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軍前身是粵軍,軍長黃濤,在國軍派系中屬於雜牌軍。桂柳會戰結束50年後,原第62軍的參謀長許讓玄寫了這篇回憶,以下是他的口述。
許讓玄,當年擔任第62軍參謀長。
1944年7月,第62軍奉蔣命令由粵北入湘參加衡陽外圍作戰。第62軍在衡陽城外與由長沙來的日軍作戰,結果不利,第62軍陣亡副師長餘某,士兵傷亡和散失總共約七千人。第62軍被迫由湘桂鐵路退入廣西,先在桂林整理,整理結果只剩餘七千多人。
第62軍從粵北出發時,實力有萬餘人,在湘南又補充了一批美式武器,如戰車防禦炮、手提機關槍、小型迫擊炮等,但是作戰結果還是吃敗仗。由於戰敗的關係,造成混亂狀態,糧食、彈藥、醫藥、服裝等補給都極端困難。傷病人員沒有得到及時的安置,因此死掉不少人。在此情況下,在廣西境內的第62軍實在無力繼續作戰。
湖南衡陽會戰失敗後,蔣以桂北的全州、桂林、桂中的柳州各地為戰略據點,要守軍在每個據點死守三個月。蔣這樣做,是想延遲日軍打通大陸交通線的時間,以等待抗日戰爭勝利的到來。他自己的嫡系軍隊,則放在雲南、四川、貴州、陝西等地。
當時在廣西的桂系高階將領,對蔣的做法不滿,因此計劃不用主力去抗拒日軍,想儲存實力。但士兵對此頗有怨言,他們說:沒有看見日軍的影子就逃跑,究竟跑到什麼地方才停止呢?不打死都要跑死,與其跑死不如打死好些。
蔣按照他的計劃,派第31軍與第46軍擔任死守桂林城防;第62軍死守柳州城防;第64軍死守貴縣、桂平地區。蔣另派他的嫡系部隊第93軍死守桂北全州、黃沙河之線,主陣地設在全州,前進陣地設在黃沙河。
第62軍自在湖南衡陽戰敗後,撤退到廣西境內,只剩下七千多人,蔣授命要這些人死守柳州城三個月。我當時是參謀長,為了這事憂慮了好幾天。若按照命令實行死守柳州城,第62軍只剩下這七千多人,同時又在作戰物資缺乏情況下,必會遭到守衡陽的同樣命運;若放棄柳州城不守,又恐怕做陳牧農(放棄全州被槍決)第二。尤其是第62軍軍長黃濤,他害怕將來難免會有與方先覺和陳牧農一樣的結局。當時我與黃濤一樣心態。
後來我向黃濤建議:表面應裝成積極準備死守柳州城的姿態,以鎮定人心;而對內另用一套,暗中做好棄城逃跑的準備。我計劃俟日軍接近柳州城約一日行程時,就派人在城內四處用汽油放火燒房屋,諉說這是漢奸在城內響應日軍,第62軍就可以藉此為理由放棄柳州城防撤走。當時,黃濤同意我這個建議。隨後我將這個計劃的內容通知第151和第157師師長,著他們準備放火的汽油和佈置擔任放火的人員。
1944年11月初,廣西武宣縣告急。武宣是柳州外圍重要據點,武宣不保,就會影響到柳州的防守。第四戰區司令長官張發奎對此非常重視。但我當時抱著不同的看法,我認為這是放棄柳州的時機到了。我乃藉此向張發奎建議:抽調第62軍死守柳州城的第157師三千人出城去援救武宣縣。我這個建議得到張發奎同意,這是我放棄柳州城撤走步驟,第一步得到實現。
在11月9日左右,我又借柳州外圍據點貴桂石龍情況危急為理由,再次向張發奎建議將守柳州城第62軍剩下的四千多人調去援救柳州、武宣間的石龍,張發奎也答應了。張兩次採取了我的建議。張發奎將第62軍全部調離柳州城後,將死守柳州城的任務另交給丁治磐第26軍接防。事情至此,第62軍的金蟬脫殼計劃全部實現。
1944年11月11日,第26軍藉口兵力不足,不能固守柳州城防為理由,自動放棄柳州城防任務,取道經宜山、河池向貴陽撤退。張發奎這時對自動撤退的第26軍卻一籌莫展。因為他身為第四戰區司令長官,是自己先帶頭向貴州撤退的。在這期間,第64軍在廣西桂平蒙圩與日軍展開了一次激烈的戰鬥,給日軍以打擊。第62軍全部離開柳州城後,在柳州西邊的大塘地區與第64軍會合。
自張發奎的司令部向貴州撤退後,留在廣西境內的第62軍與第64軍,失去了指揮系統,就像一盤散沙一樣。後來推舉第35集團軍總司令鄧龍光負責擔任廣東部隊的指揮,決定向忻城撤退。第62軍向忻城撤退途中,在忻城以東地區,遭受日軍埋伏部隊的襲擊,整個步兵團被消滅,團長鍾某陣亡。第62軍進廣西以來首次遭受重大損失。
第62、第64軍到忻城後,以忻城接近宜山(宜山是通往貴陽的大道,但已淪陷日軍),因此感覺到忻城不安全,決定向都安縣撤退。
第62、第64軍在都安駐紮一個短時期,覺得都安地方狹小,糧食補給困難,決定再向南寧地區移動就食。另外設法與第四戰區司令部恢復聯絡關係。在往南寧途中得訊息說:南寧早幾天就被日軍第二十三軍佔領了。至此,鄧龍光又改變計劃向桂西邊境百色地區撤退。
1944年12月1日,第62、第64軍到達了廣西田東縣以東地區,對南寧日軍警戒。不久,第64軍在果德縣地區與南寧方面開來的日軍接觸,經過了一次戰鬥,將日軍的進攻態勢阻止。
為了防備越南方面的日軍襲擊百色,第62軍開至廣西靖西縣擔任右側翼掩護任務,而第64軍仍舊在果德縣地區防備南寧方面日軍的再次攻擊。這時候的百色已成為部隊整理和作戰物資補給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