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晨起鍛鍊的人群中,我發現,最多的人是在廣場舞的隊伍中。其次是太極拳、劍之類的活動,相比之下,長跑的人不算多。這個長跑是指真正長跑,而不包括中老年人的慢跑健身。每天清晨從身邊跑過的總是那麼幾個人,都是年輕人。有的穿運動服,多數穿田徑褲頭,還有兩位光著上身,滿頭大汗。看到他們朝氣蓬勃地跑動著,讓我不禁想起自己年輕時的冬季長跑。
真正開始冬季長跑應當是在1968年,那年我剛剛進入中學。那個時候,長跑是為數不多的鍛鍊方式,現在改為“健身”。每天早上到學校後,我們大家都要圍著學校的操場先跑上幾圈,這一圈下來有250米。上體育課的時候,還要圍著操場跑。後來,出現了一種“向徵性長跑”。也就是標出一個長跑的目的地,根據這個目的地的距離開始長跑。比如濟南到北京有900公里,那麼我們的“向徵性長跑”就是要跑到北京去。於是,每天上午,我們早早來到學校,先圍操場跑一圈,然後衝出校門,沿著主幹道跑向千佛山。這段距離來回絕對在萬米以上,在這個時候段內,路上全是學生,不僅是我們學校的,還有其他學校的。長跑看起來容易,真跑起來就感覺不容易了。
我在跑了2000多米後就開始大口喘氣,逐漸與前邊的同學拉開了距離。也不知跑了多久,我感到腳步異常沉重,呼吸也感到困難,真想停下來不路了。可從身邊跑過的同學大聲念著毛主席語錄鼓勵我:“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有幾個同學放慢腳步陪我跑,有的在前面帶跑,有的在兩邊護著我跑。學校長跑隊的“老黑”說:“你現在快到極限了,只要咬咬牙突破極限,這腿基本就不是你的了”。於是,我咬著牙堅持跑,漸漸的,我感覺胸口不那麼悶了,腿也不那沉了,兩腿機械地向前邁進。跑到千佛山,我們又往回跑,滿頭滿身,大汗淋漓。好不容易跑到學校,我一頭扎進教室,大口呼吸,早回來的人同學還準備了涼開水,我呼吸平緩後,立刻大口喝水。可此時,有些剛跑回來的同學,竟然又在操場上跑了幾圈,才意猶未盡的跑回了教室。
就這樣,在整整一個冬天時間裡,我們先是從濟南跑到北京。然後再從濟南跑到河內,再以後從濟南跑到地拉那,一個冬天,一天沒漏。那個時候,和咱國家關係好的就這幾個國家,讓我們跑了一個遍。這一算下來,那可是萬里迢迢啊。這一個冬天下來,我感覺身體狀況變化很大,自認為憑一冬天的鍛鍊,長跑這一關我算是闖過去了。第二年春天,我信心滿滿地報名參加了學校執行會,參賽的專案是5000米中跑。我一報名,班主任林老師就抿嘴樂:“你還跑5000米?你知道這些報名的同學都是什麼速度啊?”說真的,我心中還真沒有速度這個概念,只要跑下來就行唄。大概“無知者無畏”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了。
在不久之後的校運動會上出現了這樣一幕:在5000米比賽中,在省體育場400米的跑道上,一個人艱難地跑著,兩旁的老師和同學們大聲呼喊:“加油加油!”校長的聲音透過高音喇叭從主席臺上傳過來:“堅持到底就是勝利”。我雖然是最後一名,但我終於跑完了全程。
事實說明,能跑長跑和會跑長跑完全是兩個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