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哪裡呀,春天在朱自清的筆下。
我們也和朱先生一樣地盼望著,盼望著,時時盯著窗外的楊柳,一遍遍地確認它的顏色越來越淡,垂下的枝條越來越軟,等到整棵樹終於是嫩綠嫩綠的、毛茸茸的了,我就確認春天來了。
這時就盤算著要帶著娃去哪個公園哪個小河邊溜一圈了。
早上在刷手機的時候,看到有人分享電影《海蒂和爺爺》的觀後感,她在文中提到,從心理學講,在自然中充分奔跑過的孩子,身體更加強壯、情緒也更加樂觀,因為孩子能在大自然 中獲得“天然的認可”及“穩穩的存在感”。這種自我認可可以幫他抵禦部分現實創傷的入侵,成為治癒的良藥。
我沒學過多少心理學,但我認同這個觀點。我也曾多次感慨,現在的孩子不如我們小的時候幸福感強烈,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缺少自由地奔跑在大自然中的機會。
我也看到過有人在網上發帖質疑,為什麼現在的孩子不能多多地在室外活動,一個小學生有那麼忙嗎?帖子下面的回覆解釋了各種原因。無論什麼原因,其實當了父母的,多多少少都能理解一些。
就我家來說,前些日子我在整理舊照片時,發現我家姑娘有許多在公園裡的照片,花團錦簇的背景,小橋流水邊釣魚撈蝦。當時我在感慨,原來我家周圍有這麼多漂亮的公園。而後我就發現,我家兒子就沒幾張這樣的照片。
這幾年,在我印象中,似乎去哪個公園都很遠,很不方便,甚至門口的超市都一個月去不了一兩回。我們在忙什麼,不知道。孩子在幹什麼?說不清。反正沒有去公園玩。是我們不愛孩子嗎?肯定不是。但事實是,我們就是沒有多帶孩子去外面玩。
育兒知識裡怎麼都繞不過的一條就是有效的陪伴。我陪了。陪孩子背背“春眠不覺曉”,給孩子讀讀朱自清的《春》,但沒有帶他們看過小草偷偷地從土裡鑽出來,嫩嫩的,綠綠的樣子。他們只知道自己剛睡醒的樣子。
我小時候看過一個電影,牢牢記住了其中一個場景:在一個海邊的山坡下,草厚花豔,男耕女織,孩子和狗在一邊玩耍。從此,我一直也想要那樣一個山坡,從上面大著叫翻滾下來。
去年原本計劃去呼倫貝爾草原逛一圈,可惜了疫情一時不能結束,我們還是儘量遵守“三件套五不要”吧。
孩子們不能理解我想在草地上“坐著,躺著,打兩個滾,踢幾腳球,賽幾趟跑,捉幾回迷藏”的願望。我自己倒有幸在懷孕期間在草坪上曬過太陽。那種慵懶的幸福感,靠幾句詩幾篇文章,怎麼能傳遞給孩子呢?
孩子們也盼望著春遊。但他們的春遊夢裡肯定沒有“春日遊,杏花落滿頭”的景象。
桃樹、杏樹、梨樹,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開滿了花趕趟兒。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裡帶著甜味兒;閉了眼,樹上彷彿已經滿是桃兒、杏兒、梨兒。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鬧著,大小的蝴蝶飛來飛去。野花遍地是:雜樣兒,有名字的,沒名字的,散在草叢裡,像眼睛,像星星,還眨呀眨的。
老公的老家這些年大力發展果木種植,我們年年能吃到老家寄來的杏子,棗子,蘋果等等,我們卻從沒見過果園結果時的樣子,也沒見過果園開花時的樣子。在小姑子的描述中,朱自清筆下的美景就在我腦海中飛揚。
終於趕在春天時節回去了一趟,可惜了,北方的春天還是冷了些。我們清明回去的,可果園似乎還在沉睡中。專門等花開了果熟了時回去一趟,目前還是個奢望。
也許門口的小公園小河邊,才是孩子們能看見春花的地方,才是孩子們能經常奔跑的地方。如果連這些地方都不能支援孩子們去玩,我真的該羞愧了。
江南春天的雨還是很多的。孩子們可能不能理解為什麼老話說“春雨貴如油”,但“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意境卻也不能還讓他們去靠理解與想象,春曉之後的鳥啼還是應當讓他們去聽一聽,夜裡風雨之後的落英,也可以讓他們去撿一撿。
正如兒歌《春天在哪裡》所唱,綠草如茵,繁花似錦,鳥鳴嚶嚶,這一切都映照在小朋友的眼睛裡時,就是春天了。
“一年之計在於春”,春天在哪裡呀,你瞄準哪個公園哪條河邊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