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肯亞假扮海盜詐騙西方記者,是個低風險高收入的生意,他們完全掌握了西方媒體的需求精髓。只要手裡有把AK,加上得天獨厚的膚色,就可以從西方記者那裡騙到馬內。
用肯亞相關從業者的話說:幹這一行,只要你能做到愛崗敬業,敢打敢拼,每天入手兩百美金不是問題。西方人把非洲人當傻子這事兒我們知道,但非洲人把西方人當白痴這事兒倒挺新鮮。
故事要從2010年說起,彼時,索馬利亞海盜如日中天,隨隨便便就能搞出個全球性的大新聞。僅在當年的1到3月間,索馬利亞附近海域就發生了多起海盜劫持事件,英國、新加坡、柬埔寨、英屬維京島、馬耳他等國家和地區的貨輪都遭到了海盜劫持。
西方記者聞風而動,紛紛跑到非洲,都想找個海盜採訪一下。然而真敢單槍匹馬闖索馬利亞的卻沒有幾個,畢竟生命誠可貴,萬一被劫持,那就完了,芭比Q了。於是他們把目光鎖定到索馬利亞的鄰國肯亞,在他們眼中中,只要膚色對了,手裡再端把Ak,那就是海盜。
至於採訪指令碼那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戰爭、饑荒、海盜,只要圍繞這三個主題講故事,就是香餑餑,尤其是海盜故事最好賣。對西媒讀者來說,索馬利亞就是部大片,緊張刺激,戲劇張力拉滿,比看《加勒比海盜》爽多了~。
市場嘛,有“需求”就有“供給”!但這次看到商機的不止是西方媒體,還包括一群肯亞人。這種生意壓根都不需要營銷,西方的偏見就是最好的廣告。在他們想象中,整個非洲都是盜匪橫行的地方。所以很長時間以來,西方媒體都被這幫假海盜矇在鼓裡。在市場化的運作下,絕大多數媒體採訪到的所謂海盜,都是肯亞的假海盜。上當的媒體中,甚至包括《時代》雜誌這種媒體巨頭。
肯亞人是如何運作這麼“生意”的呢?剛開始的時候技術含量並不高,他們會派遣銷售員在機場盯梢,看見扛著攝影器材的白人就上前搭訕,然後突然拉開自己的外套,讓記者看見用繩子栓在腰間的手槍,接著表示自己是休假的海盜,不過他可以帶記者去自己的秘密窩點,不但價格實惠,而且保證內容勁爆。有西方記者表示:我就是這麼中招的。
後來西方記者警惕性有所提高,怎麼辦呢?那就增加一個“中間人”環節,這樣既能增加可信度,還能提高成交率。於是銷售員把記者介紹給中間人,中間人再帶著記者在肯亞首都內羅畢故作神秘地兜兜轉轉,你還別問,問就告訴你,海盜哪能是說見就見的。
幾天之後,一個自稱是當地海盜頭目的黑面板非洲人出現,在一個侷促的小黑屋裡,欣然地接受了西方記者的採訪。西方記者也終於聽到他們夢寐以求的故事,綁架、殺人、縱慾……情節越離奇,西方記者就越happy~
事情進行到這一步,西方記者不知不覺已經被收割了三次,在“客戶深度開發(割韭菜)”這塊,肯亞人拿捏得死死的。靠著這些招數,假海盜團隊VS西方媒體的戰績非常輝煌。以至於倒推肯亞人將這個產業進行升級,他們不僅對海盜這一職業進行多次賦能,還打通了上下游的壁壘,在採訪過程中完全做到了“去中心化”,並且一切以採訪結果為導向,如今已經構建起了假海盜矩陣。
肯亞一個叫做“ 伊斯特利”的貧民窟,可以算是這個行業的孵化園。截至2017年,那裡差不多有十多個工作室通宵運作,每天都有大量的白人記者到那裡去收集關於海盜的假新聞。這裡儼然成了一個頗具規模的“文化產業”園區。
為了提高西方記者“沉浸式“的採訪體驗,肯亞人將採訪場地設定得像模像樣,包括在牆上懸掛RPG地圖,在地上隨意丟棄的7.62口徑彈殼,以及在隔壁用喇叭反覆播放人質的慘叫聲,盡力做到讓西方記者有身臨其境的趕腳。
隨著行業的越發正規,行業工會現在可以為從業者提供八成新的AK47和火箭筒,但是演員們謙虛的表示:還需要不斷磨鍊演技,講述的故事也必須驚險且不落俗套,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不得不說這比“流量愛豆”敬業多了,他們的不斷努力也取得了顯著的成果,美國有一部在18個國家播放,關於索馬利亞海盜的紀錄片就是在這裡拍攝完成的。
2009年,索馬利亞海盜被《時代》評為年度風雲人物,2010年他們又專門搞了一個專題報道。 但直到2017年,他們才發現當時採訪的所謂海盜,一個叫阿丹的是肯亞餐廳服務員,而另一個叫海耶的連海都沒見過。二人憑藉“精湛”的演技,以海盜身份被西方媒體多次採訪,同時也賺得盆滿缽滿。
當有人問阿丹,這麼幹有沒有道德壓力?他的回答是:“首先這完全符合市場規律,白人喜歡聽海盜的故事,我們就賺點錢唄。不管你信不信,內羅畢一個海盜也沒有。可是白人真的很蠢,他們認為這裡有海盜。其次,真海盜有的是錢,沒功夫去給白人講段子賺錢”。最後阿丹還不忘上升高度把自己的謀生手段與民族使命感聯絡起來,他說:“西方人總當非洲人都是傻子。但我們已經知道,自己並不傻,甚至比西方人聰明得多。我們在耍他們,卻讓他們以為自己在耍我們。”
海耶的回答則樸實無華得多,他說:現在有錢了,我也想去海邊浪一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