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民國四大才女之一;
她,一生寫盡情愛,卻遭遇渣男;
她,看透人性,晚年離群索居;
她,曾說過:“出名要趁早”;
她,曾是上海灘最紅女作家;
她就是張愛玲
她曾說,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子,上面爬滿了蝨子。一語成讖,這也成了她命運的寫照。
1920年秋,一個落葉紛飛、微涼初秋的季節。這一日,在上海公共租界西區的麥根路313號,在張家大院裡迎來一位女嬰,這個名叫“張瑛”的女孩也就是後來名震四方的張愛玲。
張愛玲的爺爺是清末著名的“清流派”代表人物張佩綸,奶奶則是清末名臣李鴻章的女兒李菊耦。李菊耦和張佩綸生下了一兒一女,便是張愛玲的父親張廷重和姑姑張茂淵。張愛玲的父親渾身充滿沒落貴族的陳腐味,納妾嫖娼賭博抽大煙無所不沾。張愛玲的母親黃逸梵,思想開放、追逐自由,早年出國留學,學油畫、習英文,與徐悲鴻、蔣碧薇都是熟識。因不想這樣忍氣吞聲、窩囊的活下去,於1924年和出國留學的姑姑張茂淵一起同行。這一去便是數載,小愛玲日日在視窗鬱郁的等待一個叫作“母親”的人。這一年張愛玲年僅4歲。
自母親出國後,父親的姨太太便大搖大擺的進了張家大院,而父親對她是不管不問。在這樣壓抑、痛苦和無助的環境下,她迷上了寫作。後來在母親的幫助下進入聖瑪利亞女校讀書。這段時光對張愛玲來說應該是最為快樂而又充滿激情的。在校期間,就完成了自己第一篇完整的小說《不幸的她》,才華初露端倪。然而,就在她為未來規劃了一個甜甜的夢時,一場痢疾差點要了她的命。父親不請醫生、不抓藥,足足讓她病了半年。最後,她拖著病痛的身子逃到母親那裡。本以為找到溫暖的巢穴,可在母親眼裡她變成了一個性格乖戾,與外界環境極不協調的女孩。甚至說出了這樣的話:“我懊悔從前看護你的傷寒症。我寧願看你死,也不願看你活著使自己處處受苦。”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成為了拖累。
1937年,張愛玲決定去香港讀書,在那裡遇到了她一生的摯友——炎櫻。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一個性格內斂、心思縝密,一個大膽、熱情奔放。兩人如此互補的性格,相處十分融洽。也漸漸地讓張愛玲走出原生家庭的陰霾。1941年12月,太平洋戰爭爆發,香港淪陷了,她不得不重新回到上海。
張愛玲遺傳了母親追求時尚、喜愛美好的特性。出身於官宦之家,對舊服飾的瞭解和對新時尚的融合,從顏色、款式、點綴品、到時代與服飾的變遷,這些感悟統統都寫進了《更衣記》,研究的細膩程度讓很多專業人士都為之嘆服。張愛玲將底蘊深厚的文筆付諸在日常之物上,使之重新散發五彩光芒,這是她給予闊別已久的上海最好的禮物。
經歷了原生家庭的傷和戰爭帶來的痛,以及在香港求學的閱歷,在這些情感的驅使下,使她一連串的創作了《沉香屑》、《茉莉花片》、《琉璃瓦》《傾城之戀》等絕世佳作。也讓張愛玲成了上海灘最紅女作家。1944年初,才華橫溢、卓爾不群的張愛玲被一人所青睞,此後一生都與這個名字聯絡在一起,這個人便是胡蘭成。她與他初次見面就相談甚歡。胡蘭成說著,張愛玲聽著,從時政到當下流行的作品,再到自己經歷的一些趣聞。甚至他還關心起張愛玲的生活、寫作、稿費,事無鉅細。在那個早春的下午,一聊就是五個小時。天色將晚,兩人肩並肩在弄堂裡走著,他看了她一眼:“你的身材這樣高,這怎麼可以。”一句話,把他們拉得很近。胡蘭成滿足了她對男人所有的幻想。1944年8月,上海的盛夏,百花燦爛,張愛玲嫁給了胡蘭成。那一年,他三十八歲,她二十三歲。他年富力強,她如花綻放。他們寫下結婚誓詞,張愛玲寫了前面兩句:胡蘭成與張愛玲簽訂終身,結為夫婦。