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如雪,佇立凝望,記憶之門悠然開啟,一輪輪彩色圓月,豁然在心底生出。
20歲那年,就讀師範。一日夜起,輕捏腳步,唯恐驚動了酣睡的同窗。
一出門,見大地上一片雪白,哦,下雪了。於是更加放緩了腳步。
回來時,才發現腳下並沒有踩雪的感覺,於是蹲下身,輕撫大地,一驚,怎麼沒有雪?隨看向樹枝,房頂,皆一片雪白,再望向天空,卻見一輪明月正圓,寧靜在深藍色的天幕裡,如秋水般澄澈,明亮。月光,一桶一桶潑下來,我才明白
剛才所見,原來是白月光。環視四周一片寂靜,地上,樹上,房頂的屋瓦上,一片雪白,明亮。
猛然想起,李白的詩:“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料定李太白定是看到了這樣雪白的月光,才寫出瞭如此有意境的絕句。
思念,瞬間湧出,想起家鄉,想起父親,想起他也曾看到過,月光如雪,疑是地上霜。
在皎潔的月光下,久久佇立,凝望,任月光在身上流瀉,從髮絲,到腳趾,寧靜、明朗。自此,我對月,有了一種特殊的情懷。
擁一輪明月入懷,心便澄澈如水,心底也泛起盈盈的光。
“月亮升起來了,是一輪金黃的圓月。”我曾疑魯迅的筆下的月,怎會是金色的呢?
直到25歲,秋天,夕陽向晚,在無邊的田野散步,忽然發現東方樹林間,升起一輪金黃的圓月,是那樣神秘,那樣恬靜,那樣溫暖……微微的光,柔和地給樹林和田野塗上了寧靜而玄妙的金。我才徹底折服了,魯迅先生的神韻妙筆。
那日赴西海岸,夕陽的餘暉,給天空塗上一抹緋紅,車子在路上飛奔。忽然一個碩大的紅月亮,從東南方生出,像一個浸了水霧的紅氣球,慢慢貼著山坡,向上爬,很慢很慢,一絲一絲,切著斜坡,我看到它時,幾乎要喊出來“快看,紅月亮!”怎麼會有這麼大,這麼圓的紅月亮呢?是傍晚的山嵐,霧氣韻染了它?還是霧霾,也或是晚霞的傑作?
在走過千山萬水之後,又見過更有神韻的藍月亮,藍的深沉而空靈,是無法訴說的美麗。
倏忽間,一個個圓月在心靈的天空排開,雪白的,燦金的,橙紅的,碧藍的……異彩紛呈,多姿多彩,人生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而能夠照透我心的,只有那聖潔的,雪白的一輪明月……
擁一輪明月入懷,心便明朗,純淨,安然……那是上天,額外的賞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