是最高階的善良。這種善良，閃爍著明亮的光輝，透露出無言的力量。
02
前段時間看到這樣的一篇報道，某個城市有一對聾啞夫婦，為維持生計，他們開了一家小麵館。由於聾啞，他們無法跟顧客交談，他們不能主動地招呼顧客，不能主動介紹他們的服務專案，更聽不到顧客點的什麼餐，這給他們的經營帶來了不小的困難，生意比較清淡。一個好心的記者發現了他們，不動任何聲色，把他們放在了公眾媒體上，於是，很多好心人都從城市的四面八方跑來吃麵。
讓聾啞夫婦萬萬沒想到的是，忽然有一天，有很多人到他們小小的麵館來吃麵，而且有些人還是從很遠的地方專程趕來的，這讓他們感激萬分、受寵若驚、措手不及，他們不知道用怎樣熱情的服務，才能對得起大家的熱心幫助，唯有象招待貴客一樣，為每一位顧客，端上一碗碗盛得滿滿的麵條。
這一天的麵條早早賣完了，後面仍然陸續有人趕來吃。夫妻兩人很不安、很愧疚地看著沒有吃到面的顧客，尷尬地微笑著目送他們離開。
聾啞夫婦心想，熬過了嚴冬，終於時來運轉，苦盡甘來。面對成群結隊的顧客，他們心懷感恩，唯有善待。但是，他們永遠不知道，這些熙熙人群的到來，完全是因了那個好心的記者，是他的善良，像陽光，在悄然無聲中，給聾啞夫婦的生意，注入了勃勃的生機。
吵吵鬧鬧的善良，最終都會成為偽善。真正的善，像雨無聲，風無形，吹拂萬物，潤澤心靈，而不留下任何蹤影；真正的善，像春無言，花無語，卻給人間留下沁人的芬芳。默不作聲的成全，是世界上最大的善意；默默無聲的幫助，是人世間最高階的善良。
03
小韓姑娘畢業後分配到一所山區小學，做了五年級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
那年的冬天，特別冷，天寒地凍，滴水成冰。孩子們都穿上厚厚的棉衣，戴上棉手套。只有一個叫尹彤彤的女孩，衣服陳舊，光著的小手，凍得像紫牙姜。後來才知道，女孩三歲時就沒了媽媽，爸爸外出打工，只跟年邁的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她要強，學習不錯，尤其是作文，每次都被韓老師當作範文，讀給同學們聽。
這天上課，韓老師宣佈，“今天我們進行一次作文比賽。獎品分三個等次，一等獎一名，一副毛線手套；二等獎兩名，每人一條小方巾；三等獎三名，每人一隻筆袋。”同學們立刻沸騰，，起來，因為，這些獎品都是老師親手做的，這比買來的獎品，更有意義。孩子們興致勃勃，拿出紙筆，極其認真地思考著，時而眉頭緊皺，時而眼神流轉，一會兒又目光專注，想起什麼似的，進而奮筆疾書……
比賽結果出來，老師鄭重地宣佈獲獎名單，第一名，尹彤彤，同學們熱烈地鼓掌，羨慕地看著老師率先把毛線手套，笑盈盈地遞到尹彤彤的手中……尹彤彤的小臉上洋溢著的自豪，化作飽滿的幸福。
小韓老師，這位心靈的捕手，既呵護了孩子的自尊，又滿足了孩子的需要，給了她安安靜靜又恰到好處的幫助。如風過無痕，似靜水流深，自然而然，閃爍著智慧的光輝，帶給人心的明媚，這種令人舒服的幫助，就是最高階的善良。
04
詞作者F老師曾經和一位外國友人一起，搭乘巴士去參加會議，一共五站的路程。車子途經第二站時，車上座位已滿。這時，一位白髮蒼蒼、手拄柺杖的老人上了車。之前，F老師就聽說過，該國的老人有個共識，“不願意他人給自己讓座，不願意自己成為受人矚目的弱勢群體。”
巴士快到第三站時，F老師小聲對旁邊的朋友說：“你看，那位老人，已經站了一站，我們是否讓他坐一坐？”朋友點頭同意。於是兩個人站起來，做好下車的準備。老人看到騰出空位，就心安理得坐下來。
巴士在第三站剛停下，F一把拽住朋友：“走，我們下車。”朋友大驚，小聲說：“你真的要下車？我們還有兩站才到啊！”F認真地說：“既然選擇不讓老人感到尷尬，我們就得演得像一點兒，這才是真正的成全。”
真正的成全，是設身處地為人著想，是潤物無聲的幫助。這種幫助，像雪中，有人燃起的炭火，就像雨中，伸過來的一把大傘。沒有喧譁，沒有炫耀，沒有優越的施捨，而是設身處地的給予和幫扶。
喜歡一句話，“高階的善良，是行善而不扯起善良的旗幟；是風光霽月，暗室不欺；是積德不需人見，是善意匡如清流。”千言萬語，只有一句：給人最舒服的幫助，才是最高階的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