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前剛高中畢業的我沒活幹,湊錢買輛拖拉機拉磚掙錢餬口。
那年八月的天天氣依然炎熱,為了躲過中午高溫,我大早起到磚廠裝車往客車站維修工地上運,一路順風,到車站門口需要下一個長坡,我謹慎小心踩緊剎車慢慢往下溜。
誰知車子下到半坡把剎車踏板給踩斷了,車子快速向坡下衝去,車上的磚塊向前拋來,有砸在我身上的,有撒落地上的,急且間我無法跳車,左前方下坡處是一個和灰用的攪拌機,右前方向下坡處有個白色紅旗轎車,中間較遠的三米處是個盛壘牆用水的大池子,有一米深左右,不能往水池裡衝,儘量掌握車的方向向左衝。
想捏住右閘往左拐,撞住攪拌機損失不大,誰知人到時候迷,捏住了左閘,拖拉機迅速向右前方飛去,說時遲那時快,拖拉機飛速撞向紅旗轎車,那時我已無能為力,聽天由命吧!
咣噹一聲撞在紅旗轎車屁股左後方,撞癟下去一個大坑,拖拉機也熄火了,我飛起來撞在紅旗轎車後玻璃上,好在沒把玻璃撞爛,但胳膊及胸口非常疼,疼的我有十分鐘都沒有趴起來。
一看見拖拉機撞住小轎車了,車站裡的乘客、司乘人員,維修車站圍牆的工人都圍了上來,有說小夥子啥樣,有說這人咋撞住人家小轎車了?議論紛紛。
我趴在車上覺得不好意思,強忍著疼趴起來了,一個穿西裝戴眼鏡的人大聲吆喝說:眼瞎了!沒看見車?
顯然是司機,撞住人家幾十萬的小轎車我心裡也十分害怕,買拖拉機錢都是借的,咋賠人家,想到這裡,我渾身也不疼了。
問司機:這得多少錢能修好?
你一個開拖拉機的賠的起嗎?司機氣憤地說。
責任非常明確,眾人的議論一邊倒指責我,著實是自己的錯,我像做錯事的孩子站在人群中間手足無措,囧的我當時要有個地縫都鑽進去遁了。
忽然一個熟悉的甕聲甕氣的聲音鑽進耳膜:咋回事二蛋?
我的小名叫二蛋。
原來是我的鄰居正義伯,一看有人問我,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說:我撞住人家的小車了!
正義伯說:這位司機師傅?你的車停的不是地方,這是工地,你咋能停在這裡?
正義伯又對大家說:大夥兒給評評理!是不是?
司機說:這是車站我停在這裡錯了?
你停的離水池這麼近幹啥?你沒眼色!碰了活該!正義伯插住腰厲聲說道:咋!想訛人?
正義伯身高一七多,站在那裡像鐵塔一樣,幾句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力挽狂瀾,扭轉了對我不利的局面,替司機說話的人紛紛後退,司機一看沒人替他說話也嗚嗚地哭起來。
我是出差的,這修修得萬把塊,我咋回去給領導說?司機蹲在地上越哭越傷心,且聲音越來越大。
正義伯聲音也低了,說:他一個窮開拖拉機的沒錢賠你,沒門啊!你回單位給領導說說,不怨你!解釋解釋!
那得有個證明!司機揉著眼說。
那好辦!二蛋你寫個證明,我讓村裡再蓋個公章,這事不怨你!正義伯安慰司機說。
正義伯把這事一手給操辦到底,把我從危機中解脫出來,事情過去十幾年了,到現在還記憶猶新,這事的確怨我,正義伯的“仗義執言”使我轉危為安,可不知司機回去咋交差了,愧疚的心一直在煎熬著我。
那位司機大哥難為你了!如果當時能記住你的電話,我一定加倍賠償你,只記得你的紅旗轎車是豫C牌子,現在只能說句:好人一生平安![祈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