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來自我的祖母的講述,始終記憶在腦海中,在這裡講給大家。牢記歷史,勿忘國恥,莫忘我們民族經歷的苦難,珍惜現在美好的生活。
民國時候,在海倫縣城東北方向有個叫楊老七屯的村子,這個村子距縣城三十多里地,一百多戶人家,都是闖關東輾轉來到這裡的,這裡地勢平坦,土地肥沃。小鬼子入侵之前人們靠著勤勞的雙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悠然安寧的日子。可是小鬼子的入侵打破了這裡的寧靜,抓勞工、糧谷出荷,從此人們過著民不聊生的日子。
村裡有幾個大戶,這些大戶人家就是來到村裡比較早,勞力多,當家的會經營,耕種的土地多些,比村子裡大多數人家日子寬裕得多。可是人怕出名,樹大招風,往往是一個村子裡的幾個大戶,方圓幾十裡的人們都知道,甚至官府和鬍子(土匪)也掌握著哪個村有幾家有錢的人家。鬍子兇狠野蠻,但是畢竟是土匪,還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劫,鬍子來了還可防範,幾乎家家都有洋炮,院牆高大,離縣城也近,所以受鬍子所害還不是最嚴重的。但偽滿的警察和特務就不一樣了,找著各種理由欺詐百姓,這些有錢的大戶更是倍受其害。
村子裡最東頭住著沈家兄弟,耕種著自己開墾和後來購買的土地,總共十多垧土地,有一掛馬車,老大當家,能幹又會算計,是村子裡幾個大戶中的一戶,哥倆身強體壯,正當壯年,沒有僱長工,只在農忙的季節僱些短工,經過幾年的經營,家裡有了些積蓄。在那個年月人們從不敢炫富,但沈家還是遠近有名的,每日裡只能提心吊膽過著日子。
有一年春播剛剛結束,人們起早貪黑地忙著趟第一遍地。一天快到晌午時,村子裡來了一輛小轎車,在村子裡繞了一圈,停在了村子東頭沈家大門口。那個年月,村子裡來輛小轎車是非常稀罕的事,這樣的車只有在縣城裡能見到幾輛,幾個半大孩子圍著車看稀罕物,老人和婦女也探出頭來遠遠地偷看著。
只見從車裡下來幾個人,鋥亮的皮鞋,穿西裝繫著領帶,戴著禮帽,拄著文明棍,下車後幾個人徑直進了沈家院內。
沈家哥倆趟地去了,家裡只有兩個媳婦和孩子,幾個人進到院內沒有進正屋,直接奔倉庫走去。
倉庫裡有糧食囤子,門鎖著,其中一個人用命令的口吻讓沈家媳婦把門開啟,沒有見過世面的兩個女人,趕緊打開了倉庫的門,其中一個人惡狠狠地用文明棍指著糧囤裡的麥子喊道:“你們家好大的膽子,竟敢私留國食糧,趕緊把你家當家的找回來”。
一個媳婦一路小跑到地裡找回了當家的。
審訊在沈家的院子裡開始了,來人自稱是縣裡警察署特務科的,說有人報信說沈傢俬留國食糧,糧囤裡真的發現了一些麥子。
沈家老大還算機靈,說麥子是春天種地剩下的麥種。
這樣的解釋不行。
一個特務惡狠狠地說:“留一粒麥子也是犯法”。
在偽滿時期,中國人不準吃大米白麵,只有日本人才能吃大米白麵,中國人只允許吃玉米麵和高粱米,還有玉米、小米、榆樹籽和鋸末混合磨成的“協和麵”。中國人吃了大米白麵就是經濟犯,輕則體罰,打得遍體鱗傷,重則抄家,男人抓去做勞工,一去回不來。
沈家不是吃白麵的問題了,是違反了小日本的規定,沒有如數上繳糧食的事了,按照幾個特務的說法,罪可大了,要把沈家哥倆帶走,帶到縣裡警察署關押起來。帶到城裡關押那就意味著送去做勞工,當勞工不是挖山洞就是修鐵路,九死一生,當勞工就意味著去送死。
沈家哥倆把好話說盡了,特務還是要帶走他們。沈家媳婦找來了屯長啜八爺,啜八爺多少見過點世面,但也不認識這幾個特務,只是點頭哈腰地替沈家哥倆求情。
屯長啜八爺向幾個特務央求了好半天,幾個特務才鬆了口。特務們說看在屯長的面子上,人不帶走了,得交罰款。
聽到罰款的數額沈家哥倆的臉都嚇白了,這錢款的數額相當於他家一年的收成,等於是抄去大半個家!
