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新疆警備總司令陶峙嶽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放著李宗仁發來的電報,要求他率部內調,抵擋解放軍的進攻。看著桌上的電報,陶峙嶽陷入了深思。
很快,陶峙嶽就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直接將電報扣下,他決定:
不執行南京政府的命令,部隊不內調,本人不去南京!
在關於解放新疆的會議上,陶峙嶽發表了自己決定和平解放新疆的構想,話剛說完,馬呈祥、葉成、羅恕人三人起身表示強烈反對。
“陶司令,您這是要背叛黨國的行為,我堅決反對!”
“陶司令,我請求部隊內調,我們是有機會的,您就這樣把機會拱手送出嗎?”
“我也反對,身為黨國的軍人,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怎麼可以棄敵投降呢?”
隨著這三人的反對,會場上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陶峙嶽看著陷入混亂的會議,他意識到這三個人是自己和平解放新疆的關鍵。
馬呈祥、葉成、羅恕人三人幾乎掌管著一半的軍隊,只要做好他們的工作,新疆和平解放指日可待。
那麼,在和平解放新疆中,陶峙嶽對馬呈祥這三人是如何做的?這三人最後結局如何?
反對起義
這三個人的動向,直接關乎新疆起義的成敗。
為了說服他們,陶峙嶽經常召開師長,旅長會議,向他們分析當前形勢,說明國民黨已經是強弩之末,是守不住這江山的,共產黨才是正確的領導者。
“目前中國為了解放已經犧牲了太多戰士,流了太多血了,這都是中國的好兒女啊,目前和平解放新疆,減少犧牲才是我們唯一正確的出路。”
陶峙嶽說的至情至性,分析利弊,而馬呈祥、葉成、羅恕人等人卻氣急敗壞,趾高氣昂,他們表示自己堅決反對共產黨。
這三個人認為陶峙嶽一定是受了起義派的洗腦,所以他們決定將這些起義派的人逮捕扣押。
臨門一腳之時,葉成考慮到自己與陶峙嶽私交不錯,不願直接背叛,所以專門跑來告知陶峙嶽。
1949年9月20日深夜。
陶峙嶽已經準備就寢,他剛掀開被子準備睡覺,突然傳來了“咣咣咣”的敲門聲。
陶峙嶽簡單穿好衣服,走向客廳,清了清嗓子,然後說了一聲“請進”。
葉成在副官的帶領下,全副武裝的進到了客廳,站在了陶峙嶽的面前。
只見,葉成穿戴著一身整齊的軍裝,腰挎手槍,目露兇光。
陶峙嶽問道:“葉師長這麼晚了來訪,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他義正言辭地對陶峙嶽說:“陶司令,馬呈祥和羅恕人認為你近來態度大變,一定是受了投降分子的包圍,今天我們來是為了清君側,我們決定今晚要把劉孟純,陶晉初,屈武扣押,部隊已經集結隨時準備出動,我特來告知您一聲,他們同意,他們要我半個小時之內回去。”
“呵”陶峙嶽輕笑一聲。
“葉師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陶峙嶽認真的看著葉成。
“陶司令,我們此舉是為了救您!”
“救我?葉師長,你們是在害我啊!”陶峙嶽給馬呈祥、羅恕人打了電話,要他們馬上來一趟。
不一會的功夫,兩個人趕來了,看著他們三個人,陶峙嶽語重心長的給他們分析道:“你們把他們逮捕之後,可有想過後面怎麼辦?”
“當然是帶著部隊入關。”
“你們能保證槍聲一響,地方不會發生騷亂?你們能保證部隊會跟著你們走?”
一陣沉默,三人都低下了頭,顯然他們準備不足。
良久,羅恕人低聲說到:“我們內心很痛苦,不知道該怎麼辦?而你卻無動於衷,講道理,又講不過你,你要我們怎麼辦?”
