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2年,大家的口袋都空了。
於是,紛紛下海經商,結果落得負債累累。
我家就佔了三個。
除夕,全家團聚的日子。
其中,麻將是最能促進感情的玩意。
我、老妹、大堂嫂和小堂哥聊起了這2年各自的處境。
一
老妹原本是某物流公司的市場助理。雖然每天24小時待命,但工資也有八千來塊。
自從疫情出現和公司政策改變後,工資直接縮水了一大半,只夠維持基本生活開銷。
她看我在表哥的安排下開了便利店賺了點錢,於是她也聽從表哥的安排。
表哥和**廣場的招商員阿平是好朋友。
阿平告訴表哥,在另一個地區的**廣場即將開業,有個靠近影院的位置很適合開奶茶店。
表哥告訴老妹後,兩人二話不說就去了該地考察。
回來後,老妹告訴我說他們簽下了合同。
我去,這麼快?真的看清楚想清楚了麼?我有點不敢相信。
老妹說:“很近影院,的確是個好位置。平哥告訴我們,這一層就我們一家奶茶店。而且有一百多平方才一萬四的月租。”
我的便利店20平方就要一萬四元/月了,那她的的確很划算。
在我和爸爸的幫助下,湊了40萬塊她去裝修、去加盟奶茶店。
廣場剛開業兩天,生意的確火爆。
時間久了,問題也漸漸浮出水面。
這一層除了她這家奶茶店,還有5家大眾牌奶茶店。到影院時基本人手一杯奶茶了。
該奶茶品牌的宣傳度不夠,雖然在我身處的地區很多人都知道這個牌子,但在老妹開店的地區沒幾個人聽過。
該地區的消費觀也是個很大的影響問題。該地區的人都比較節儉,常常只買一份雞蛋仔一家人吃。
該廣場周圍雖然很多高樓大廈,可基本都是空房子,沒什麼人住。加上疫情,人流也逐漸減少。
可怕的是鋪租、房租、物業費、水電費、人工費、材料費等等逐年增長,老妹在信用卡拆東牆補西牆下,熬了一年半,關門大吉。
後來才知道商場的招商套路:在商場還沒開業時,會以各種優惠“誘騙”一些小眾品牌,特別是那些只有一點小積蓄的夫妻檔進場帶旺商場後,又以“每年加租”和“否認之前答應的承諾”的方式逼走商家,再招入其他商家從而賺一筆人場費。
(那些高階品牌的鋪租是按營業額來抽點的,還有一些店面是屬於業主個人的,所以這就是你常常看到店裡沒人也沒倒閉的原因。)
老妹虧損60多萬,得到了一個教訓:別盲目創業,別盲目相信任何人,要理智分析清楚情形再做決定。輸不起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你圈套別人就是別人圈套你。不想成為被圈套的那個,一定要足夠專業足夠把握再去創業。
現在老妹在連鎖品牌的奶茶店打工。看她每天都興致勃勃地跟我說這家奶茶店怎麼怎麼厲害,想如何如何一步步走向該奶茶店的高層時,我很欣慰。
60多萬讓她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好像也不是得不償失。
她的鎧甲在修補中,總有一天能支撐起她的夢想。
二
大堂嫂的故事我直接笑噴了。
大堂嫂和兩個同事是保險業務員。
她們三個去美容店洗臉時,聽店員說美容店賺錢容易、賺錢快、利潤高。
她們三個被洗腦得當即決定合夥加盟開一家美容店。(殊不知,這也是美容院賺錢的方式之一:拉人加盟,總部會給予提成。)
大堂嫂說:“當時想既可以享受又可以掙錢。但經營下來後才知道,想象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她們三個興致勃勃地各湊十幾萬合股:找店面、裝修、加盟、花錢學技術、買產品。
大嫂招了兩個好朋友作店員。出經費讓她們兩個跟大堂嫂一起去美容院總部學習一週就回來開業。(另外兩個合夥人孩子沒人照顧走不開。)
剛開始,三個合夥人都各自拉自己的親戚朋友來洗臉美容推銷產品,生意也還過得去,慢慢地也積累了一些熟客。
但由於她們三個合夥人各自的職業和家庭都不能全職經營,都各自有事忙,就全權交給那兩個好朋友。
殊不知,給別人做了嫁衣——她們學到了技術還把熟客都帶走了。最後鬧得大家不歡而散,把店轉讓了出去。
不要說好朋友,就連自家人,在利益面前都會翻臉不認人——這就是人性。
把生意拱手交到別人手裡就是失敗的開始。
店裡有沒有盈利都不清楚;服務態度有沒有問題也不知道;店員有沒有利用店裡的資源接私活也不知道;這一行要怎樣才能經營好也沒琢磨過;客人為啥要信任你的美容店也沒想過;也沒對比過其他美容店的特色等等……
沒有真正地去了解過這一行,怎敢輕易創業?