沈家哥倆無奈,也不敢討價還價,一邊讓媳婦殺雞做飯,讓屯長陪著幾個特務喝酒,哥倆到親戚朋友那去借錢。
特務們酒足飯飽,錢也借夠了,他們打著飽嗝醉醺醺地揚長而去。
沈家損失了大筆錢財,但一家人平安無事,應了那句老話消財免災,錢是可以再掙的,只要家裡人平安就好。沈家哥倆倒沒怎麼上火,一如既往地耕種著土地。
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傳來一個訊息,讓沈家人義憤填膺。
原來鄰村大戶楊家也來了特務,就是去沈家的那幾個人,這幾個人說話時露出了馬腳,被楊家十八歲的少掌櫃看出了破綻,騎馬到縣城裡打聽虛實,結果瞭解到這幾個人是騙取錢財的騙子,楊家少掌櫃的帶領家裡的兄弟們把假特務一頓暴打,把假特務打跑了,楊家沒有被騙去錢財。
原來是假特務,沈家哥倆好不懊惱,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家裡竟然被人騙了,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就這樣被騙走了,多年的積蓄沒了,還借了外債。
沈家哥倆多少天悶在家裡,又憋氣又上火,更沒有臉面去見村裡人,好歹也是村裡有頭有臉的人,這樣又傷財又丟面子的事著實令人惱火。
正當沈家哥倆窩在家裡上火時,一輛小轎車又停在了他家大門外。
沈家大點的孩子呼哧帶喘地跑進屋內,喊道特務又來了。
沈家哥倆從炕上跳下來,跑到院內。只見從車上下來幾個人,裝束和上次幾乎一模一樣,鋥亮的皮鞋,穿著西裝繫著領帶,戴著禮帽,拄著文明棍,但不是上次的面孔。
此時的沈家哥倆滿腔怒火,心裡想到找還找不到的人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哥倆沒有搭話,不問究竟,一人抄起了一根木棒,向這幾個人衝了過去。
來人看到這陣式,大聲喊著,我們是縣警察署的。
哥倆根本不聽,揮起了木棒,一頓猛掄。
瞬間,四個特務被打倒了三個,沈家哥倆身強體壯,常年幹體力活,有使不完的勁,再加上怒火中燒,哥倆掄起大棒一陣猛打。
幾個人的文明棍被打折了,禮帽被打飛了,被打的爹一聲,媽一聲慘叫著,沈家哥倆把這些天的惱火全發洩到這幾個人身上了。
哥倆對這幾個人一陣暴打,出夠了氣,也怕在自家院子裡出了人命,不想把事情鬧大,收了手 。
來的這幾個傷的不輕,兩個被打得一瘸一拐,另一個傷的嚴重的被抬上了車,汽車一溜煙跑了。
沈家哥倆的一陣暴打,是又解氣又解恨,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但他倆萬萬沒有想到,他倆的一時衝動,招來了大禍。
傍晚時分,沈家哥倆盤腿坐在炕上美滋滋地喝著小酒,興奮地聊著白天的事情。一輛大卡車停在了門前,一車的鬼子兵哇啦哇啦地端著刺刀把院子圍了起來,不由分說把哥倆綁上了車,跑來說情的屯長啜八爺被打得滿臉是血。
沈家哥倆被抓走了。
沈家變賣了田產,託人去縣裡救人,可是說情的人回來說,這罪太重了,沒得救了,連人都沒讓見。
原來這回來的是真特務,其中一個被打成了重傷。
到光復的時候,也沒有沈家哥倆的確切音信,有的說沈家哥倆被小鬼子扔進了狗圈,還有的說被送到哈爾濱一個秘密監獄做實驗了,這個監獄可能就是那個臭名昭著的731細菌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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