“如果只知道感情用事,那你們就是莽夫,那是非常危險的,我們共事這麼長時間,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我就為你們考慮一下問題,如果你們認為有什麼問題,要直接向我提出,決不能採取今天這種做法。”
陶峙嶽的語氣變得平和起來,他們三人不說話。
毛主席曾評價陶峙嶽是難得的國民黨民主派,陶峙嶽為人平易近人,不論擔任什麼職務,都不會以公謀私。他的辦公室也沒有通報制度,實行平行化管理,部下的人都很尊敬他,背地裡親切的稱呼他為“陶老漢”。
馬呈祥他們三人知道憑陶峙嶽在軍中的地位,他們如果一意孤行,沒有陶峙嶽的支援,事情多半會失敗。
正是基於這樣的考慮,他們三人才會決定先和陶峙嶽報告,可是如今,陶峙嶽不同意,他們也變得難辦了起來。
羅恕人忍不住問:“那好,陶司令,您說我們該怎麼辦?”
陶峙嶽見他們態度有所緩和,也放緩了語氣,說:“全國戰場形勢你們知道的很清楚,國民黨根本守不住東南半壁江山,整個西北,現在就剩下新疆像一個孤島一樣,新疆什麼情況,你們還不知道嗎?”
見他們點頭預設,陶峙嶽繼續說:“目前,我們新疆,兵力不足,軍心渙散,從新疆到內地,連綿千里,都是風沙戈壁,如此境地,大軍開拔談何容易?部隊內調,很大可能出不了新疆就會自行垮掉,即便走出新疆,你們覺得就有希望了嗎?彭德懷的部隊就在外面嚴陣以待,你們內調是要自投羅網嗎?”
“你們要殺身成仁,我不反對,難道那些無辜的將士們就白白為你們送死嗎?”
“你們說我被投降分子包圍,你們忘了,腦袋長在我身上,我是總司令,我要對全體將士負責,今天我把話說明白了,我絕不離開新疆,誓死與新疆百姓共存亡!”
陶峙嶽激動的站了起來,他們三個人反而低下頭來。
時間就在他們的對峙中流逝,直到天色發白,他們三人也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意見,三人都先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為了進一步打消他們三人的疑慮,陶峙嶽孤身一人闖入馬呈祥的營地。
馬呈祥和羅恕人正在開會,商量進一步行動的計劃,看到陶峙嶽突然闖入,他們立馬停止討論,警惕的看著陶峙嶽。
但定睛一看,陶峙嶽一個隨從也沒帶,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氣氛暫時緩和了,陶峙嶽就趁機對他們展開了勸說,從民族大義到個人利益,極盡辯論之能事,他們二人也不是不識時務、一意孤行之人,到現在,他們的精神防線又鬆弛了一些。
內部形勢得到了暫時的緩和,外部形勢更是急劇轉變,蘭州解放不到10天,青海西寧相繼解放。
西寧的解放是一個真正的轉折點,因為這是青海“土皇帝”馬步芳的老巢,馬步芳已經先行跑路,還把軍隊的軍餉全部貪走了。
馬呈祥知道後直罵道:“臨難不相顧,情誼何在?”
沒有了馬家軍的支援,馬呈祥再無興風作浪的底氣了,留給他們三人目前的選擇就是:要麼起義,要麼離開。
在經過商討之後,馬呈祥、葉成、羅恕人表示願意交出兵權,辦清手續,個人離開。
馬呈祥他們決定經新疆轉道巴基斯坦再到臺灣,陶峙嶽表示同意並且願意派兵護送他們安全離開。
在他們動身前一天,胡宗南發來幾份電報,指責陶峙嶽“投降共匪”,要馬呈祥他們立即肅清迪化叛亂分子,他們三人並不想做困獸之鬥,並沒有理會胡宗南,還是決定按原計劃離開。
9月25日,陶峙嶽率領新疆工作人員通電起義,次日,包爾漢率領新疆省政府工作人員通電起義,斷絕與反動政府的聯絡,表示願意接受中國共產黨的領導。
至此,新疆得到和平解放。
反對起義的三位將領結局如何?
