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五九六九抬頭看柳”,而壬寅虎年的這個春天似乎遲緩了些,現在七九都快要結束了,路兩邊的垂柳才微微泛黃。
經歷了漫長嚴冬的荒涼和枯槁以後,此時的柳色最堪看。一絲鵝黃隱約,幾許新綠朦朧,柳色遙看近卻無,此時的新綠最悅目。
綠柳才黃半未勻
唐.楊巨源
詩家清景在新春,綠柳才黃半未勻。
若待上林花似錦,出門俱是看花人。
說的就是這個時候。早春時節,天氣寒冷,百花尚未開放,唯有柳芽衝寒而出,最早帶來春的訊息。
美麗的早春景色最能激發詩家的詩情。
韓愈的“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蘇軾的“鶯初解語。最是一年春好處。微雨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都不約而同認為,一年之中最美的就是這早春的景色,遠勝過翠柳滿城的暮春。
此時柳芽初綻,星星點點的嫩黃點綴其間,如煙似霧,整體的顏色尚未勻稱淨盡。聲律啟蒙中“兩岸曉煙楊柳綠,一園春雨杏花紅”,杜牧的“含煙一株柳,拂地搖風久。”,歌曲“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酒柳如煙哎”都描述了早春柳色彷彿暈染的煙霧,春風吹拂就能散去一般。
柳條這時候最柔軟,微風搖曳,婀娜多姿。白居易“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最當得起。早春的柳條又是多少人孩提時代的玩物。淘氣的孩子折來柳條編織成柳帽,戴在頭上。大人們折柳就沒有小孩子這般輕鬆愉悅了。在文人騷客筆下,柳樹被賦予離別、思鄉、悼古等諸多意象,其中最經典的文學意象便是送別。由於柳字發音通“留”,折柳也成為送別的重要儀式。“昔我往矣,楊柳依依”,是戍邊軍人離家時與楊柳的依依惜別。“柳條折盡花飛盡,借問行人歸不歸?”是隋朝人把“柳條折盡”送別的執著痴情。王之渙的“楊柳東風樹,青青夾御河。近來攀折苦,應為別離多”、李白的“天下傷心處,勞勞送客亭。春風知別苦,不遣柳條青。”、“年年柳色,灞陵傷別”,更是將“離別”與“思念”意象發揮到了極致。
鵝黃色漸漸淡去,等再過些日子,柳葉抽出,就變成了白居易的“一樹春風千萬枝,嫩於金色軟於絲”、李白的“昨夜東風入武陽,陌頭楊柳黃金色”。
待到暮春時節,又成了賀知章的“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寇準的“晚凝深翠拂平沙”,金黃色變成了翠綠色。
柳給人的印象總是清新柔美的。但也有例外,曾鞏的“亂條猶未變初黃,倚得東風勢便狂。解把飛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就把春天的柳樹比擬為得勢便猖狂的小人,藉以諷刺邪惡勢力。看來同一個生態,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來看,結果大為迥異。王國維說過“有我之境,以我觀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大抵就是這個意思吧。
柔美也好,奸佞也罷。若真“待到上林花似錦,出門俱是看花人”時去摩肩接踵地做個隨波逐流的看花人,不如趁現在鵝黃隱約,叫上三五知己,自由自在、心無旁騖地欣賞尚未均勻的早春柳色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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