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莘莘學子到廣場舞老人,若問他(她)背得最熟的一首詩,答案一定是張口即來的“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如果再增加一首,那一定是“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毫無懸念,李白的《靜夜思》和駱賓王的《詠鵝》是中國的“國民詩”。
暫且按下《靜夜思》不表,今天談一下這篇《詠鵝》,據說是駱賓王七歲時的作品。
“我”與“鳥”組合為“鵝”,可見在古代“鵝”之高貴,所以被稱為“王族之鳥”、“貴族家禽”,還留下了“千里送鵝毛”的佳話。
舊時王侯家中鳥,早已進入百姓家。小時候,家裡也養過幾只鵝,人一來就嘎嘎亂叫,令人心煩。魯迅先生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想,人和動物的悲歡更不相通吧。
但是,如果喜歡,一切都是歌。因為喜歡,“嘎嘎亂叫”在小駱眼裡就是“曲項向天歌”,就有了情趣、有了歡快,有了詩情畫意。我想,“不管是西北風還是東南風,都是我的歌,我的歌”的關鍵應該是“愛”,因為愛,能改變一切。
老家裡的那幾只鵝,是大灰鵝,羽毛灰白相間,遠不如純白色的美。也許,灰色容易讓人想到“灰色地帶、灰姑娘、灰心”等貶義詞,而把純潔神聖的象徵給了白色的緣故吧。
神童也需要老天的眷顧。小駱遇見大白鵝,靈光乍現絕句出:“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如果他遇到的是灰鵝呢?還有如此奇妙的感覺嗎?
“曲項”、“撥清波”用詞如此的生動形象,表現了小駱極強的觀察能力。當然有如此能量的,小駱不是第一個。據史料記載,比小駱早300多年的王羲之也喜歡鵝,並從鵝的體態、步態和嬉水中領悟到書法運筆的奧妙:執筆時食指要像鵝頭那樣昂揚微曲,運筆時則要像鵝掌撥水。
小駱是否受王羲之的啟發不得而知。但是,如此小小年紀,能首創“曲項”和“撥清波”等詞,無論如何都是難能可貴的,都無愧於“神童”稱號!
駱賓王用白描手法和恰當的藝術加工成就了《詠鵝》之經典,至今風靡大江南北已達1400多年——這是一篇不朽之作!
但是,憑誰問:“曲項向天歌”的大白鵝唱的是什麼意思?它為什麼能發出聲音?聲音又是什麼?
人們對習以為常的東西往往熟視無睹。其實,一個好問題才是推動科學發展的源頭動力,由現象到本質的研究才是科學之道。
關於聲音這個問題,有興趣的可以自己查詢一下,在此只提一點:在19世紀初期,法國數學家傅立葉建立了簡單聲音的三角函式模型,而人類的聲音、小提琴的奏鳴、動物的叫聲都可以歸結於一些簡單聲音的組合。
當然,這是傳承、發展和創新的問題,其中我們做得最好的就是傳承。
最後分享一位老農民模仿《詠鵝》寫成的《詠雞》詩吧,再次證明經典傳承的魅力:“雞,雞,雞,尖嘴對天啼。三更呼皓月,五更換晨曦。”——共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