從上文可得知反對起義的將領主要是馬呈祥、葉成、羅恕人三人,他們到底為何堅決反對起義呢?我們可以從他們特殊的經歷中窺見一斑。
騎5軍軍長馬呈祥是青海“土皇帝”馬步芳的外甥,馬步芳掌握著青海馬家軍,所以憑藉這個特殊的關係,馬呈祥在馬家軍中也頗有些地位。
馬呈祥是個孝子,他的父母妻兒都在青海老家,因此他才一直主張打回去,馬呈祥此人對共產黨的仇恨並不那麼深,他想的只是保住馬家軍的地位罷了。
國民黨整編78師師長葉成在工作和生活方面完全是兩個人,工作上,他是個有才幹的,曾經擔任蔣介石的侍衛長,這個可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蔣介石是要親自挑選過問的,葉成還是胡宗南的心腹。
葉成對國民黨很忠誠,他對蔣介石情感深厚,也許就是因為他曾經擔任蔣介石的侍衛長,長期培養出來的。
在生活上,葉成有兩大弱點:一是懼內如屬,葉成此人很怕老婆;但他老婆又是個見錢眼開的勢利眼,因此一直主張葉成打回去;二是嗜金如命,這一點,與他老婆絕配。
羅恕人此人也是堅決反共的,他是黃埔學生,胡宗南心腹,對蔣介石忠心耿耿。
此三人就是個鬆散的利益聯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葉成和羅恕人是真心想打回去,效忠國民黨的,而馬呈祥就是利用葉成和羅恕人的這種忠心將他們和自己綁在一起行事,他只想保住馬家軍,但是後來看到馬家軍保不住了,他也就沒有東山再起的希望了。
馬呈祥三人離開時,訊息傳了出去,駐守阿克蘇的李祖唐部隊知道了就想打次“秋風”,因為他們知道馬呈祥等人一定帶著很多錢財。
他們提前探聽到馬呈祥等人要住的旅舍,派人埋伏與此,房上也架好了機槍。
三人的汽車剛一到門口,葉成開門下車之時,樓上的槍扣動了扳機,一枚子彈正打中葉成的肩膀,葉成嚇得差點暈厥,趕緊求助馬呈祥。
馬呈祥的警衛已經分散找好各自位置,做好了戰鬥準備,馬呈祥揮手止住,開門下車,向前走了兩步,對著樓上的人說:“兄弟們,你們有什麼話直接下來談判,不必動手。”
一名代表下來義正言辭的說道:“你們怎麼能做縮頭烏龜,國家把守土責任交給你們,你們就這樣逃之夭夭,置我們於何地?”
“我們這是出國尋找救援,不是出逃,等到找來支援部隊,我們還會回來的。”馬呈祥一本正經的欺騙對面兄弟部隊。
“你們有什麼困難和我說,我一定幫你們辦,怎麼樣?”他又補充道。
氣氛緩和了下來,對面的代表相信了馬呈祥,開始訴苦:“我們兄弟們已經3個月沒有發軍餉了,快要活不下去了。”
“好,兄弟們的困難我知道了,回去一定轉告,現在我先給你們發一個月的,希望兄弟們讓我們過去,我回去就想辦法。”
對面得到了一個月的軍餉,就偃旗息鼓了,馬呈祥他們得以順利透過。
次日,到了喀什,馬呈祥將自己墊付一個月軍餉的事告訴了駐守南疆的副總司令趙錫光,趙錫光馬上給馬呈祥報銷了軍餉,並放他們通行。
在馬呈祥一行人南下的時候,彭德懷副總司令專門派人來到迪化,挽留馬呈祥,勸他可以戴罪立功,但還是晚了一步,馬呈祥一行人已經離開了,後來彭德懷副總司令還讓人專門給馬呈祥打了長途電話,但那時,馬呈祥已一心出國與自己的家人團聚,並沒有考慮留下來。
馬呈祥到臺灣之後就任一些閒職,直至病逝。
葉成在印度加爾各答住了一陣後回到臺灣,在臺灣的學校進修一年之後,被委任為75軍軍長,後調任80軍軍長,1970年退役,在臺灣的日子過得很滋潤,可見當年在蔣介石身邊沒白混,他的侍從室同僚們還願意拉他一把。
羅恕人在臺灣任澎湖防衛司令部副司令等職,64歲時就病逝了。
領導新疆和平起義是陶峙嶽將軍一生中最為光輝的一頁,直到今天新疆還有很多紀念陶峙嶽的地方,而馬呈祥等人早已消失於歷史的煙波浩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