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過年變得越來越沒有意思了。
跨年夜,一個人,一杯酒,一個晚會。隨著時間推移,過年似乎愈發地被孤獨籠罩。我想,擁有這種孤獨的人並不佔少數。
我很喜歡從前的年,那時候的年是真正意義上頗具年味的。那大概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才能激發出的某種情感。隨著夜慢慢地深了,年味也漸漸濃了。寂靜的老房子佇立在月光下,門口的樹枝被呼嘯的北風吹得幾陣作響,隨後又歸於沉寂。人們在此刻尋找歸宿,以及一年來翹首以盼的狂歡。屋中家人們聚在一起,一個挨一個地圍坐在圓型的老式摺疊桌邊,無一例外地不時瞥向廚房,期待著下一道飄著熱氣的年夜菜從廚房裡端出。
廚房中也熱鬧極了,除了幾個下廚的大人外,還有我們這些喜歡玩的小孩子。對小孩子來說,在廚房中有很多好處,第一是可以玩灶膛裡的火,拿出一根燒焦的樹枝,無目的地在水泥地面上畫出幾個混亂的圖案,不過用腳踩一踩,這些痕跡就褪去了。幫大人們添添柴,偶爾會得到幾句誇獎,滿足兒時極易滿足的成就感。第二,是可以在第一時間吃到剛出鍋的熱菜。蒸炸烹煮煎,要數炸物最受小孩子青睞。其中排名前幾的無疑是炸蝦片、炸春捲、炸刀魚。蝦片春捲是那種集市上幾塊錢就可以買到的一大盒的半成品,每到過年,家裡都會從集市上買好幾盒備在家中,家中來個客人就會被當作茶餘飯後的小零食。
推開房前厚重的門板,迎面的是塑膠大棚。不是為了種菜,而是為了讓屋子裡不那麼寒冷。棚中靠門的位置擺放著半節直立起的樹墩,當作菜板,平時的雞鴨魚肉,菘蘇蘆綠都在這裡處理。門內的佈局也很考究,右為主臥,左為次臥,直面著大門的便是為起居室提供熱量的灶臺了。
灶臺是古代北方人的智慧結晶,那時候沒有暖氣地熱,人們便靠燒柴取暖。屋中的土炕有規律地被建成中空結構,最後在最上層鋪上細沙,革席,灶臺燒火的熱氣便可以儲存在沙層之下了。飯後,人們便可以享受熱度適宜的“天然地熱”。說到這裡,不得不佩服古人為了改善自身生活而迸發的智慧源泉。
靠著灶臺的角落擺放著兩個水缸,一個用來存水,一個用來積壓酸菜。每到過年,水中都要放上一顆新鮮的生菜。或者這顆生菜會出現在門框上,預示著來年的吉祥(生財)。水缸裡有時還會看見一兩枚硬幣,也是寓意新的一年要合理安排錢財。不要說不衛生,即便這樣,生水喝了二三十年大家也從來沒鬧過胃病。大概是山水養人,山上的草木將雨水與泉水過濾的不留雜質,一潭清水就靜靜的窩在大山深處,供人們開發。
從前,農村地區的年味確實是要比城市更加濃厚的。我想,現在城市中的生活都不如歸隱來的自在。但是說到完全歸隱卻是不現實的:你有親人,朋友,以及重要的人無法放下。沒法做到真正的靜心,歸隱。我們做不到“心遠地自偏”的那種灑脫,也做不到“但使願無違”的堅定,被生活中的瑣事拖慢了自己的腳步,質疑自己是否可以達到期望的高度,往往忘記了自己做某件事情純粹而又寶貴的初衷。
不知道何時出臺的新政策,禁止私自燃放煙花鞭炮。不過在遙遠的邊疆,抑或是郊區邊緣的田野上,仍舊會聽到幾聲熟悉的炮響,或是看到片片煙花絢爛。我想,大家都在盼望著,盼望著那個永遠也無法再回來的年味。
過年沒味,人少了沒味,菜少了沒味,氣氛少了沒味。只有人到了,心意全了,氣氛自然也就不會少了。那樣的年,一定過的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