創業,不是投錢下去,交給別人管就可以等著收錢的。
創業,如同養育自己的孩子,要付出心血付出時間付出愛。不斷在錯誤中改正、在挫折中進步的一個越來越好的緩慢過程。
不要聽他人說好賺就盲目撲進去。我老家有句老話:“好東西輪不到喂鷹”。意思是說:賺錢的都悶聲發大財,大聲炫出來的要麼是想坑你的錢要麼是想你幫忙坑別人的錢。
三
小堂哥是個廣交朋友的生意人,也算是個老江湖了,結果也沒避免被朋友的朋友拉入坑虧了20萬。
故事還要從一個髮廊開始說起。
他在髮廊當學徒好幾年後。2009年在自己父母的幫助下和朋友B在菜市場那邊小區的樓下開了一個髮廊。
他們很幸運,挑了一個好位置,人流多需求大。一年就淨賺了三十多萬,後來業主知道自己的店鋪開發廊這麼賺錢,就毀約要回了店鋪自己做。
他和朋友B也各分了十幾萬元后,各自找別的活幹了。他們這些年也有聯絡,就是沒有生意上的來往了。當然,朋友B也沒小堂哥混得好。
直到2020年,他朋友B帶朋友C過來問他是否要合股開個洗沙場。
小堂哥還是挺相信他朋友B的,當年那個髮廊位置就是朋友B找的。
這些年洗沙場生意收益是不錯的,小堂哥也曾動過這種生意的念頭。加上朋友B的各自吹捧,小堂哥更加肯定這生意做得過。
於是,小堂哥加了一份股,10萬元。但他朋友B沒有錢,就讓小堂哥先幫他出一股。就這樣小堂哥投了20萬進去。
小堂哥說:“洗沙場一定要辦好證照才可以做。”
朋友C對小堂哥說:“不用辦證的,因為有個老闆已承包幾百畝山嶺平整開發土地,這幾百畝山嶺平整需要好幾年時間。
那個山嶺有很多土沙要運出來,在內部處理多餘沙土是不用辦證的,加上我有人脈關係,其他事情我都能夠處理好。
送沙到場只收30元/方的運費,僱人洗沙才9元/方,除去成本最少能淨賺60元/方左右,每天最少能洗4~500方,每天能賺2~30000元左右,如果這樣每股每天也能分2~3000元左右。
如果有錢收入就先讓你收回20萬本錢再分紅,每三天就分紅一次,你這邊派一個人來記賬。”
小堂哥不相信地跟他們去當地考察,也看過他們的合同,確實是有個山嶺平整工程,加上朋友C又曾經是公安系統領導。還有,他們已租好場地,租地租金才40元一畝一年,租10畝才4000元/年是非常便宜的。
小堂哥說:“當時覺得20萬元不算是很多錢,就想博一下試試。他們前期已投資辦好了一切事宜,我那20萬元用來進土沙就行,所以就跟他們簽了合同付了20萬進去。現在想想真TM是個坑。”
不久就正常開工了,每天拉很多土沙進場洗沙。
誰知,這些土沙含泥多、含沙少,洗出的沙不夠兩三成,那時預算洗出的沙是5~6成的。所以洗沙師傅洗沙工作不夠理想,賺不到錢就走了。又換幾個洗沙師傅過來洗,還是洗不夠本。
之後就停工想用其他整改方案、換先進的裝置來洗。
可又遇上了疫情,那裡附近剛好發現一例,導致封路。車不能進出只好停工,一停就停了半年之久,就這樣套住了小堂哥的20萬。
之後小堂哥要求退股讓他們退還20萬,他們說洗了這麼久已虧了20萬,每股虧2萬。
這樣也有18萬退回給小堂哥。可是他那個多年的朋友B曾經欠朋友C 10萬,只好那18萬全部歸朋友B退還。
多年前他朋友B做房地產失敗導致一窮二白,根本拿不出18萬給小堂哥。只好讓他寫欠條,至今他都沒錢還給小堂哥。
這好像是個局中局呢——小堂哥的18萬變相成了一張借條,朋友B又因此還清了朋友C的錢。或許他們早就知道這個出沙量的結果,只是製造假象讓小堂哥入股減少自身的損失。
我去,這招真高。
你看,老江湖的生意人都能被騙。
創業,真的不是你想得那麼輕而易舉的。
不要一頭熱血就把多年的積蓄投入深不見底的大海,不要妄想鐵斧變金斧。沒有了積蓄還不打緊,萬一“洶湧的巨浪”打過來,往後想翻身都難啊!
創業,真的需謹慎再謹慎!
*
大嫂問我,便利店好不好做?她也想開一間。
我說:“呵~好做吧!不然也不會一個**廣場就開了11家便利店,還每一家都不是同一個老闆。”
他們三個都驚歎:“哇哦~逃得過疫情,也逃不過國人的盲目跟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