他提筆在後面寫道:願使歲月靜好,現世安穩。溫柔得幾乎要令人落淚。卻不知曾對她溫柔呵護,視她如瑰寶,教她心醉神迷的男子,用甜言蜜語將她捧到天上,卻摔碎了她的一顆真心,揉碎在雪地裡,還要踩上一腳。四個月後,胡蘭成去了武漢,在武漢的瑟瑟秋風中,他早已把與張愛玲的結婚誓言忘得一乾二淨,年輕貌美的護士周訓德小姐成了胡蘭成愛情神話裡的下一個女主角。張愛玲得知了這段風流韻事,默默垂下了頭,面帶幽怨與無奈,滿臉哀傷惆悵。她只是不願相信,曾經的你儂我儂,轉眼就煙消雲散;她不願意相信,他的信誓旦旦如今卻付之東流;她不願意相信,在愛情的博弈中,她最終還是輸了。
1945年8月15日,日本無條件投降。身在武漢的漢奸胡蘭成走投無路,開始了東躲西藏的逃亡生涯。誰承想,在逃亡途中,又與斯姓人家的大戶姨太太範秀美有了魚水之歡。在與範秀美逃至溫州鄉下避難時,二人一度以夫妻之名定居下來。痴情女兒無情郎,張愛玲打探到胡蘭成的下落,竟義無反顧地跋山涉水,千里尋夫。她以為經歷過這些風雨,他定是回心轉意了。可當她風塵僕僕地從千里之外走來,胡蘭成卻粗聲粗氣地罵道:“你來做什麼?還不快回去!”千里尋夫,竟然得到這樣的答覆。此時的張愛玲,望著胡蘭成和範秀美的背影,已然明白了八九。
愛時謙卑柔順,別時亦不肯舍情棄義。1947年6月10日,她知道他已經脫離險境,終於給他寫了一封信:“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歡我的了。這次的決心,我是經過一年半長的時間考慮的,彼時唯以小吉故,不欲增加你的困難。你不要來尋我,即或寫信來,我亦是不看的了。”隨信而至的還有她新近寫電影劇本的三十萬稿費。這封凜冽決絕的絕交信背後,浸透了一位痴情女子怎樣的悲辛血淚?自此以後,她的筆調也冷了下來,淡了下來。
1955年11月,一聲汽笛的長鳴劃破長空,“克利夫蘭總統”號輪船在茫茫霧色中緩緩駛動。輪船的甲板上,一個穿著旗袍的素面女子,朝岸上的送行人揮了揮手臂。此一別不知何時相見,去國千里何日是歸期?她走了,在她後來的四十三個生命歲月中,輾轉異處,卻再也沒能回到祖國的懷抱。到紐約後,在炎櫻的幫助下,張愛玲安妥下來,期間胡適也對她照顧有加,讓她在陌生的國度享受到片刻的溫情。
1956年3月13日,在文藝營的大廳裡張愛玲第一次見到了賴雅,四目交錯如虹如炬,在那個寒意凜然的午後,盛意的交談讓兩顆冰冷的心碰撞出燦爛的火花。那一年賴雅六十五歲,張愛玲三十六歲,正是命運中一股未知的力量,將原本毫無交集的兩人冥冥之中推到了同一時空。同年8月14日,賴雅與張愛玲在美國紐約舉行了婚禮。婚後的生活琴瑟相偕,不亦樂乎。然而10月份賴雅中風了,這讓張愛玲不得不負擔起整個家庭的重量,開始了她風雨飄零的謀生之路。1967年10月8日,秋風蕭瑟天氣涼,一枚秋葉緩緩落下,時年七十六歲的賴雅告別了塵世,永遠的離開了摯愛的妻子。喪偶後的張愛玲變得越發沉默孤冷。之後,她頻繁的搬家,迫切地想要尋找來自“家”的安全感,健康狀況也是每況愈下。寡居的張愛玲把與世隔絕的生活發揮到了極致,郵箱裡的信塞得滿滿的,有時收到的信件往往過了兩三年才拆開。
1995年9月8日,當洛杉磯警察開啟張愛玲公寓的大門,一幅悽然的圖景裝入眼簾:在空曠大廳中的精美地毯上,一位瘦弱的、穿著赭紅色旗袍的老太太十分祥和地躺在中間,這華麗的蒼涼正是張愛玲一生的終筆。
繁華落盡君辭去,舊事淒涼不可聽。
當再次放眼仰望張愛玲的一生,從輕狂年少到惘然傷別,從初露崢嶸到淪落天涯,從傾城之戀到西洋婚緣……一直到最後,傳奇時代的夢幻在她幽居的歲月中漸漸淡去,最後隨著一縷清風化作文字裡恆遠的記憶。這些斑斕色彩交織成一個女人的美麗史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