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摔炮的聲音日漸頻繁,桐妹突然走到我的跟前,問到“爸爸是不是快要過年啦?”此時,勾起了我過年的美好回憶。
小時候,年味是對老外婆的偏愛和濃濃的親情。
我出生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恰逢國家改革開放。記憶中改革的春風在沿海城市越來越暖,而我們山區還是來得遲一些。4歲時家裡置辦的“華日”牌電視機,在當地還是引起了不少關注。孩提時期,我最喜歡到外婆家過年,可農村有個不成文的習俗,舅舅發出邀請才能成行。每年春節前半個月,舅舅就邀請我們一家人到外婆家過年。每當聽到這個資訊,我總是天天數日子,盼望早一天到達外婆家,有年齡相仿的表兄弟,有熱情好客的外公外婆。除夕守歲的那晚,100歲的曾外婆總會偷偷地給我壓歲錢。外公外婆養7個兒女從舊社會走過來,真的不容易。過年期間,外公外婆會將積攢下來的好吃的臘肉、臘魚、小河蝦等給大家吃。而到各位長輩家輪流吃年飯,是我們最激動的,長輩們都會給每個小孩發壓歲錢。我們會把壓歲錢藏在衣服最裡面的袋子裡,生怕被別人拿走。雖然到最後還是會被上交,但我還是會把曾外婆給我的壓歲錢藏起來。過年的前兩天,媽媽的兄弟姐妹會相約去外婆家,小舅舅會請人殺年豬,用石磨打豆腐。那個時候,外婆定會將剛出鍋的“豆腐腦”給我們嚐嚐鮮。印象中,最好吃的是火坑裡煨熟的肉。年豬開殺前,外公總會讓屠戶先割下一砣新鮮肉,拍上鹽水用燒紙包著打溼放到火堆煨。待煨熟後,我們將紙慢慢剝開,那種沁人心脾的肉香迅速在整個房間瀰漫開來,讓我們終身難忘。那個時候,家裡還比較困難,不管怎樣還是會放鞭炮。吃團圓年飯前,會放一掛鞭炮送走舊歲。大年初一清早,每家每戶都會放一掛最大的鞭炮迎接新年、福䘵的到來。
長大後,年味熱鬧的是煙花和年少時的夢想。進入初中後隨著學習量的增加,母親因在信用社上班春節期間經常要值守,到外婆家過年的次數慢慢減少,在梅城過年的次數在增加。隨著經濟條件的好轉,那份對煙花的渴望還是很強烈。我所住的小區是在湘運梅城汽車站,裡面有新老住房10來棟,住著300多名員工和家屬。車站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哪棟樓放的花炮時間長、放得多,哪棟樓人新的一年就會大發。每當快過年時,街上的一半花炮會被車站的人所買,當然我家也不列外,父親總會幫我買“沖天炮”“彩珠筒”等一大堆花炮隨時準備比武。晚飯後迎來最激動的時刻,各家人帶著小孩,提著滿滿一麻布袋“武器”上天台擺開架勢開放。只等沖天炮一響,就會萬箭齊發,鞭炮聲、煙花聲與孩子的歡叫交匯在一起,天空中五顏六色百花爭豔,猶如一場大型的交響樂在院裡演出。院子裡的小夥伴也會偷偷拿著家裡的錢湊一起,買上花炮和啤酒來到河邊,選出扁平石頭在河面打“飄飄”比賽,看誰的遠。石頭在倒映煙花的河面上驚起波瀾,每人舉起酒瓶大聲說出自己的夢想,雖在冬天卻毫無顧忌,“我要當金融家”。第二天起來,天空中還瀰漫著藍色的煙霧,如同一年記憶遲遲不願離去。這樣的比賽一直持續到燃放煙花爆竹的禁令實行。
工作後,年味是“缺席陪伴”和有溫度的擔當。上班後的年味帶著濃濃的工作氣氛,每到過年的時候,單位都要安排人值守。記憶中,我的18年職業生涯都是在單位過年,不管是在基層工作還是在機關上班,都會把責任放在第一位。在基層時,在家簡短聚餐後會奔赴單位,在單位門口貼上一幅對聯,開啟大廳的燈光。單位也會購買一些鞭炮和煙花,在大年初一早上8時,單位開門的時候放,把這種辭舊迎新的習俗延續下來。到湖南安化農商銀行機關後,每逢春節都會在監控中心值守,透過監控系統關注和督導所有網點的值守情況,有時還要下鄉巡查。記得剛上班第一年,我在單位值班不能回家過年,給母親打電話時還委屈地哭了,可母親的一句“男子漢要有擔當,工作就是你的責任”,讓我很快平靜了心態、愉快的值守。過年的那幾天,拗不過同事的盛情邀請,滿桌美味佳餚和同事家人熱情的招待讓我不再委屈,體會到了別樣的溫暖。慢慢成長後,真切體會到了母親話語的深意。值守得無恙,網點的安全,為我帶來了滿足感。
同輩人說年味在漸漸淡去,少了以前大團圓的歡樂,更多的是電話微信的問候;少了滿天煙花的絢麗,更多的是藍天白雲的清爽;少了很多的陪伴,更多的是一份擔當。其實年味未淡,只是增加了對社會、單位、家庭的責任,這樣的年過得更加踏實有溫度。
作者:董斌
單位:湖南安化農商銀行
稽核:陳智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