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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後父親,三任父親

2001年,春節我14歲,父親當著我的面喝的農藥,沒有慌張送醫院,(因為我恨他,但也很後悔),只是叫了隔壁伯伯,他也沒有說送醫 ,父親一輩子太難了,讓他走吧!這是伯伯說的原話。

母親在十年前就離家出走了,再也沒有回來,哥外出打工,然後也音信全無。

從此開始了我一個人的全家生活 ,父親過世,因為膽小,所以在伯伯家寄住,但也只住了一個月,因為一點瑣事跟他小孫子拌嘴幾句,然後他們就讓我還是回去自己住;

一個人天天晚上開著燈不敢睡,第二天睡到中午,已經欠一學期學費,又輟學一年,自然是沒有學上,沒有收入,幫人家放過鴨子,賣後院的竹子,然後欠電費,被斷電了,堅持了兩個月,決定去隔壁縣外婆家,把家裡僅有不多的糧食背到鎮上賣了換了路費,一個人就出發了;

去到外婆家,外婆已經七十多高齡,再加上舅舅也是一個人,還有之前哥哥來的各種作,母親的離家出走,我從小也沒來過幾次,更談不上親密,外婆和舅舅一商量,決定把我送人做兒子;

李姓一家,男人是修鞋子的,天天的趕集修鞋,家裡餵養了三頭母豬,一頭牛,住的是以前的大院子,左右還住了兩家鄰居,與左邊是親兄弟,但因為屋裡晾曬,關係生疏有仇一般,有一個小兒比我小兩歲,曾經生過一兒子,據說手上還有(官印)的紅色印記,但夭折了,他們收養了我,想以後長大以後跟女孩結婚,甜美一家;

改了姓名,改了稱呼,也只讓偽裝親密和客氣,維持了不到一個月,“田要親耕,兒要親生”,“野種”等字眼,伴隨著各種打罵,還有各種家務活,曾經承諾的送上學,更是不再提起,舉目可以去的地方,選擇了隱忍,只是在被打罵的時間,叫喊的更加大聲,而能引起鄰居的同情,能讓他們有所收斂;

終於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在鎮上返回的小路上,我遇到了一個老奶奶,她很同情我的遭遇,說要幫我,問我願不願意做她的外孫?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這應該是我能逃離的唯一救命稻草,她跟我約下了時間,後來也是在春節,我趁著李姓一家都出門後,把牛牽出去拴到樹上以後,就去了新的“外婆家”,然後跟著她的女婿,我的第三任父親,去到他們家 ,幾天以後,跟著他們一家南下到了廣東,哪年我十六歲;

羅姓一家,都在外面打工,家裡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小我半歲的妹妹,還有大姨一家,還有表姐,還有一個奶奶,他們一家對我是非常的好,也讓我感受到了他們的喜愛和從未有過的家的溫暖,我很快再次更改姓名,但卻久久融不進去成為一家子,性格上的孤僻總是讓自己顯的格格不入,特別是到達廣東,春節過後,他們都去了自己的工廠上班,而我卻無所事事,用著別人的戶口,我的照片辦理的身份證,自己找著工作;

終於長時間的找不到工作,讓自己犯下了第一個致命的錯誤,我對他們說,要不找我伯伯家的堂哥,問一下(讓他們留下了很大懷疑,導致了後來的結果),

最終在快找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找到一個臺資燈飾廠,第一個11塊錢一天,第二個月開始記件算工資,第一個月工資在扣除每天的5元的餐費和宿舍平攤的水電費,我領到一百三十多元的工資,我沒有拿回去給他們,第二個月計件以後,到手工資更少了;

當時工廠還有個非常神奇的規定,宿舍和車間是相隔二百米的地方,如果遲到了,就不能進去車間上班,每天的飯票又都是下班時間,由生產線的線長根據線上實際人數發放,遲到了就沒飯吃,所以,我有時間還會因為沒錢吃飯,就要回去找“他們”要錢買飯吃;

到廣東第三個月,“父親和姐姐”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到工廠找我,卻是帶來了一個悲傷的資訊,他們讓我還是過自己的生活吧,表達了對我的放棄。

在宿舍“睡”了兩天,難受的卻又哭不出來,想過無數種死法,第三天晚上,宿管阿姨通知我,曠工三天算自離,明天必須搬離宿舍;

再次開啟了我的找工作之路,第一天找了一天,沒有著落,我去到車站去哪個回家的汽車站工作人員說,第二天買票回去,把行李寄存到哪裡,晚上睡的公園長椅,還好深圳六月的晚上已經很涼快,第二天,我找到一個小廠,不到五十個人,有管吃住,工資沒在意,但只上了不到一個星期,去車間,居然傳聞老闆跑路了,第二天就真實了,再次失業,下午,有一個小廠老闆(聽聞是之前這老闆的朋友)來我們工廠招人,也是管吃住,我想也沒想,馬上提桶跟他跑路;

我也遇到了一個有愛的事(在我的文章裡有寫過)

2003年國慶節和中秋節是同一天,工廠放假一天,在前幾天路過一個工地,居然被人叫出了名字(第三次改名),他叫住了我,把我拉到一個角落,問我為什麼,近半年時間,再也沒有回去找他們,說我應該回去找他們的;

國慶中秋放假的前一天工廠趕貨,老闆把音響接到了車間,放著很嗨的流行音樂,加班到通宵;

第二天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他們的出租屋,他們看到我回來,先是驚訝,然後是各種買菜買酒,中午安排了滿滿一大桌,但我已經疲憊的只犯困,最後落荒而逃,卻再也想不到這是跟這位“父親”的最後一面;

再後來,也經歷了許許多多,但再回到曾經哪個出租屋,他們一家子就搬走了,有時間再遇到一些事情,我也回去走走,雖然他們已經搬走了,回想起來剛來的時間,我和大姐和表姐去逛附近的佳華超市,超市有六層樓,哪會也沒有手機,走著走著,我就走丟了,但我硬是憑著記憶,慢慢的走回去,看著他們一家對我的緊張和責備,依然能讓心中感受到哪份溫暖;

只到去年疫情,旅遊行業被叫停,我終於鼓起勇氣,下定決心回去尋找一下他們,依稀只能記得他們老家的位置,他們已經搬到了鎮上,經過一番打聽,終於再次見到了母親,她很是意外我的出現,但還是能感受到他們的關愛,聊天得知:父親在成都上班,大姐和小妹已經嫁人,大姐和姐夫也是在成都,小妹嫁到了重慶,大姐知道了我回來,還從成都回來陪我玩了幾天,還去了(她)外婆家,外婆她們再見到我,知道我也成家也很高興,父親讓我去成都陪他喝點酒,我不太勇敢,所以沒有去,想著來日方長,玩了幾天以後,直接回了深圳;

再次聽到的他的訊息,是母親說他突然就沒了,第二天出殯,我連夜定了晚上的飛機,從機場再連夜打車回到,參加了他的葬禮,送他上了山,對上一次沒能去陪他喝點酒而悔恨不矣。

分類: 家居
時間: 2022-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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